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河马副总办公室。
河马戴着眼镜，仔细地看着打印出来的章程草案，犀牛博士也在场，面前摆着他的合作方案。
“章程整体框架，符合管理规范。”河马放下草案，缓缓开口，“对静室功能的定位和使用规范，我没有异议。研发部支持设立这样一个受控的、高质量的思想实验环境。关于使用收费和资源置换，”他看了一眼犀牛，“研发部若有相关课题需要使用，费用可从部门研究经费列支，按标准支付。这没有问题。”
他话锋一转：“我关注的是第十条，关于科研设备部署。犀牛，你把你的方案说一下。”
犀牛博士推了推眼镜，打开一份更技术化的文档：“我们计划部署三组微型传感器节点。A组：静思室内，监测核心环境参数（温、湿、光、声、特定VOCs）及使用者匿名化后的简易脑电（EEG）前额贴片数据（需自愿，仅测专注度与放松度）。B组：纪念角附近，监测环境稳定性与特殊挥发性有机物（如果有）的长期变化。C组：锅炉房与静室区连接处，监测两区能量（以热力学和电磁学参数表征）交换情况。所有数据无线传输至研发部安全服务器，进行脱敏分析。部署保证绝对隐蔽、无感，不影响任何功能和使用体验。”
龟爷的要求是“不碍事、不改东西、纪念角不动”。犀牛这个方案，A组涉及脑电，需要使用者同意，且可能引发隐私疑虑；B组在纪念角附近，虽然说了“附近”，但龟爷可能不放心；C组监测“能量交换”，听起来有点玄，但用“热力学和电磁学参数”包装，又是科学语言。
“脑电监测，必须坚持自愿、匿名、严格限定数据用途的原则，且需在使用前明确告知并获得使用者单独签署的同意书。”尖耳朵首先强调，“纪念角附近的传感器，部署位置需要我们的技术顾问龟爷现场确认，确保不影响该区域的‘氛围’。至于能量交换监测，”他看向河马和犀牛，“我们需要确保监测不会对锅炉运行和静室环境产生任何不可预知的干扰，这需要龟爷共同评估。”
他既维护了使用者的权益和龟爷的底线，又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合作前提。
河马点了点头：“可以。自愿、知情同意是科研伦理基础。具体部署位置和安全性，由犀牛和你们的技术顾问共同现场勘定确认。数据的所有权、使用权、发表权，需要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研发部主导分析，但涉及本区环境核心特性的关键结论，需经你们确认后方可对外发布。”
这是把锅炉房放到了“合作研究方”而不仅仅是“被研究对象”的位置，给予了相当程度的尊重和话语权。
“另外，”河马看向尖耳朵，“关于蠢驴正在准备的那个‘历史贡献提名’。从技术史的角度，獾工部同志的贡献是客观存在的。研发部可以出具一份技术评估意见，作为提名材料的附件。但此事涉及公司历史人事，需谨慎处理。材料准备好后，先报给我看看。”
这几乎是鼎力支持了！有了研发部的技术背书，提名成功的概率大大增加。
“谢谢河总支持！”尖耳朵由衷感谢。
“不用谢我。”河马摆摆手，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深邃，“这个锅炉房……或者说B3协调区，能走到今天，有它的偶然，也有你们的努力。章程立起来，合作规范起来，是好事。我希望这里真的能成为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对公司，对技术，对人，都有所裨益。但记住，平衡。在科学探索、管理规范、人文关怀，还有那些……暂时无法完全用现有科学语言描述的现象之间，找到平衡。这个平衡点，需要你们自己去把握和守护。”
河马的话，既有认可，也有告诫，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离开河马办公室，尖耳朵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但脚下的路，也仿佛更清晰了些。章程的大框架，获得了行政和研发两大关键部门的初步认可，剩下的就是细节磨合。
而第一场真正的“服务”考验，就在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