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耳朵先找的是老鼠。他故意在通风管道口附近“不小心”撒了点高级狗粮饼干碎屑(从狐狸送的礼物里抠出来的),然后假装检修管道,敲了敲栅栏。
没过多久,老鼠那尖尖的鼻子和滴溜溜的小眼睛就出现了。他看到尖耳朵,立刻眉开眼笑:“房长!您找我?有好事?”
“好事没有,麻烦事一堆。”尖耳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B3-02那事儿,你听说了吧?”
老鼠的小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兴奋地搓着爪子:“听说了听说了!可邪乎了!墙流血!鬼哭狼嚎!龟爷大显神通!房长您也威武!现在楼上都传疯了,说咱锅炉房下面是古战场,埋着将军!还有说是当年建楼时的祭品……”
“打住打住。”尖耳朵赶紧打断老鼠越来越离谱的脑补,“没那么玄乎。就是些陈年旧事引发的环境异常。老鼠,你消息灵通,知不知道大概……十五到二十年前,公司里,特别是B3这一层,或者跟技术、研发相关的部门,出过什么大事?比如……有员工出了严重事故?或者……遭受了很不公平的对待,最后闹得很大的?”
“十五到二十年前?”老鼠挠了挠头,露出回忆的神色,“那可有点久远了……那时候我还小,刚来公司没多久,在管道里乱窜。不过……好像还真有点印象。”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很久以前,B3这一片,不全是仓库和锅炉房。好像有个什么……‘精密仪器调试车间’还是‘核心实验室’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废弃了,东西搬空了,就成了杂物间。原因嘛……众说纷纭。有说是项目失败,团队解散了;有说是出了安全事故,死了人,晦气,封了;还有更邪乎的,说是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是个技术大牛,性格倔,得罪了上面的大领导,被穿了小鞋,项目成果被抢,人也被逼走了,后来……听说想不开,在那个车间里……那啥了。”
老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眼睛里闪烁着分享秘闻的兴奋与恐惧。
“技术大牛?项目负责人?被抢成果?逼走?”尖耳朵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和龟爷的推测,以及怨念表现出的“技术、不甘、屈辱”特性高度吻合!“知道那人叫什么吗?什么项目?”
“名字……太久远了,真记不清了。好像姓……姓‘獾’?还是‘貂’?反正是个挺少见的姓。项目嘛……听说跟什么‘恒温精密控制’有关,那时候这可是顶尖技术!反正后来这技术好像被公司用了,但功劳记在别人头上了。”老鼠努力回忆道。
恒温精密控制?!尖耳朵呼吸一窒。这和野牛提过的“智能温控系统”,以及河马现在搞的“纳米涂层环境稳定性”,在技术领域上有强烈的关联性!难道……当年的冤案,不仅关乎个人,还涉及到某种核心技术的产权归属?
“还有别的吗?比如,当时抢他功劳、逼走他的‘大领导’是谁?”尖耳朵追问。
“这个……真不知道了。那时候的领导,现在估计早退休或高升了。不过……”老鼠眼珠一转,“我好像听老一辈的乌鸦(负责清理屋顶的)碎嘴过,说当年这事,跟现在某个……嗯,位高权重的老总,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当然,都是谣传,谣传!”
老鼠不敢明说,但眼神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尖耳朵心里沉甸甸的。如果牵扯到现在的“老总”,那这事的水就更深了。
“谢了,老鼠。这些信息很有用。”尖耳朵把剩下的狗粮饼干都给了老鼠,“再帮我留意着,有关那段时间的任何风吹草动,特别是关于那个技术员和恒温项目的。”
“好嘞!包在我身上!”老鼠抱着饼干,美滋滋地钻回了管道。
接下来,尖耳朵找到了惊魂稍定的蠢驴。蠢驴正在战略推进部自己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显然还没从上午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蠢驴,交给你个重要任务。”尖耳朵表情严肃,“你最近不是整理了不少历史文件吗?重点帮我筛查一下,十五到二十年前,公司的人事档案、部门总结、项目报告,特别是关于‘精密仪器’、‘恒温控制’、‘实验室事故’、‘员工离职(尤其是非正常离职)’相关的任何记录。哪怕是只言片语,或者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备注,都摘出来给我。”
蠢驴听到“十五到二十年前”、“事故”、“离职”这些词,脸又白了白,但还是用力点头:“好、好的,房长!我、我一定仔细找!”
安排完这两条线,尖耳朵回到锅炉房。龟爷已经用特制的安神草药熏香,在墙洞口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安魂结界”,淡淡的青色烟气如同屏障,让对面B3-02的阴冷气息不再那么咄咄逼人。1号炉的火势也平稳了些。
“有点收获。”尖耳朵把从老鼠那里听来的信息告诉了龟爷。
“姓‘獾’或‘貂’的技术大牛,‘恒温精密控制’项目,被抢功,被逼走,可能在此地自戕……”龟爷沉吟,“怨念的轮廓清晰了些。但光有轮廓不够,需要更确凿的‘信物’或‘记忆锚点’,才能尝试与那怨念进行更深层的沟通,或者找到化解其执念的关键。”
“信物?记忆锚点?”
“比如,他生前珍视的工作证、获奖证书、亲手绘制的图纸、常用的工具,甚至……遗书。”龟爷缓缓道,“这些东西如果还在这片空间,或者被埋在某处,就会成为怨念的依附核心,也是我们了解真相的钥匙。”
尖耳朵看着B3-02那堆满垃圾的黑暗空间,头皮发麻。要在那里面,在怨念盘踞的核心区域,寻找可能存在的“遗物”?
“等你状态恢复些,用【共鸣感知】小心探查,或许能感应到强烈‘念力’附着的东西。”龟爷看出尖耳朵的为难,“眼下,先等蠢驴那边的线索,也让我再用温和的法子,试试能不能让那‘大家伙’……松点口。”
尖耳朵点点头。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吞下两片黑熊“慰问”带来的止痛药(对精神力透支的头痛有点用),然后强迫自己静坐,缓慢恢复玄学点和精神力。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将老鼠的八卦、龟爷的推测、野牛曾经的抱怨、以及“恒温控制”这个技术关键词串联起来。
一张模糊而黑暗的职场悲剧图景,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一位才华横溢但可能不善交际的技术专家,醉心于某个前沿项目(恒温精密控制)。他的直属上级或更高层,觊觎其成果,利用职权或阴谋,巧取豪夺,将功劳据为己有,并反过来污蔑、排挤这位专家。专家申诉无门,身心俱疲,可能还遭受了更进一步的迫害(如调离核心岗位、克扣资源、孤立侮辱)。最终,在巨大的不公和绝望压迫下,他选择在自己曾经倾注心血的地方(那个废弃的实验室/车间),以极端方式结束了生命。死后,强烈的执念与不甘,结合此地特殊的环境(也许当时就有某些建筑或风水上的问题),形成了这纠缠多年、愈演愈烈的“地缚怨”。
而当年那个抢夺功劳、逼死下属的“领导”,如今很可能还在公司位高权重,甚至就是现在某位道貌岸然的高管!这个猜测让尖耳朵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化解这怨念的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因为这不仅涉及“安抚亡魂”,更可能触及公司高层的黑历史和现实利益!一个处理不好,别说扩建锅炉房,他尖耳朵能不能在公司待下去都是问题。
“得找到确凿证据……但又不能打草惊蛇。”尖耳朵暗自思忖。或许,先从技术层面入手?验证那个“恒温精密控制”项目到底是谁的成果?这会不会在当年的技术档案或专利记录里留下痕迹?
就在这时,蠢驴抱着一摞发黄、边缘破损的旧文件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激动和紧张。
“房、房长!我、我找到了!可能……可能就是您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