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界,东域与中域交界处。
根据令牌中残留的方位信息,天机门山门应在此地西南。
两人御空而行,半日后抵达一片云雾缭绕的群山。
山势普通,灵气稀薄,不见任何仙家气象。
“是这里?”
林风感应手中铜钱,指向下方山谷。
“有隐匿阵法残迹,很高明,但年久失修,漏洞百出。”
蓝璃儿神识扫过,指出几处节点。
两人降下云头,步入山谷。
穿过一层无形的、几乎失效的障眼法后,景象一变。
眼前是一片荒废的建筑群。
亭台楼阁大多坍塌,野草丛生,灵田干涸。
唯有中央一座主殿还算完整,但也瓦碎墙颓,透着破败。
主殿前的小广场上,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
大多衣衫陈旧,面有菜色,修为在练气初期到中期不等。
他们正在听一位白发老者讲述什么。
老者是筑基初期修为,气息衰败。
察觉到有人闯入,所有人警惕地转头看来。
看到蓝璃儿和林风,尤其是感受到蓝璃儿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老者起身,勉强拱了拱手。
“二位道友……不,前辈驾临,不知有何贵干?此处是天机门旧址,早已荒废,恐怕……”
“我们寻的便是天机门。”
林风上前一步,取出铜钱,魂力微吐。
铜钱化为天机令,悬浮在他掌心,散发出古朴威严的气息。
老者看到令牌,浑身剧震,眼睛瞪大。
广场上其他弟子也纷纷站起,目瞪口呆。
“天……天机令?!”
老者声音颤抖,死死盯着令牌。
“你认识?”林风问。
“师门传承图谱中有载……本门至宝,掌门信物……但已失落千年……”
老者喃喃,忽然想起什么,扑通一声跪倒。
“天机门当代执事,陈松,拜见掌门!”
他这一跪,后面几十名弟子虽然茫然,但也跟着呼啦啦跪了一片。
“拜见掌门!”
林风和蓝璃儿对视一眼。
情况比预想的……更没落。
“起来说话。”林风收起令牌,铜钱形态。
陈松颤巍巍起身,老泪纵横。
“千年了……终于……终于等到令牌重现……祖师庇佑,道统不绝啊……”
“陈执事,门中现在还剩多少人?”林风问。
“算上老朽,共一百三十七人。有修为者八十一人,余者皆是无法引气的凡人亲属。”
陈松语气苦涩,
“皆居于后山几处尚能遮风避雨的旧屋。”
“修为最高者?”
“便是老朽,筑基初期,年迈体衰,道基有损,此生无望再进。”
陈松摇头,
“另有三位练气后期的师侄,是门中仅存的骨干。”
“为何凋零至此?”
“说来话长……”
陈松长叹,
“千年前,为护宗门灵脉,门中精锐尽出,与敌偕亡于黑风禁地。传承几乎断绝,高阶功法遗失,山门灵脉亦被污秽隔绝。剩下老弱妇孺,苟延残喘。千年消耗,坐吃山空,便成了如今模样。”
“可有外人欺凌?”
“倒也无甚大宗门看得上这等贫瘠之地。只是资源匮乏,弟子难招,偶有散修滋扰,也还能应付。”
陈松道,
“只是……看不到出路。若无变故,再过百年,天机门三字,怕是要彻底抹去了。”
林风沉默。
蓝璃儿神识早已扫遍全山,确认陈松所言非虚。
此地灵气稀薄,资源贫瘠,弟子根基浅薄,确实已到油尽灯枯之境。
“带我们去传承禁地看看。”林风道。
陈松一愣,随即激动。
“掌门要开启禁地?可……禁地入口有古阵守护,需掌门信物与特定法诀,门中早已失传……”
“我或许知晓。”林风说。
陈松再无犹豫,亲自引路。
穿过破败殿宇,来到后山一处崖壁前。
崖壁光滑如镜,看似普通。
但林风手中铜钱再次发烫。
他依令牌中所得信息,以魂力催动,将一道特定波动打入崖壁。
崖壁泛起涟漪,无声洞开一道门户。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陈松与几名跟来的核心弟子激动得难以自抑。
“真的……真的是禁地入口!千年了,终于……”
“你们在外等候。”
林风对陈松道,与蓝璃儿步入其中。
石门在身后闭合。
石阶漫长,两侧石壁刻满古老星图与符文。
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三枚玉简。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看来,这便是仅存的传承了。”蓝璃儿道。
林风上前,拿起第一枚玉简,魂力探入。
《天机衍道经》。推演天机,卜算吉凶,窥探命运脉络之术。修炼门槛极高,需极强神魂与特殊天赋。
第二枚,《时空阵法初解》。涉及基础时空理论,以及几种利用时空之力的阵法布置,包括隐匿、困敌、传送等。正是天机门护山大阵及禁地阵法的核心。
第三枚,《千机百炼》。炼器法门,专精于炼制具有推演、防护、时空特性之法器。其中提到了“时空鉴”(即铜钱)与“天机令”的炼制构想与部分原理。
三枚玉简,构成了天机门真正的核心传承。
但正如陈松所说,高阶部分,尤其是直达元婴、化神的根本功法,已然遗失。
或许当年那位坐化于黑风禁地的金丹前辈,便是最后一位掌握完整传承之人。
“传承虽不完整,但价值巨大。”
蓝璃儿评价,
“尤其时空阵法与炼器之术,与紫芒星科技、乃至你铜钱之能,或有相辅相成之效。”
“而且,解释了铜钱的部分来历。”林风收起玉简。
两人走出禁地。
陈松等人焦急等候在外。
“掌门,禁地之中……”
“传承尚在,但高阶功法已失。”林风如实道。
陈松等人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被“传承尚在”的喜悦冲淡。
“有此基础,便有希望!”
一位练气后期的中年修士激动道。
林风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眼含希望的天机门人。
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八十一名有修为者,是现成的、有一定基础的修真人才。
他们熟悉天机门的知识体系(哪怕只是残存),对宗门有极强的归属感。
而且,在如此困境中坚守至今,心性毅力不缺。
“陈执事,我且问你。”林风开口。
“掌门请讲。”
“若有一地,灵气充沛,资源不缺,传承完整,且有高境界修士坐镇讲道。但需离开此界,前往另一处天地,永世定居。你与门人,可愿前往?”
陈松呆住。
身后弟子也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掌门……此言当真?”陈松声音发颤。
“当真。”
林风点头,
“我非此界之人。天机令择我为主,我便担此因果。可带你们前往我的世界,入我仙灵岛。在那里,天机门可保留传承,作为仙灵岛修真大学一脉延续。门人可享同等资源,修更高大道。”
“代价呢?”陈松冷静下来。
“忠诚。入我仙灵岛,需守岛规,受管辖,为岛屿发展出力。”
陈松与几位核心弟子快速交换眼神。
几乎无需犹豫。
“愿往!”
陈松率先跪下,
“千年枯守,只为道统不灭。今遇明主,得窥大道,乃天机门重生之机!我等愿誓死追随掌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愿誓死追随掌门!”众弟子齐声高呼,声震山谷。
蓝璃儿微微颔首。
此行目的,超额达成。
“收拾行装,三日后,于此地集合。凡俗亲属,一并带走。”林风下令。
“谨遵掌门法旨!”
离开天机门旧址,两人在附近山头暂歇。
“比预想顺利。”林风道。
“他们已无选择。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蓝璃儿看得透彻,
“不过,心性确实可塑。炼心大阵下,当可快速融入。”
三日后。
天机门一百三十七人,携少量简陋行装,聚集于广场。
林风与蓝璃儿现身。
没有过多言语。
林风激发令牌。
一道灿金色光门,缓缓展开。
门内,仙灵岛清新的气息隐约传来。
“入此门,便是新生。”林风朗声道。
陈松深吸口气,率先踏入。
弟子们扶老携幼,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人身影消失,光门闭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