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逸霄打开家门,连玄关的灯都没来得及开,也没脱鞋子,就直接像一滩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瘫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他的脑子都快装不下了。
每一件事都在挑战他的神经,精神从早到晚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没有一刻放松。
此刻回到熟悉的家里,闻到家里淡淡的烟火气,朱逸霄再也撑不住,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席卷了全身。
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眼睛一闭,脑袋往沙发靠垫上一歪,没几分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口袋里的手机安静地躺在衣服里,没过多久,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从手机缝隙里缓缓溢了出来。
光芒慢慢凝聚,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飘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睡得毫无防备的朱逸霄。
少年的眉头还微微皱着,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嘴角轻轻抿着,看得出来,今天是真的累到了极点。
琳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调侃和傲娇,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温和又轻柔的念力瞬间包裹住朱逸霄的身体。
念力小心翼翼地托着他,没有吵醒他,缓缓将他从沙发上移到了卧室的床上。
琳跟着走进卧室,伸手拉过放在床头的被子,轻轻盖在朱逸霄的身上,把边角都掖好,确保他不会着凉。
做完这一切,她才准备转身,回到手机里。
可就在这时,琳的神色猛地一变。
一股熟悉又久远的气息,从河川市某个偏僻的角落,悄然传入她的感知里。
这股气息她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过,一出现,就让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丝毫犹豫,琳转身走到窗户边,轻轻推开窗户,身影一闪,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融入漆黑的夜色里,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金光。
她循着那股气息,一路飞速前行,穿过热闹的街道,避开行人,最终停在了一条偏僻、昏暗、几乎没有行人的小巷子里。
小巷深处,站着一位身着白色西式长裙的西方女人。
女人金发碧眼,气质优雅,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到琳出现,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而熟悉:“好久不见,克洛伊。”
琳站在巷口,神色冷淡,没有丝毫温度:“你来这里做什么。”
“教皇大人很是想念你。”莉莉丝笑着说道,语气真诚,“她让我转告你,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在河川市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随时都可以去圣善教找她,她会帮你。”
“你不可能只是来传话的。”琳一眼就戳破了她的借口,语气冰冷,“说吧,你的真实目的。”
她太了解莉莉丝的性格了,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更不会专程跑一趟,只是为了传一句教皇的话。
莉莉丝轻笑一声,也不掩饰,目光在琳身上扫过,带着几分了然:“因为这里出现了鼎,不是吗?教皇感受到了鼎的气息,让我过来调查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教皇的话了?”琳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莉莉丝和教皇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她一向随心所欲,很少会乖乖执行教皇的命令。
“毕竟是教皇亲自吩咐的事情,总要给一点面子。”莉莉丝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话锋一转,看向琳,“对了,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能不能去10号界域,帮我把我的核心找回来?”
“我的好妹妹,每次都这么为难姐姐。”莉莉丝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眼神突然变得暧昧起来,上下打量着琳,“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对刚才那个男孩很感兴趣。我亲爱的妹妹,你这是动心了,想要谈恋爱了?”
“我没有!”
琳瞬间炸毛,语气又急又快,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她猛地跺了一下地面,小巷的水泥地上瞬间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寒气四散。
琳懒得再和莉莉丝废话,转身就朝着小巷外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莉莉丝看着琳慌乱逃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也没有追赶,转身一步踏入黑暗,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巷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昏暗的路灯,静静照着空荡荡的路面。
与此同时,在远离河川市的一处安静界域里。
天色昏暗,界域里没有阳光,只有淡淡的雾气弥漫。
两座简陋的石碑,静静立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格外凄凉。
李叔和杨姚并肩站在石碑前,一言不发。
其中一座石碑上,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怒风。
李叔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火星在昏暗的界域里明明灭灭,烟雾缓缓升腾,消散在雾气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烟圈,浑浊的眼睛盯着怒风的墓碑,眼角不知不觉滑落一滴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李叔的声音沙哑无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心酸,“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教过很多学生,怒风是其中最执着、最认死理的一个。
年少时的怒风,眼里有光,心怀执念,一心想要变强,想要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杨姚站在李叔的身边,沉默地看着墓碑,心里也满是唏嘘和难受。
他和怒风认识多年,一起执行过任务,一起在界域里挣扎求生,看着曾经的同伴变成怪物,再到彻底消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怒风这一生,执着于一念,最终被这执念拖入深渊,再也没有回来。
“师父,走吧。”杨姚轻轻抬起手,拍了拍李叔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沙哑,“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怒风安安静静地睡在这里吧,不要再打扰他了。”
李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深深看了一眼怒风的墓碑,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无奈。
他抬起手,掐灭了手里的烟,把烟蒂揣进兜里,缓缓转过身,朝着界域的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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