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谷收割季的最后一天。
晒谷场堆满金黄色的稻穗。
颗粒比普通稻米大一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二狗蹲在谷堆边,伸手抓了一把。
谷粒从他指缝流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娘的,老子家里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样的。”
他以前是唐朝宣武门之变的逃兵。
三个月前偷藏铁器被鞭刑,之后被编入垦荒队。
现在他是第三生产队的副队长。
远处传来铜锣声。
是召集开会的信号。
晒谷场中央搭了木台。
岛务委员会的成员陆续就位。
林风坐在正中,左边是谢云壑,右边是大刘。
老鹰调试着扩音设备,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人群慢慢围拢过来。
大约八千多人,站满了晒谷场。
其余人还在各自的岗位上。
林风站起来,走到台前。
扩音器里传出他的声音,有些失真。
“灵谷丰收,是全岛努力的结果。”
“按之前公布的分配方案,每人基础口粮三百斤。”
“剩余部分,三成入库储备,七成按工分兑换。”
底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工分制度推行了两个月。
很多人还不习惯这种不靠银钱的交易方式。
后勤部的人开始宣读各生产队产量。
第一名是第二生产队,亩产比平均值高两成。
队长是个宋朝来的老农,被请上台。
林风递给他一个木牌,上面刻着“丰”字。
“凭这个牌子,全家免一年居住税,子女优先入学。”
老农的手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仪式继续。
第五生产队产量垫底。
队长脸色发白地站在台上。
谢云壑递给他另一块木牌,刻着“勤”字。
“下季若仍垫底,撤销队长职务。”
人群安静下来。
奖罚分明,这是岛上定的规矩。
散会后,林风被几个人拦住。
是几个唐朝来的工匠。
“林先生,我们有话说。”
“讲。”
“我们做木工,一天八个工分。种地的,一天十个。这不公平。”
“木工有定额,完成定额就有八个工分。种地看产量,产量高有加成。”
“可我们手艺是家传的……”
“岛上需要粮食,现阶段农业工分高。以后需要建房造器,工分也会调整。”
工匠们互相看看,没再说话。
等他们离开,老鹰走过来。
“监控显示,最近小团体聚会增多了。”
“什么性质?”
“按籍贯分的。唐人工匠常聚在刘木匠家,宋人书生爱在学堂后院。”
“只要不违反岛规,随他们。”
“但炼心阵的数据显示,这些小团体内部认同感,有时高过对全岛的认同。”
林风看向远处的灵田。
“需要时间。”
下午,林风去新建的灵医馆。
馆舍是青砖建筑,门前挂着木牌:仙灵岛济世堂。
里面飘出草药味,混合着淡淡的灵气。
坐堂的是个姓陈的老大夫,明朝太医院出来的。
他正在给一个孩子把脉。
孩子发烧,咳嗽,但脸色不算太差。
“风寒入体,但不深。”陈大夫松开手,“喝三天祛风散,多喝灵泉,别下地玩水。”
孩子母亲连声道谢,去药柜抓药。
药柜里装的不是普通草药。
是岛上自产的灵草,药性温和但持久。
祛风散的主要成分是清心草,长在灵泉下游的湿地里。
林风走到后堂。
蓝璃儿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古书。
“你怎么来了?”
“看看灵医馆运转如何。”
“比预期好。”蓝璃儿合上书,“常见病用灵草就能解决。重病和外伤还需要现代医术。”
“有病例吗?”
“昨天有个伐木工被树砸断腿。陈大夫正骨后用续骨草外敷,今早就能动脚趾了。”
“续骨草?”
“悬崖上采的,我加了道固本符。”
林风点头。这是修真与医术结合的开始。
傍晚,林风回到第三层。
王峰发来加密邮件。
“第二批珠宝已出手,资金到账。但有人开始调查货源。”
“什么背景?”
“表面是珠宝商,背后有境外资本影子。已启用防火墙公司隔断。”
林风回复:“暂停交易,清理痕迹。启动备用资金通道。”
他刚关掉电脑,老鹰的通讯请求接入。
“风队,东南方向,一艘科研船放下潜水器。”
“多深?”
“已经到海底八百米,还在下潜。方向正对我们岛基。”
“能干扰吗?”
“蓝姑娘说距离太近,干扰会被察觉。”
“那就让它看。”
“看什么?”
“看海底。”
一小时后,潜水器传回的画面出现在某国海军情报中心。
屏幕上是一片异常平坦的海床。
没有珊瑚,没有鱼类,没有寻常的海底地貌。
只有光滑的、仿佛被打磨过的岩石基底。
直径超过一百公里。
分析师放大图像。
岩石基底边缘,有清晰的、非自然的切割痕迹。
像用巨大的刀具从海底整块切走了一座山。
“上帝啊。”有人低声说。
仙灵岛结界边缘,潜水器突然失去动力。
无声地沉向海底。
在触底前,被一股暗流推向外海。
等它浮出水面,已经偏离原位置二十海里。
当晚,岛务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
“对方已经确认岛基是人工造物。”老鹰展示截获的情报摘要。
“会攻击吗?”大刘问。
“暂时不会。”谢云壑说,“不明底细,不敢妄动。但试探会升级。”
“我们该做什么?”
“继续建设。”林风说,“实力是最好的防御。”
散会后,林风独自走上第三层悬崖。
蓝璃儿在阵眼塔楼顶层打坐。
塔中央的水晶球缓缓旋转,映出结界外的景象。
三艘舰船呈品字形停在五十海里外。
更多的灯光正在从远处驶来。
“他们在等。”蓝璃儿睁眼。
“等什么?”
“等我们先动,或者等支援到齐。”
“我们能动吗?”
“能,但动了就暴露更多底牌。”
林风沉默。
脚下的岛屿亮着灯火。
新村的房屋整齐排列,街道上有人影走动。
学堂还亮着灯,夜校在上课。
灵医馆门口,陈大夫送走最后一个病人。
这是一个正在成形的文明。
脆弱,但充满生机。
“我有一个想法。”蓝璃儿说。
“说。”
“开放第一层部分区域的观测权限。”
“什么意思?”
“让他们看见想看见的——一个与世隔绝的、发展迟缓的古代文明聚落。用幻阵修饰细节。”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有两种选择:接触,或征服。无论哪种,我们都能获得反应时间。”
“风险太大。”
“比被持续窥探、最终被发现真相的风险小。”
林风看着水晶球里的舰船灯光。
许久,他说:“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我要评估。”
夜深了。
岛上大部分灯光熄灭。
只有巡岛卫的火把在边境移动,像跳动的星光。
在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悬崖夹缝里。
一处从未被探索过的岩洞深处。
某种晶体,在绝对黑暗中,突然泛起微弱的蓝光。
像沉睡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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