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谢云壑在医疗室处理完伤口，
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来到指挥中心。
“独孤无咎已开始适应。”
林风说，“你做得很好。但一个人不够。”
“我知道。”
一小时后，谢云壑再次踏入漩涡。
这次的目标地更明确，时间更紧迫。
林风走向蓝璃儿的炼器室。
她正对着一块星铁碎片和几样矿物沉思。
见他进来，抬眼。
“有事？”
“看看你。”
林风在她对面坐下，
“谢云壑回去了，找更多的人。需要尽快训练，尤其是如何与你正在研究的灵力炸弹配合。需要一套章程。”
“可。让大刘拟个初稿，你我一同定夺。”
蓝璃儿点头。
林风看着她：“给我一颗洗髓伐骨丹。”
蓝璃儿动作顿住。
“你知无用。”
“我知道。”
林风声音平静，
“但我想试试。哪怕只是强健些体魄，哪怕只是……感受一下你们修行路上的艰难。这能让我更好地理解未来的战斗，理解你，理解那些即将靠灵力炸弹去拼命的人。”
蓝璃儿与他对视片刻，不再劝。
她取出一灰一绿两枚丹药。
“灰的，洗髓丹。服后打坐，引药力行开。过程极痛，如刮骨洗髓，需六个时辰。绿的，清心丹。撑不住时服下，可缓解痛苦，但药效即断，前功尽弃。”
“服下后，我会在外为你护法。但能否挺住，全靠你自身意志。你无灵根，此丹最多淬炼体魄至凡人极限，于感应灵气、修炼真元，毫无助益。你当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风接过丹药，握紧。
夜深，林风在自己静室，服下那枚灰色丹药。
药力化开，痛苦如期而至。
从骨髓深处透出的酸胀刺痛，如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蚁啃噬，冷汗一层层冒出，带着灰色污浊。
他咬牙维持坐姿，按照蓝璃儿所授的基础呼吸法引导。
痛苦越来越清晰，冷热交替，幻象丛生。
他看见仙灵岛在炮火中崩毁，
看见蓝璃儿吐血倒下，
看见无数熟悉的面孔在血泊中……
“守住本心！”
蓝璃儿清冷的声音穿透门板，如冰泉灌顶。
林风一个激灵，
收敛心神，
全力对抗那仿佛要将身体每一寸都碾碎重铸的痛苦。
汗水浸透衣袍，在地面汇成小小一滩黑水。
最剧烈的痛楚袭来时，
他浑身肌肉痉挛，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
就在这时，林风胸口的铜钱微微散发出光晕。
可他对此一无所知。
林风颤抖手着伸向一旁的清心丹。
指尖触及冰凉的丹丸，停顿。
他仿佛看见剑魔跪拜时眼中的那簇火，
看见谢云壑染血绷带下的坚持，
看见蓝璃儿炼器时苍白的脸。
他收回手，握拳，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借由这新的痛楚保持清醒，
重新调整呼吸，
引导着体内狂暴的药力进行最后一次冲刷。
痛苦终于开始退潮。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风睁开了眼。
恶臭扑鼻，
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油腻的黑色污垢。
但身体内部，
却感觉异常轻盈、通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耳目聪明，远处细微的声响清晰可闻。
他试着感应丹田，空空如也。
运转心法，并无任何“气感”。
但他缓缓站起，
活动了一下筋骨，爆发出连串清脆的响声。
疲惫之下，是蓬勃的生机和强悍的体魄。
门开，蓝璃儿走进，脸上带着淡淡倦色。
“如何？”
“身轻体健，力增感锐。”
林风笑了笑，有些虚弱，
“但仙路依旧闭着。你说得对。”
“不算全无所得。”
蓝璃儿将一套干净衣物放在一旁，
“去沐浴吧。辰时例会，需定下‘奇士馆’与灵力炸弹协同之策。”
她转身欲走。
“璃儿。”林风叫住她。
她回头。
“谢谢。”
林风说，
“还有，炼制灵力炸弹别太勉强。四十颗若不够，就三十颗。你更重要。”
蓝璃儿静立片刻，
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离开了。
林风洗净一身污秽，换上新衣。
镜中的人，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锐利。
虽然无缘仙道，但他触摸到了自身凡人躯壳的某种极限。
他走出静室，晨光洒落。
远处，隐约传来独孤无咎与大刘的问答声，以及模拟爆炸的闷响。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开始了。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在晨光中无声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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