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在第一层展开。
谢云壑踉跄了一步,被队员扶住。
他肩上绷带已完全被血浸透。
独孤无咎站在他身后,
右手按在背后的黑剑布包上,
左手本能地扶了谢云壑手肘一下。
他抬眼。
目光扫过训练场、高塔、远处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最后落在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结界天幕上。
他瞳孔微缩。
“这是……”他声音很轻。
“仙灵岛。”
林风走了过来,蓝璃儿在他身侧半步。
独孤无咎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蓝璃儿。
他看不清她的修为,
只能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以及她身上与这结界、与这片天地隐隐相合的气息。
“你是高手。”他说。
“算是。”蓝璃儿点头,
“谢统领信中提及的天外玄铁,可愿一观?”
独孤无咎解下布包,但没立刻递出。
他看向林风:
“谢云壑说,岛上有值得出剑的对手。对手在何处?”
“80天后,会来。”
林风说,“先看剑。”
独孤无咎将布包放在地上,缓缓展开。
那柄黝黑无光的剑胚露出来。
蓝璃儿上前,没有触碰,只是凝视。
片刻,她指尖凝出一缕湛蓝灵光,凌空一点。
剑胚“嗡”地震动起来,
表面浮现出细密繁复的天然纹路,散发出冰冷微光。
独孤无咎呼吸一滞。
他炼制此剑二十年,从未见过此景。
“是星殒之铁。”
蓝璃儿收手,光纹渐隐,“你炼法错了。”
“请指教。”独孤无咎语气变了。
“你以杀意锻之,以执念养之。此铁性本孤高寂寥,与杀伐相冲。强行为之,故20年不成。”
蓝璃儿看向他,
“我可助你重炼,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此剑重炼期间,你需守岛上规矩,习此界战法。”
“何谓此界战法?”
“大刘会教你。”
林风接口,“第二,80日后,敌至。你需为此岛出战。战后,剑成归你,去留随意。”
独孤无咎沉默。
他抚摸着黑剑,
感受着刚才那灵光点过后剑身残留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冰凉悸动。
“某一生,只信手中剑。”
他缓缓道,
“但此剑困我20年。若你真能成之……”
他抬头,目光锐利,
“让某看看你的道。若道高一尺,某便信你,守你规矩。”
话音未落,
他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色剑气自指尖迸发,
直刺蓝璃儿面门!
这一击毫无征兆,
快如电闪,是试探,也是他剑道的极致展现。
蓝璃儿没动。
那剑气在距她三尺时,
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瞬间溃散,
化作点点黑芒消散。
独孤无咎眼神骤变。
他未感到任何内力或真气波动。
蓝璃儿这才抬眼看他。
她右手随意抬起,
对着三丈外兵器架上的一柄训练用铁剑,轻轻一招。
那柄铁剑“锵”地一声,
自行脱鞘飞出,划破空气,
悬停在她身前,剑尖微微颤动,指向独孤无咎。
独孤无咎浑身绷紧。
他感受到了“势”,却不是武者的气势。
那是一种更宏大、更漠然、仿佛来自天地本身的无形压力,
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然后,
在独孤无咎的注视下,
蓝璃儿的身影开始变淡,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迅速模糊、透明,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没有残影,没有声响。
独孤无咎猛地转头四顾,精神力提升到极致,却感知不到任何踪迹。
“仙长……?”他声音干涩。
下一秒,
蓝璃儿的身影在他面前三步外,
由淡转实,重新凝聚。
仿佛她一直站在那里,从未移动。
“此非武学,乃道法。”
她平静地说,“你可还要看?”
独孤无咎定定地看着她,
又看看那柄依然悬浮在空中的铁剑。
他脸上的孤傲、试探、锐利,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撼,
以及震撼深处燃起的一簇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后退一步,
然后,
这个一生未向任何人低过头、以剑为命的男人,
缓缓屈膝,对着蓝璃儿,深深拜伏下去。
“晚辈独孤无咎……有眼不识真仙!请仙长……收我为徒!”
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抖。
蓝璃儿静立片刻,才道:
“我非你师。你我之道,未必同途。且起来。”
独孤无咎不动。
“唉,80日后。”
蓝璃儿说,“此岛将有大劫,亦是炼心之机。你需助此岛御敌。若劫后你心性未改,仍愿求道,我可与你论法三日。现下,去做你该做之事。”
独孤无咎深吸一口气,
重重叩首一次,方才起身。
他再看蓝璃儿,眼神已完全不同。
“大刘。”林风示意。
一直守在旁边的大刘上前:
“独孤前辈,请随我来。”
独孤无咎最后看了眼蓝璃儿,
将地上黑剑重新包好背起,跟大刘离开。
他们来到一间空旷库房。
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模拟着海洋和岛屿。
沙盘边还有几个航母模型,
“这是海。”
大刘指向沙盘,
“这是我们的岛。80天后,敌人会从这几个方向来。”
他拿起一个最大的、有着平顶的船模。
“这叫航母。海上移动堡垒,长逾三百丈,可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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