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尘封的档案!我的锅炉房挖出“黑历史”? **第一节:发黄的纸页与消失的名字
蠢驴气喘吁吁,将怀里那摞散发着浓重樟脑和灰尘气味的旧文件夹,小心翼翼地放在尖耳朵相对干净的“工作台”上。他脸上混合着发现秘密的激动、触碰禁忌的紧张,以及残留的惊恐。
“我、我按您说的,重点找了十五到二十年前,跟技术、实验室、事故、离职有关的。”蠢驴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大部分都是流水账,但……这几个,我觉得不对劲。”
他抽出最上面的两份文件。一份是蓝色硬壳封面的项目结题报告,封皮上烫金的字迹已经斑驳,但还能辨认:《肥猫公司第三代高精度恒温环境控制系统(原型机)项目结题报告》,落款时间是“獾年马月”。
另一份是普通A4纸打印、盖着模糊红章的人事调动通知,标题是“关于獾工部同志工作岗位调整的通知”,时间在结题报告之后大约三个月。
尖耳朵的心跳加快了。獾工部!老鼠提到的姓氏“獾”!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那份厚重的结题报告。
报告内容专业而枯燥,充满了技术参数、电路图、温控曲线。尖耳朵跳过这些,直奔最后的“项目成员贡献”和“评审意见”部分。
在“项目核心研发人员”一栏,第一个名字赫然是:獾工部(高级工程师,项目实际负责人)。后面跟着一长串技术贡献描述:主持整体架构设计、攻克核心算法、主导关键硬件调试……贡献度评分是惊人的95%。
然而,翻到最后的“公司评审结论与奖励建议”页,情况突变。
“经公司技术委员会与经营管理层综合评审,认为‘第三代高精度恒温环境控制系统’项目取得重大突破,为公司抢占相关市场奠定了坚实基础。决定对项目主要贡献者:貂副总(时任技术研发部经理)给予特别嘉奖,并建议晋升为总监。对项目组其他成员予以通报表扬及相应奖金奖励。”
“獾工部”的名字,在这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貂副总”(时任技术研发部经理)!而“獾工部”只被含糊地归类为“项目组其他成员”!
赤裸裸的剽窃!明目张胆的抢功!
尖耳朵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面前,依然令人愤懑。可以想见,当年的獾工部看到这份结论时,是何等的心情。
他强压怒火,翻开那份人事调动通知。内容很简单:“因公司业务调整及个人健康原因,经研究决定,原技术研发部高级工程师獾工部同志,即日起调往行政后勤部设备科,担任技术顾问。望在新岗位上继续为公司发展贡献力量。”
“健康原因”?“调往行政后勤部设备科”?这分明是明升暗降,流放发配!从一个核心研发项目负责人,调去看设备?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技术天才来说,这比直接开除更是一种羞辱和慢性折磨!
“还有这个……”蠢驴又抽出一张更单薄、纸质更差的内部事件说明,格式不太正规,像是某个部门的内部备忘,抬头是“关于B3区域意外事件的简要说明”,没有具体日期,但从纸张和旁边文件的连贯性看,时间应该在人事调动之后不久。
内容极其含糊:“近日,B3区域原精密仪器调试车间内,因老旧设备线路老化及当事人操作不慎,引发小型意外,造成一名员工受伤。公司第一时间组织抢救,但该员工终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事件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核查中。各部门需引以为戒,加强安全生产管理。此事属意外,不做扩大通报。”
没有提及伤员姓名,没有具体事故描述(是电击?火灾?机械伤害?),没有后续的“核查”结果。只有冷冰冰的“抢救无效”和“不做扩大通报”。
但地点对上了:B3区域,原精密仪器调试车间!就是现在的B3-02储藏室!
结果对上了:身亡!
时间对上了:在獾工部被调离核心岗位、遭受重大不公之后不久!
性质对上了:“意外”?“操作不慎”?结合之前的不公遭遇,这所谓的“意外”和“操作不慎”,有多少是真正的意外?还是绝望之下的“不慎”?亦或是……被伪装成意外的“其他”?
尖耳朵拿着这三份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纸页,手有些发抖。真相的碎片拼凑起来了,勾勒出一幅黑暗、残酷的职场倾轧与悲剧图景。
才华横溢的工程师獾工部,倾尽心血完成了突破性的恒温控制系统。他的直属上级,时任技术研发部经理的貂副总(或借助了更高层的力量),窃取了他的全部成果,名利双收,高升总监。而獾工部本人,不仅功劳被夺,还被打发到边缘部门坐冷板凳。在极度的不公、屈辱、绝望和可能的进一步迫害下,这位天才工程师,最终在他曾倾注心血的实验室里,以一场“意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公司为了掩盖丑闻,草草处理,将此事定性为“意外”,并迅速将相关信息封存、淡化,直到被遗忘在故纸堆中。
但他的怨念没有消散。强烈的执念、不甘、愤怒与委屈,结合了此地特殊的环境(或许实验室本身就有不稳定的能量场,或许他的死亡方式特殊),形成了这纠缠二十年的“地缚怨”。它盘踞在事发地,憎恨着不公,仇视着窃取者,也或许……在等待着某个“说法”,或者一个能理解其冤屈的“倾听者”。
“龟爷……”尖耳朵声音干涩,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一直沉默旁观的龟爷。
龟爷接过,快速扫过,绿豆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了然,有叹息,也有一丝冰冷的怒意。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但每一次直面,依然会觉得齿冷。
“獾工部……‘工部’可能是职称或尊称,本名或许就是单字‘獾’。”龟爷放下文件,看向墙洞方向,“真相大白了。夺其功,毁其名,断其路,最终……可能还逼其走上了绝路。好狠的手段,好凉薄的心肠。难怪怨念如此深重,二十年来不但未散,反而愈发凝实。”
“我们现在怎么办?”尖耳朵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压在了肩上。知道了真相,就不能再假装无知。但这真相牵扯到公司旧日高层的丑闻,甚至可能涉及仍在位的权势人物(那个貂副总后来如何了?)!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龟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找到了‘病因’,就得开方下药。这怨念的‘执念核心’,无非两点:一是对其成果被夺、遭遇不公的冤屈;二是对施害者(貂副总及可能的相关者)的恨意。要化解,或至少安抚,也得从这两点入手。”
“您的意思是……”
“第一,我们要尝试沟通,让这怨念知道,它的冤屈有人知晓,有人理解。这或许能平息它部分无差别的愤怒。第二,我们需要找到某种象征性的‘了结’或‘交代’,比如,在它面前,正式承认那份结题报告的不公,或者……找到当年那个貂副总,或者其相关者,让他们给出一个态度?当然,后者几乎不可能。”龟爷分析道。
“沟通?怎么沟通?它现在这样子……”尖耳朵看向墙洞,那盘踞的灰黑怨气在安魂结界后缓缓蠕动,依然充满危险。
“用这些。”龟爷指了指那份结题报告和人事调动通知,“它们是连接‘獾工部’生前记忆与执念的‘信物’。用你的【共鸣感知】,在安魂结界的保护下,尝试将你的意念——包含着对他遭遇的同情、对不公的愤慨、以及寻求沟通的意愿——连同这些文件所承载的‘信息’,一起传递给那怨念的核心。要慢,要诚,要毫无敌意。就像……对着一个受伤的、充满戒心的野兽,慢慢伸出手,让它嗅到熟悉的气味,感受到你的善意。”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提议。主动将精神与那充满负面情绪的怨念连接,哪怕有安魂结界和龟爷护法,也极易遭受反噬。
“我来试试。”尖耳朵没有太多犹豫。知道了这样的悲剧,他无法坐视不理。而且,这怨念是锅炉房扩建乃至安全的最大隐患,必须解决。
“别急,你先恢复状态。我也要准备一下,加强安魂结界,备些稳神定魄的药物。”龟爷制止了他,“而且,在尝试沟通之前,我们得想清楚,沟通之后,下一步怎么走。如果那怨念提出要求,比如要‘平反’,要‘惩罚’当年的施害者,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是虚与委蛇暂时安抚,还是真的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安抚怨念,可能意味着要掀开公司的陈年伤疤,触动某些既得利益者甚至现任高层的神经。
尖耳朵沉默了。他看向那份文件,又想起肥猫那深不可测的金色气运,想起猪罗的明哲保身,想起河马的技术理性,想起公司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也许……我们不需要立刻做到‘平反’或‘惩罚’。”尖耳朵思索着说,“或许,仅仅是承认它的冤屈,倾听它的痛苦,郑重地对待这段被掩盖的历史,就是一种‘交代’。我们可以在这锅炉房,或者扩建后的空间里,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以某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比如立个无字的碑,或者设置一个安静的角落——作为对‘獾工部’的纪念和告慰。同时,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从技术层面,在未来的项目中,以某种方式延续或正名他当年的贡献?比如,在河马副总的某个相关项目报告里,以‘追溯技术源流’的名义,提及早期‘恒温控制系统’的奠基性工作?”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不直接挑战现任权威,但通过“技术追认”和“私下纪念”的方式,给怨念一个“说法”和“存在感”,满足其部分“被承认”、“被记住”的执念。
龟爷看着尖耳朵,点了点头:“思路可以。具体如何操作,见机行事。先尝试沟通,看那怨念的反应和诉求再说。记住,沟通时,真诚比技巧更重要。它被困在无尽的怨愤中二十年,最渴望的,或许就是一份真正的‘理解’。”
接下来的半天,尖耳朵在龟爷的指导下,服用了一些安神补气的草药汤剂(味道难以形容),努力恢复精神力和玄学点。龟爷则用更复杂的草药和矿物粉末,在墙洞口布下了一个更稳固的“安魂定神结界”,并准备了应急的药材。
蠢驴被要求严格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档案内容。他吓得连连点头,发誓守口如瓶。
夜色渐深,锅炉房内只剩下运行设备的低沉嗡鸣和香炉的袅袅青烟。气氛凝重而肃穆。
尖耳朵状态恢复了大半,玄学点也回了一部分。他拿起那两份关键文件,走到墙洞前的安魂结界边缘。龟爷站在他侧后方,手中握着一把新制作的、散发着微光的骨质小铃铛(不知是什么骨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开始吧。”龟爷低声道。
尖耳朵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没有立刻开启【共鸣感知】去“看”,而是先努力平复心绪,回忆文件内容,在心中勾勒“獾工部”可能的样子——一个专注、执拗、或许不善言辞,但对技术充满热忱的工程师形象。他试图去感受那份才华被肯定的喜悦,成果被窃取的愤怒,遭遇不公的委屈,以及最终走上绝路的绝望。
然后,他轻轻开启了【共鸣感知】,不是强硬的探查,而是如同一缕轻柔的思绪,携带着他刚才酝酿的“理解与同情”的情绪,以及文件所承载的“不公事实”的信息,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结界后那盘踞的灰黑怨念中心“递”了过去。
“獾工部前辈……”尖耳朵在心中无声地诉说,“我们……找到了当年的报告和通知。我们看到了您的工作,您的贡献,也看到了……您遭遇的不公。我们知道了……”
他的意念如同触须,小心翼翼地接触到了那冰冷、粘稠、充满痛苦的怨念边缘。
瞬间,一股庞大、混乱、夹杂着无数痛苦画面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这缕意念连接,猛地冲击向尖耳朵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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