三小时后,谢云壑站在林风面前。
他换了身深灰劲装,腰刀,背弩。
程清在旁边,也是利落短打,袖口藏着淬毒匕首。
身后十名影刃队员,全是从不良人里挑选出来的。
“路线定了。”
谢云壑展开地图,
“我去蜀中,找剑魔独孤无咎。程清去洛阳,探千机老人的消息。李淳风那边,等这两条线有眉目再说。”
“时间够吗?”程清问。
“林先生给60天。路上、寻人、带人回来,一天都耽误不起。”
谢云壑收起地图,“各自保重。遇到硬茬,别蛮干,传讯回来。”
两人点头,各自带五人,分别踏入光门。
漩涡闭合前,谢云壑最后看了眼仙灵岛。
他知道,别的线也动了。
程雨在外面挂了“青鸾初选”的牌子。
门口排队的女子从十八到二十八岁都有,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决绝。
王鹏和郭磊带着龙吟出发了,目标是五胡乱华时期。
林风叮嘱:“30天,100万人口。完不成没关系,人必须安全回来。”
老鹰和汉斯一起进实验室。
汉斯说:“卫星防御有新型蜜罐,炸药合成不稳定,需要非技术思路……”
林风在指挥中心听完这些简报,只说了句:“按计划推进。”
然后他看向东南海面。一个光点正在雾区边缘二十海里处画圈。是美军的P-8A反潜机。
“盯紧它。”
林风对老鹰说,“只要不进十海里,随它转。”
谢云壑踏上的是成都西郊。
天色将晚,城外集市正要收摊。
空气里有熟油辣子的味道。
他让队员散开,自己带着两人,找到九龙窟的暗门。
那是个当铺,门面很小。
柜台后坐着个胖掌柜,正用戥子称金豆。
“客官当什么?”
“不当东西,买消息。”
谢云壑放下一枚金锭。
仙灵岛自炼的,成色极好,在油灯下光润沉稳。
掌柜眼皮抬了抬。
“什么消息?”
“剑魔,独孤无咎。人在哪,怎么找。”
掌柜笑了,把金锭推回来。
“客官,这消息买不起。不是价钱问题,是命的问题。”
“再加一倍。”
“再加十倍也一样。”
掌柜压低声音,
“听我一句劝,别打听。巴山剑派盯着所有找剑魔的人,去年有三个江湖好手进黑竹沟,一个都没出来。”
“巴山剑派?”
“蜀中第一大派,掌门司空极,剑法通神。他们放话,谁找剑魔,就是与巴山为敌。”
掌柜顿了顿,
“而且剑魔自己立过誓,封剑归隐,不见外人。您何苦呢?”
谢云壑没收回金子。
“消息我不要了。这金子,买你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掌柜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收起金子。
“出门右转,第三家客栈还干净。但晚上……关好门。”
谢云壑点头,带人离开。
他们住了掌柜说的客栈。
要了二楼相连的三间房。
队员轮流守夜,武器放在手边。
子时,屋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谢云壑睁开眼,手按在刀上。
窗外月光被黑影遮住一角。
门闩被薄刃挑开的声音。
他等。
门开一道缝,一只手伸进来,手里握着吹筒。
谢云壑动了。
刀光从下往上撩,那只手齐腕而断。
门外闷哼,人影急退。
几乎同时,窗户破裂,三枚梭镖射向床铺。
谢云壑已不在床上。他贴墙移动,一脚踹开房门。
走廊里站着七个人,黑衣,蒙面,手持窄刃长剑。
楼梯口还有四个,堵死了路。
“巴山剑派?”谢云壑问。
没人回答。
七把剑同时刺来。
剑法很快,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是杀人的剑阵。
谢云壑不退反进。
刀光如匹练展开,不是江湖招式,是锦衣卫的战场搏杀术。
刀走偏锋,专斩手腕、脚筋、咽喉。
第一个黑衣人剑尖离他胸口三寸时,手腕一凉,剑落地。
第二个被刀背砸中太阳穴,瘫倒。第三个喉咙喷血。
影刃队员从隔壁房冲出来,弩箭短促发射。
楼梯口的四人倒下两个。
战斗在一分钟内结束。
死了四个,重伤三个,
剩下的被制住,卸了下巴,防止咬毒。
谢云壑扯掉一个活口的蒙面。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眼里有狠劲,也有恐惧。
“谁派你们来的?”
年轻人咬牙不说话。
谢云壑用刀尖挑开他衣襟,露出胸口刺青——一座山,一把剑。
巴山剑派的标记。
“我不喜欢杀人,但时间紧。”
谢云壑说,
“给你三次机会。一,谁派你来。二,剑魔在哪。三,为什么拦我。”
年轻人还是不说。
谢云壑对队员点点头。
队员取出小瓷瓶,倒出点粉末,弹在年轻人伤口上。
粉末沾血,嘶嘶作响。
年轻人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泪鼻涕一起流。
“五毒教的‘蚀骨散’,稀释过的。”
谢云壑平静地说,
“能疼三天,骨头像被虫子啃。解药我有,但你得说话。”
“我……我说……”
年轻人崩溃了,
“是……是司空掌门……让我们盯着所有……找剑魔的人……”
“剑魔在黑竹沟?”
“是……但进不去……有守关人……掌门说……剑魔得了天外玄铁……要铸神兵……不能让别人染指……”
“天外玄铁?”
“二十年前……陨星落蜀山……剑魔得了最大一块……江湖震动……各派联手逼他封剑……玄铁应该还在黑竹沟……掌门一直想……”
年轻人说完,瘫在地上喘气。
谢云壑让人给他止血,喂了解药。
“黑竹沟具体位置,守关人情况,画出来。”
年轻人抖着手画了张草图。
黑竹沟在成都西南一百二十里,深山之中。
有三道关隘,守关人都是巴山剑派退隐长老,武功极高。
“你们掌门什么境界?”
“不……不知道……但三年前……华山派长老来切磋……没走过十招……”
谢云壑记下。
让人把俘虏捆好,塞住嘴,扔进隔壁空房。
“收拾东西,天亮出发。”他对队员说。
“不留人审问巴山剑派内部情况?”队员问。
“没时间。我们的目标是剑魔,不是剿灭门派。找到人,立刻走。”
天微亮时,他们离开客栈。
走前在掌柜柜台上又放了枚金锭。
“房钱,和收拾屋子的钱。”
掌柜看着金锭,又看看他们离开的背影,擦了擦汗。
出城,进山。
路越来越难走。
到中午,已入深山。
林木蔽日,瘴气弥漫。
按地图,黑竹沟就在前面山谷。
“停。”
谢云壑举手。
前方狭窄处,坐着一个老者。
灰衣,草鞋,抱着柄无鞘铁剑。
头发胡子全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
他就坐在路中央一块青石上,闭着眼,像睡着了。
但谢云壑感到一股锋锐的“势”锁定了整条路。
“巴山剑派,守关人?”他问。
老者睁眼。
眼神浑浊,但目光触及皮肤,有刺痛感。
“退,或死。”
老者说,声音沙哑。
“我要见独孤无咎。”
“剑魔不见客。”
“我有要事。”
“何事?”
“海外仙岛,天变在即,请剑魔出山,共抗大劫。”
谢云壑说实话。他没时间绕弯子。
老者笑了,笑声像破风箱。
“劫?江湖天天是劫。海外?海外与我蜀中何干。最后说一次,退,或死。”
谢云壑拔刀。
“请。”
老者动了。
他坐着没起身,但剑已刺到。平平一剑,直取咽喉。
不快,但稳,准,狠。
剑尖颤动,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谢云壑侧身,刀斜劈。
他用的是巧劲,刀锋擦着剑身滑过去,削对方手指。
老者手腕一翻,剑脊拍在刀身上。
一股巨力传来,谢云壑虎口发麻,刀险些脱手。
他顺势退半步,卸力,同时左手袖箭射出。
老者剑尖一点,精准击飞袖箭。
人已从青石上飘起,第二剑刺到。
这次是七朵剑花,笼罩胸腹大穴。
谢云壑不再保留。
他运起内力,刀法陡然变得大开大合。
没有花哨,只有劈、砍、斩。
每一刀都带着战场搏命的惨烈杀气。
这是他从锦衣卫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刀,不是比武,是杀人。
老者剑法精妙,但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稍缓。
第十招,谢云壑卖个破绽,左肩硬接一剑。
剑尖入肉三分,他闷哼一声,
右手刀已贴着对方剑身切入,刀锋横在老者脖颈。
血,从两人伤口同时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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