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慢慢放出去的。
通过茶馆闲谈，通过客栈小二，通过摆摊的散修。
“听说没，东边有元婴老祖显圣了……”
“真的假的？元婴？不是传说吗？”
“千真万确！我三舅姥爷的道友的师兄亲眼所见，霞光万丈，道音隆隆！”
“老祖说了什么？”
“好像是……游历至此，见下界道统不易，动了恻隐之心。”
“难道要开山收徒？”
“不清楚。但肯定是有大机缘要现世了！”
类似的流言，在枫叶城及周边坊市悄然扩散。
信的人不多，但“元婴”两个字，本身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林风和蓝璃儿离开了枫叶城。
他们继续向西，打算深入苍梧界腹地看看。
三日后，路过一片荒山。
远处传来灵力波动和喊杀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靠近。
山道旁，一辆破碎的马车。
三具尸体倒在血泊中，看服饰像小家族修士。
五名黑衣修士，正围着一个抱着妇人尸身哭泣的小女孩。
女孩约莫七八岁，衣衫染血，小脸苍白。
“小丫头，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爹娘不识抬举，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举刀。
“等等。”
另一人拦住，
“这丫头长得标致，根骨似乎也不错。带回去，或卖或养，都是一笔……”
话音未落。
一道清冷的威压，笼罩全场。
五人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筑基期？不，这种感觉……
他们惊恐地转头。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蓝璃儿目光扫过地上尸身，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
然后，看向那五人。
“前辈饶命！我们只是……”
黑衣人首领慌忙求饶。
蓝璃儿没说话，只是屈指一弹。
五道细微的冰蓝气息，没入五人体内。
五人身体一颤，眼神迅速涣散，软倒在地。
气息全无。
林风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
女孩紧紧抱着母亲的尸体，眼泪不住地流，却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孩子，没事了。”林风轻声说。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又看看走过来的蓝璃儿，眼神里有恐惧，也有茫然。
“你叫什么名字？”
蓝璃儿问，声音缓和了些。
“……铃儿。”女孩小声回答。
“家里人呢？”
“爹，娘，还有福伯……都，都被坏人……”
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
蓝璃儿伸手，指尖亮起柔和的清光，拂过女孩额头。
女孩情绪渐渐平稳，但悲伤未减。
蓝璃儿的灵力在她体内微微一转，忽然顿住。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凝重。
“怎么了？”林风察觉有异。
“你过来看。”蓝璃儿示意。
林风握住女孩的手腕，同时运转《清魂诀》，将感知微微探入。
他“看”不到灵气经络，却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却深藏不露的“阴凉”气息，蛰伏在女孩体内。
这股气息给他的感觉，深邃，宁静，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潜力。
“这是……”
“太阴体。”
蓝璃儿缓缓道，收回手。
“很特殊？”
“万中无一。天生亲近太阴月华，修炼阴属性、水属性、魂属性功法，事半功倍。且心性易趋于沉静通透，不易为心魔所扰。”
“修炼速度？”
“若有合适功法，资源充足，元婴之前，几无瓶颈。”
林风心中一震。
这意味着，只要培养得当，这女孩几乎必定能成就元婴。
在苍梧界，这是传说中的境界。
在仙灵岛，也将是未来的顶尖战力。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失去一切，眼神脆弱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小女孩。
“你愿报仇吗？”林风问。
铃儿愣了一下，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想。”
“跟着这位仙子，学本事，将来自己报仇。好吗？”
林风指向蓝璃儿。
铃儿看向蓝璃儿。
蓝璃儿也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我可以吗？”铃儿怯生生问。
“你可愿拜我为师？”蓝璃儿开口。
铃儿呆了呆，随即松开母亲的尸体，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三个头。
“铃儿愿意！师父！”
蓝璃儿扶起她。
“从今日起，你是我门下弟子。过往恩怨，为师会替你查明。但真正的仇，需你日后自行了结。”
“是，师父。”铃儿哽咽。
林风检查了那几具尸体和黑衣人。
从黑衣人身上搜出一枚令牌，刻着一个“七”字。
女孩父母的行李中，找到一个小玉盒，里面是几株罕见的“月魂草”，是炼制滋养神魂丹药的主材。
“看来是怀璧其罪。”林风道。
“令牌样式普通，像是某个组织或家族的编号死士。需查。”
蓝璃儿收起令牌。
她挥手，将女孩父母和仆从的尸身以冰棺封存，收入储物法器。
“先离开这里。”
三人离开荒山，找到一处干净的山洞。
蓝璃儿为铃儿清洗，换了干净衣物，又喂她服下一枚安神丹药。
女孩很快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泪痕。
“太阴体……可遇不可求。”
蓝璃儿看着熟睡的弟子，
“但体质特殊，也易遭觊觎。在苍梧界，不宜过早暴露。”
“先带回仙灵岛？”林风问。
“嗯。此地对她而言，已无牵挂，只有危险。仙灵岛有炼心大阵，有充足资源，是最好的成长环境。”
“那招募计划……”
“照常。只是多了个弟子。”
蓝璃儿语气平静，
“元婴收徒，本身也是最好的‘招牌’。”
林风点头。
他看着铃儿，又想到那些黑衣人背后的势力。
“她父母的仇，要管吗？”
“既然收她为徒，这便是师门之事。”
蓝璃儿道，
“但不必急于一时。待她成长，待我们摸清苍梧界更多底细，再做计较。”
“也好。”
次日，铃儿醒来，情绪稳定了些。
蓝璃儿开始传授她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并特意挑选了一门温和的水属性奠基功法。
铃儿天赋果然惊人。
仅半日，便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练气一层。
气息纯净，运转顺畅。
“很好。”蓝璃儿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铃儿问。
“回家。”蓝璃儿看向林风。
林风沟通铜钱，锁定仙灵岛坐标。
金光漩涡在山洞内展开。
铃儿惊讶地睁大眼睛。
“走吧。”蓝璃儿牵起她的手，步入光门。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苍梧界的山林，转身跟上。
漩涡消失。
山洞恢复寂静，只余下几缕陌生的气息，很快被山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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