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
老者收剑，退后一步，脸色灰败，
“过去二十年，你是第一个能过我这关的。”
“承让。”
谢云壑撕下衣襟，草草包扎肩膀，
“后面还有两关？”
“是。但你过了我这关，后面两关不会拦你。剑魔规矩，一关败，三关开。”
老者指着山谷深处，
“直走，见到瀑布，剑魔就在瀑布后山洞。”
“多谢。”
谢云壑带人前行。
走出十几步，老者忽然开口。
“年轻人。”
“嗯？”
“你刀里有尸山血海的味道。但你刚才，没下杀手。”
“我要请人，不是杀人。”
“剑魔脾气怪，心思深。你那套说辞，未必说动他。”
“那怎么说？”
“不知道。但他痴于剑。或许……你身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谢云壑想了想，
抱拳：“受教。”
继续深入。
山谷尽头，果然有瀑布。
水声轰鸣，雾气弥漫。
瀑布后隐约有个山洞。
洞口石壁上，有人用剑刻了八个大字：
“后来者，过三关，可见玄铁。贪者死，诚者生。”
字迹凌厉，入石三分。
落款是个简朴的剑形标记。
谢云壑看着字，沉默片刻。
“你们留在这里警戒。我一人进去。”
“头儿，危险。”
“剑魔要杀我，刚才那关我就死了。他留字，是在等能看懂的人。”
谢云壑解下刀，连弩一起交给队员，
“若我一炷香没出来，立刻撤回仙灵岛，报告林先生。”
他深吸口气，分开水幕，走进山洞。
洞内干燥，有光。
是洞顶裂缝透下的天光。
往里走十余丈，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天然石室。
中央有石台，台上插着一柄剑。
剑身黝黑，无光，但看着就觉得沉重。
剑旁坐着个人。
黑衣，黑发，面容看不出年纪。
说三十可以，说五十也行。
他闭着眼，像在打坐。
但谢云壑一进来，他就睁开了眼。
眼神平静，深不见底。
“独孤前辈。”谢云壑抱拳。
“过了三关？”独孤无咎声音平淡。
“过了第一关。守关人说，一关败，三关开。”
“那是他给你面子。”
独孤无咎起身，走到石台边，抚摸着那柄黑剑，
“你身上有伤，是司空极的人伤的？”
“是。巴山剑派不想外人见您。”
“他们想要这个。”
独孤无咎拍了拍黑剑，
“天外玄铁铸的剑胚，二十年，还没成剑。”
“为何？”
“缺一味‘火’。”
独孤无咎看向他，
“你从海外来。海外有什么？”
谢云壑心念电转。
他想起了蓝璃儿炼剑时的灵火，想起了“星陨”剑。
“海外有……不一样的‘火’。或许能成此剑。”
独孤无咎眼神微动。
“代价呢？”
“请前辈出山，助海外仙岛，渡过一场大劫。”
“与我何干？”
“前辈痴于剑。仙岛有材料，有您想象不到的铸造之法。更有……值得您出剑的对手。”
独孤无咎沉默。
他拔出台上黑剑，随手一挥。
没有风声，但三丈外的石笋，齐根而断。
切面光滑如镜。
“此剑无名，也无招。我用二十年，只悟出一式。”
他收剑，
“你若能接下这一式，我跟你走。”
“请前辈赐教。”谢云壑站定，空手。
独孤无咎看了他一眼，点头。
“看好了。”
他举剑，缓缓下劈。
很慢的一剑。
但谢云壑感到周围空气凝固了，光线扭曲了。
那一剑仿佛锁定了空间，锁定了时间，锁定了他的魂魄。
无处可躲，无力可挡。
这是“势”的极致。
是剑魔二十年封剑，悟出的唯一一式。
谢云壑闭上眼。
他放弃了“看”，放弃了“想”。
只凭本能，将毕生杀戮中练就的求生直觉，提升到极致。
在剑锋及体的前一刻，他动了。
不是躲，是迎。
用左肩，撞向剑脊无锋处。
“铛！”
金铁交鸣。
谢云壑被震飞，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
左肩旧伤崩裂，鲜血染红衣襟。
但他站住了。
独孤无咎的剑，停在他肩头三寸，没再进。
“你为何不躲？”独孤无咎问。
“躲不开。只能赌您不想杀我。”
“赌错了呢？”
“那就死。”
谢云壑抹去嘴角血，
“但林先生说过，请人要有诚意。我的诚意，就是这条命。您若要，拿走。但请之后，去看看仙岛，看看值不值得您出剑。”
独孤无咎看了他很久。慢慢收剑。
“你叫什么？”
“谢云壑。”
“谢云壑。”
独孤无咎重复一遍，转身走回石台，
将那柄黑剑用布包好，背在背上。
“带路。我去看看，你说的‘火’，和值得出剑的对手。”
谢云壑松了口气，伤口剧痛袭来，眼前发黑。
他咬牙撑住。
“前辈，还有一事。能否尽快启程？岛上……时间不多了。”
“现在就走。”
独孤无咎走到洞口，又停下，
“但你得先止血。死了，我带谁回去？”
谢云壑扯出急救包，用绷带紧紧缠住肩膀。
独孤无咎看了一眼那些现代医疗物品，没说话。
两人走出山洞。
队员看到谢云壑浑身是血，大惊。
“没事。任务完成，这位是独孤前辈。立刻返程。”
“是！”
独孤无咎看着漩涡，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这是……”
“回家的路。”谢云壑率先踏入。
独孤无咎不再犹豫，迈步跟上。
仙灵岛，指挥中心。
林风几乎同时收到两条消息。
谢云壑的：
“剑魔独孤无咎已寻获，正带回。”
程雨的：“青鸾初选五百人名单确定，明日开始抗压训练。教官已抵非洲，训练营三日后启动。”
林风看向蓝璃儿。
蓝璃儿面前摆着“星陨”剑胚。
她指尖灵光流转，点在剑胚上，剑身微鸣。
林风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结界光芒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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