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河马副总亲临!我的锅炉要“献礼”? 第一节:技术大佬的“科学”探访
野牛咚咚咚的脚步声消失在地下走廊深处,锅炉房重归只有煤火噼啪与通风机嗡鸣的“宁静”。然而,这宁静并没持续多久。
尖耳朵瘫在纸板床上,感觉精神力被掏空,爪子都在微微发抖。给野牛那通“拔罐导引”,比他连续烧三天锅炉还累。龟爷慢吞吞地收拾着那个巨大的拔火罐和长针,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仿佛那是某种精密仪器,而非从废品堆捡来的破铜烂铁。
“龟爷,野牛这事……算完了吧?”尖耳朵有气无力地问。
“完?”龟爷头也不抬,“牛脾气是暂时顺了点,但他那‘心结’可没解开。你今天算是给他指了条歪路,让他去挖陈年旧账了。这事,可大可小。往好了说,他找到问题症结,项目突破,大家都好。往坏了说……”龟爷顿了顿,绿豆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旧账翻出来,往往是腥的。”
尖耳朵心里一咯噔。他本意只是疏导野牛的“气”,顺便用《职场动物进化手册》里那套“挖掘问题根源”的思维点拨一下,可没想煽风点火搞办公室政治啊!要是野牛真揪着当年被抢功的事闹起来,牵扯出什么陈年旧人旧事,会不会又烧回自己身上?毕竟他现在只是个锅炉工,可经不起折腾。
“那……咱们是不是得做点准备?”尖耳朵坐起身。
“准备啥?”龟爷把擦好的“工具”放回架子,“该烧锅炉烧锅炉,该画符画符。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这锅炉房,现在就是个漩涡中心,啥‘气’都往这儿吸。准备好迎接下一位‘贵客’吧。”
龟爷话音刚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是野牛那种狂暴的踹门,也不是狐狸那种刻意营造节奏的轻叩,而是沉稳、厚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权威感的敲门声。三下,间隔均匀,力道十足,震得铁门上的锈屑都簌簌落下。
尖耳朵和龟爷对视一眼。这敲门声……来者不善,而且分量极重。
尖耳朵的望气术下意识开启,隔着铁门,他“看”到一股深蓝色、厚重如山脉、却又凝滞如深潭的气场,堵在门口。这气场不像野牛的狂暴,不像狐狸的诡变,而是一种坚实、理性、带着巨大惯性和审视意味的压迫感。气场核心处,闪烁着稳定的、代表“技术”与“逻辑”的微光,但光芒被深蓝的“凝重”所包裹,显得有些晦涩。
是河马副总!那位主管研发、以严谨刻板著称的技术大佬!他怎么会来?野牛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是巧合,还是……
尖耳朵瞬间想到几种可能:1.野牛回去后立刻大嘴巴,把锅炉房的“神奇”经历嚷嚷开了,引起了河马的注意(可能性中等,野牛虽然莽,但不傻,应该知道分寸)。2.野牛真的从“陈年旧账”里找到了纳米涂层项目的关键线索,并且向河马汇报时,提到了“在锅炉房获得了灵感”,引起了河马巨大的好奇(可能性很高)。3.河马本来就对锅炉房最近的“怪力乱神”传闻有所耳闻,结合野牛的变化,决定亲自来看看这个“邪门”的地方(可能性极高)。
无论是哪种,河马的到来,都比鬣狗、狐狸、野牛加起来都麻烦。因为前几位多少带点“非理性”或“情绪化”,可以用玄学话术、心理疏导甚至装神弄鬼应付。而河马,是彻头彻尾的理性主义者、技术信徒。在他面前玩玄学,就像在数学教授面前证明1+13,分分钟被碾压成渣。
“去开门。”龟爷已经回到他的破躺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又要开始打鼾,“是福不是祸。”
尖耳朵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煤灰(虽然没什么用),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如同小山一般的河马副总。他穿着熨帖的深蓝色工装(技术大佬的标配),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平静,像在观察一个复杂的实验样本。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随从,就这么独自一人,站在昏暗、燥热、充满煤灰气味的地下室走廊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河总。”尖耳朵微微低头,算是行礼,让开通道。他注意到,河马的目光先是在他沾满煤灰的皮毛和爪子上一扫而过,然后迅速投向锅炉房内部,扫过三台轰鸣的锅炉、复杂的管道、墙上的图表符箓、角落里的龟爷,最后落在那被野牛拧歪、还在丝丝冒气的阀门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嗯。”河马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很实,给人一种“脚踏实地”的沉重感。他一进来,锅炉房原本那种“土火”交织、略带混沌的气场,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理性镇石”,瞬间变得凝滞、清晰,但也……更让人窒息了。
“尖耳朵?”河马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像闷在水里的钟,“听说你在这里。”
“是,河总,调来有一段时间了。”尖耳朵谨慎地回答,大脑飞速运转,猜测河马的来意。
“环境艰苦。”河马陈述事实,听不出褒贬。他走到2号炉前,看着压力表和温度计,又看了看旁边控制盘上密密麻麻的阀门和指示灯。“设备老化,但保养得……有特点。”他注意到了龟爷用草药汁刷出的、那些看似杂乱实则隐含某种规律的纹路,以及墙上贴着的、混合了操作规程和诡异符号的图表。
“主要是龟爷的功劳,他是老师傅。”尖耳朵把功劳推给龟爷。
河马转向龟爷,龟爷适时地“醒”了,慢吞吞坐起身,对河马点了点头,没说话。
“野牛来过。”河马突然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尖耳朵心里一紧,果然是为了这个!他斟酌着词句:“是,牛哥……野牛主管上午来过,说是考察基层工作环境。”
“考察?”河马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冷笑的雏形,“他考察出了什么成果?把阀门拧歪了算成果?”
尖耳朵冷汗差点下来。河马果然一眼就看到了,而且直接点破,毫不留情。
“那个……是个意外。野牛主管可能是想了解设备结构,操作有点……生疏。”尖耳朵硬着头皮解释。
“生疏到把‘勿动’的阀门拧开?”河马走近那歪掉的阀门,伸出粗壮的手指(或者说蹄子?)摸了摸接口处的缝隙,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水渍和煤灰,“蒸汽泄漏过,时间不长。你们处理了。”他再次陈述,然后转头,目光如探照灯般打在尖耳朵脸上,“野牛回去后,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三个小时,然后提交了一份全新的问题排查方案,重点提到了当年‘智能温控系统’项目的设备采购遗留问题和中试车间环境干扰因素。思路清晰,切入点刁钻,和他之前钻进技术参数死胡同的状态判若两牛。”
河马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说,是在你这里,‘通了窍’。”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压力如山般压来。尖耳朵感觉自己的狗毛都要被这目光和气势压得贴紧皮肤了。他必须回答,而且不能再用对付狐狸那套玄乎话术。河马要的是“科学解释”,或者至少是“逻辑自洽的解释”。
“河总,”尖耳朵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回忆《职场动物进化手册》里关于“向上管理”和“应对技术型上司”的要点,同时结合锅炉房的实际,“野牛主管来的时候,情绪比较激动,可能是项目压力太大。我们锅炉房……温度高,噪音大,环境相对封闭单一。有时候,人……呃,动物,在一种极端或者陌生的环境里,脱离原有的思维定式,反而容易跳出盒子思考问题(Outoftheboxthinking)。野牛主管可能是在观察锅炉运行、听我们讲解一些简单的热力学和压力控制原理时,无意中联想到了他项目中关于‘环境稳定性’和‘系统干扰’的问题。锅炉是一个简单的热力系统,但放大到工厂车间,就是复杂的工程系统,基本原理有相通之处。我们……最多算是提供了一个让他‘换换脑子’的场景。”
他尽量把话往“环境刺激”、“类比启发”、“跨领域思考”这些相对“科学”的概念上靠,绝口不提“气”、“煞”、“拔罐”这些字眼。
河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尖耳朵说完,他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环境刺激。类比启发。跨领域思考。”他重复了一遍尖耳朵的关键词,然后走到1号炉(过去之炉)前,看着炉膛里稳定燃烧的、用来“焚烧过往失败业力”的火焰(虽然河马看到的只是普通火焰)。
“很有趣的理论。”河马说,“所以,你认为你们锅炉房,通过提供一种……‘原始的’、‘直观的’物理环境,可以起到某种……‘思维重启’或者‘灵感激发’的作用?”
“我不敢确定,河总。”尖耳朵赶紧谦虚,“可能只是巧合。野牛主管自己本来就很优秀,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我们这里顶多……算是个引子。”
“引子。”河马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又扫过墙上的符箓和龟爷那些古怪的器具,“那么,这些呢?”他指着墙上一张画着扭曲线条和不明文字的泛黄符纸(其实是尖耳朵画废的避煞符练习稿),“也是‘环境刺激’的一部分?某种……心理暗示的图腾?”
来了!最难回答的问题!尖耳朵心跳加速。他难道要说这是“玄学道具”?河马会当场把他当成神经病,甚至怀疑他搞封建迷信活动危害安全生产!
电光火石之间,尖耳朵瞥见龟爷几不可察地对他摇了摇头,然后慢悠悠开口道:
“那是防潮防虫的土方子。”龟爷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锅炉房潮湿,老旧管道多,容易生锈招虫。有些草药烟熏的痕迹,还有老一辈锅炉工传下来的、防金属锈蚀的标记,年轻人不懂,看着像鬼画符。”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而且由看起来就很有“老一辈经验”的龟爷说出来,增加了可信度!
河马看了看龟爷,又看了看那些“符箓”,未置可否。但他周身的深蓝色气场,那种审视和怀疑的浓度,似乎降低了一点点,转而变成一种更浓厚的、探究的兴趣。
“土方子。经验标记。”河马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至少不打算深究。他背着手,在锅炉房里慢慢踱步,目光从锅炉到管道,从仪表到工具,看得非常仔细,仿佛在评估一套复杂的工业设备。
“尖耳朵,”他突然停下,面对尖耳朵,“野牛的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他的突破,如果能验证,会是关键一步。你这里,不管是因为环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客观上起到了积极作用。”
尖耳朵心里一松,这是……肯定?
“但是,”河马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需要更确切的证据。不是野牛的主观感受,而是客观的、可观察、可重复的……‘效应’。”
他走到3号炉(未来之炉)前,指着那文火慢煨、象征“可能性”的炉火:“你说这里能提供‘环境刺激’。好。我现在手头也有一个难题,一个关于新材料‘柔性导电薄膜’延展性与导电率平衡的模型优化问题。我的团队卡在几个参数的死结里两周了。如果你这里真有什么特别的‘场’或者‘环境’,那么,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炉火的光芒:“我想‘亲眼’看看,这个锅炉房,到底是如何‘刺激’思维的。或者,用你们可能更喜欢的说法——我想看看,这锅炉的‘火’,能不能烧掉我脑子里的‘锈’。”
挑战!赤裸裸的、来自技术大佬的、基于理性主义的挑战!
河马不是来听你讲故事,也不是来寻求心理安慰的。他是来做实验的!把锅炉房当成一个实验环境,把自己当成实验对象,要验证“锅炉房启发效应”是否真实存在!
尖耳朵感觉头皮发麻。这可比应付狐狸、野牛难上一万倍!狐狸信玄学,野牛凭感觉,河马只信数据和逻辑!他怎么在河马眼皮子底下,制造出“可观察、可重复”的“启发效应”?难道真要靠那半吊子的“望气术”和“玄学点”去影响河马的思维?万一被河马察觉出不对,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龟爷又对他使了个眼色,这次眼神的意思是:接招,但别硬接,用你的方式。
尖耳朵定了定神。他知道,退缩是不可能的。河马既然提出了这个“实验”,就必须进行下去。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个“实验”,引导到自己勉强能掌控的范围内。
“河总,您愿意亲自体验,是我们的荣幸。”尖耳朵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过,锅炉房环境嘈杂,热力辐射也强,可能不适合长时间静心思考。而且,‘灵感’或‘顿悟’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强求反而……”
“无妨。”河马打断他,直接拉过那个被野牛踢开过的阀门凳子(幸好没坏),坐在了3号炉前,“我就坐这里。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我。给我一张纸,一支笔就行。”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真的拿出了一沓印满复杂公式和数据的草稿纸,以及一支钢笔。
他真的要在这里做演算!在锅炉的轰鸣和热浪中,在煤灰可能飘落的空气中!
尖耳朵无奈,只好找来一块相对干净的旧木板当垫板,连同纸笔一起递给河马。河马接过,道了声谢,然后就真的低下头,沉浸到他那复杂的数学模型中去了。他周身的深蓝色气场变得更加凝实、内敛,仿佛进入了高度专注的“心流”状态,外界的一切干扰都被屏蔽。
尖耳朵和龟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荒诞。技术副总坐在锅炉前演算高深材料科学问题,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怎么办?”尖耳朵用口型无声地问龟爷。
龟爷耸耸肩(如果乌龟能耸肩的话),用刷子指了指锅炉,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烧你的锅炉,让他算他的题。剩下的,交给“气”。
交给“气”?尖耳朵看着河马那如同深潭古井、理性坚固的气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的望气术能“看”到河马的气场,但完全无法渗透,更别说影响了。那是一种基于强大逻辑和知识体系构建起来的、近乎“绝对领域”般的理性屏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锅炉照常运转,龟爷继续刷他的炉壁(今天刷的是“防锈防蚀,兼防小人算计”的图案?)。尖耳朵则坐立不安,一边假装添煤看表,一边偷偷观察河马。
河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时而停顿,眉头紧锁,时而又快速书写。他的气场稳如磐石,只有在他遇到明显卡壳、反复涂改某一处公式时,那深蓝色的气场才会泛起极其细微的、代表“困惑”和“阻滞”的涟漪。
这就是河马的“郁结”所在了。尖耳朵想。他的问题,不是野牛那种情绪化的“冲煞”,而是纯粹理性的“阻塞”,是知识边界上的“迷雾”。
自己能做什么?难道也走过去给河马“拔个罐”?怕不是会被一脚踹飞。或者画张“开智符”贴他脑门上?估计下一秒就会被送到动物精神卫生中心。
就在尖耳朵一筹莫展,觉得这次肯定要搞砸,锅炉房“神话”即将破灭时——
“嗤……咔嗒……”
一阵轻微的、不和谐的杂音,从1号炉(过去之炉)的方向传来。不是锅炉运行的声音,更像是……金属疲劳的细微呻吟?或者是某个老旧的连接件,在热胀冷缩下的异响?
尖耳朵和龟爷同时警觉地望过去。河马也似乎被这声音从深思中略微拉回,笔尖顿了一下。
紧接着,1号炉侧面的一个老旧的压力安全阀的指针,开始异常地、缓慢地左右摆动,幅度不大,但节奏诡异,不像是因为压力波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阀体内部?
与此同时,在尖耳朵的望气术视野中,他惊愕地看到,1号炉上方,那些原本平稳燃烧、用于“焚烧过往失败业力”的火焰所对应的“气”,竟然开始自行扭曲、旋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而这些“气”旋转的方向,隐隐约约,指向了河马正在演算的那张草稿纸上的某个特定区域!
不!不是指向草稿纸,是指向河马周身那深蓝色气场中,刚刚泛起“困惑涟漪”的那个点!
更让尖耳朵震惊的是,随着1号炉“气”的异动,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微薄的玄学点,竟然不受控制地被引动,丝丝缕缕地流向1号炉,汇入那旋转的气旋中!而他与1号炉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模糊的、基于“管理者”身份的微弱联系!
龟爷也停下了刷子,绿豆眼死死盯着1号炉的安全阀和那无形的气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甚至惊讶的神色。
“这是……‘炉灵呼应’?不对……是‘业力共鸣’?”龟爷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尖耳朵勉强听清几个词。
“什么共鸣?”尖耳朵也压低声音急问。
“你这1号炉,烧的是什么?”龟爷反问。
“烧……烧的是过去的垃圾,废文件,还有……象征‘失败项目’‘过时方案’的东西啊。”尖耳朵回答,忽然想到什么,“龟爷您是说……”
“过去的‘失败’,里面可能就包含‘未解决的问题’、‘走不通的思路’、‘被放弃的可能性’。”龟爷语速加快,“这些‘业力’被焚烧,但其中蕴含的某些‘信息碎片’或‘思维痕迹’,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转化了形态,沉淀在炉火‘气’中。现在,有一个极其强烈的、同类型的‘当前问题’(河马的难题)出现在附近,而且思考者陷入了类似的‘思维死角’……这些沉淀的‘信息碎片’被共鸣激活了!它们试图……‘告诉’思考者点什么!”
尖耳朵听得毛骨悚然。锅炉成精了?还是烧掉的“失败经验”集体诈尸了?
就在此时,那安全阀指针的摆动更加明显,发出“哒、哒、哒”的有节奏的轻响。而河马,似乎也被这持续不断的、富有节奏的异响吸引了。他再次从草稿纸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1号炉,看向那个摆动指针的安全阀。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探究。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向1号炉。
“这个安全阀,型号很老。”河马观察着,“这种摆动的频率和幅度……不像是随机振动。像是……内部有规律的应力释放,或者……某种共振?”他作为技术大佬的本能启动了,开始从纯物理和机械的角度分析。
而在他分析的同时,尖耳朵“看”到,1号炉那旋转的气旋,竟然随着河马的靠近和专注的观察,变得更加活跃!一些极其细微的、闪着暗淡微光的“信息流”(失败项目残留的思维碎片?),试图突破炉火“气”的束缚,向河马的方向飘散。
河马自然是看不到“气”的,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站在1号炉前,眉头紧锁,不再看安全阀,而是盯着炉膛里跳跃的火焰,陷入了某种……冥思?
“应力释放……共振……频率……”河马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模拟某种波形。“如果……如果把材料内部的结构应力,也看作一种周期性分布的‘场’……那么外部环境扰动(比如热循环)引发的共振,是否就是导致柔性薄膜导电率在特定延展区间突变的关键谐波点?”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回他的凳子前,抓起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地写画起来!之前困扰他的、涂改多次的公式区域,被他几笔划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全新的、引入“应力谐波耦合”概念的方程式!
他周身的深蓝色气场,原本凝滞如潭,此刻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水,剧烈翻腾起来!那些“困惑的涟漪”被强大的逻辑思维搅动、重组,晦涩之处被迅速贯通,阻塞的地方被暴力突破!代表“技术理性”的微光骤然变得明亮、活跃,如同星辰被点亮!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忽略了这个耦合效应!传统模型只考虑了静态应力和均匀变形,但实际制造和使用中的动态热应力谐波,才是破坏导电网络均一性的元凶!怪不得实验数据和理论模型总对不上!”河马越写越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
尖耳朵和龟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安全阀的异响,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1号炉的气旋也渐渐平息,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奇异的、只有他们能部分感知的“共振”。
河马奋笔疾书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猛地停下笔,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恍然大悟的光芒。他看向尖耳朵,又看向那台安静的1号炉,最后目光落在龟爷身上。
“不可思议……”河马喃喃道,随即又摇摇头,试图用科学解释,“可能是环境噪音(安全阀异响)提供了一个非线性的背景干扰,打破了我的思维定式……或者是高温高噪音环境促进了大脑某种应激反应……也可能是单纯的巧合,我刚好想到了那个点……”
但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无法完全抹去脸上那残留的惊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对未知的敬畏。
他收拾起写满新思路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放回公文包,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工装。
“尖耳朵,”河马再次开口,语气比来时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欣赏?“你们锅炉房,很有意思。虽然原理不明,但……”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确实存在某种……促进深度思考的‘场效应’或‘环境因子’。野牛的事,看来不是偶然。”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锅炉房,目光尤其在那台1号炉上停留片刻。
“我会让行政部拨一笔专项经费,用于锅炉房的……‘环境维护与优化’。”河马作出了决定,“设备该更新的更新,环境该改善的改善。你们这里,可能比想象中……更有价值。保持下去。”
说完,他拉开门,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锅炉房里,一片寂静。
尖耳朵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刚才那十几分钟,比他之前应付所有麻烦加起来都紧张!
龟爷走到1号炉前,摸了摸那个已经恢复平静的安全阀,又看了看炉火,沉默良久。
“龟爷……刚才那到底是……”尖耳朵心有余悸。
“‘业力’的残响,‘思维’的共鸣。”龟爷缓缓道,“你这1号炉,烧了太多公司的‘过去’。好的坏的,成功的失败的,都化成了灰,但灰里还有魂。河马思考的问题,本质上也属于‘材料工艺’这个大类,而且是卡在某个‘历史难题’的变种上。他的‘思维频率’,无意中与炉火里某个沉寂的‘失败频率’产生了共鸣,就像音叉共振。炉火‘气’的异动,安全阀的响声,都是这种‘共鸣’的外在表现。”
“那我的玄学点被吸走……”
“你是锅炉房现在的‘主事’,炉子‘活’了,跟你有了联系,共鸣发生时,自然要抽取你的‘灵’(玄学点)作为能量媒介。好在不多。”龟爷看着尖耳朵,“小子,你摊上事了。这锅炉,比你想象的更……‘通灵’。以后烧东西,心里有点数。不是什么‘过去’都能随便烧的。”
尖耳朵咽了口唾沫。所以,他不只是烧锅炉的,还是个“通灵锅炉”的看管人?烧的不是煤,是公司的“历史业力”?还能跟技术大佬的“思维频率”共鸣,给人灵感?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叮!完成隐藏事件‘河马的理性挑战’。成功借助1号炉‘业力共鸣’现象,间接帮助河马突破技术瓶颈。全程保持低调,未暴露玄学本质,并用“环境刺激论”巧妙应对。】
【评价:S(机缘巧合,意外之喜,处理稳妥)】
【奖励:玄学点+8,河马的‘高度关注与初步投资’(获得专项经费,地位隐性提升)。解锁新认知:特定环境(如锅炉房)可能因长期积淀而形成‘信息场’或‘思维共鸣区’,与特定个体的深度思考产生交互。需谨慎对待此现象。】
【额外奖励:解锁新技能【初级共鸣感知】(被动)。可微弱感知自身管辖范围内(锅炉房)的‘历史信息残留’与外来‘深度思考波动’是否可能产生共鸣。冷却时间:长。】
尖耳朵看着系统提示,欲哭无泪。奖励是丰厚的,认知是惊悚的,技能是被动的,麻烦是未来的。
河马这一关算是过了,还意外捞了笔经费和关注。但锅炉房这潭水,是越来越深,越来越浑了。
野牛的“冲煞”刚走,河马的“理性探索”又来。下一个,又会是谁?带着什么样的“气”和“问题”,来敲响这扇越来越不像锅炉房的锅炉房门?
烧锅炉烧出技术灵感,通灵炉共鸣大佬思维。这职场玄学之路,眼看就要从“封建迷信”歪到“未知科学”的领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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