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钱！需要立刻变现！口袋里那五十块网费，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弹药！
纪凌尘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桌子稳住身体，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沉浸在代码世界里的赵明宇，嘴唇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是用力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明宇专注的侧影，然后转身，像一阵风般冲出了烟雾缭绕的网吧。
冰冷的夜风再次包裹了他，却吹不灭他眼中燃起的、孤注一掷的火焰。他攥紧了口袋里那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濡湿的钞票，朝着城中村深处那片更加混乱、更加鱼龙混杂的区域——二手电子市场和黑网吧聚集地——狂奔而去。
城中村迷宫般的小巷深处，霓虹招牌闪烁着廉价而暧昧的光芒：“极速网吧”、“二手电脑回收”、“手机维修”、“游戏点卡充值”…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的刺鼻气味、油炸食品的油腻和垃圾堆隐隐散发的酸腐。这里是城市光鲜表皮下的暗疮，是底层信息和灰色交易的集散地。
纪凌尘目标明确，一头扎进一家门脸最破、灯光最昏暗的“诚信电脑维修”小店。店里堆满了各种拆开的机箱、主板、显示器，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灰尘的味道。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脏兮兮T恤的年轻伙计正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老板，收QQ号吗？”纪凌尘开门见山，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带着喘息。
黄毛伙计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QQ号？那玩意儿值个屁钱？满大街都是。”他显然把纪凌尘当成了不懂行的愣头青。
“五位数、六位数的靓号呢？”纪凌尘紧紧盯着他，“比如12345，54321，16888…现在就在线的那种！”
黄毛伙计玩手机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腿，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多了点审视：“靓号？你有？”他显然知道点门道，但态度依旧轻慢，“那种号…现在外面炒得是有点热，但也要看具体数字。你有？”
“我没有。”纪凌尘摇头，在黄毛伙计露出不屑表情之前，飞快地说，“但我能搞到！我知道哪些号现在值钱！哪些号主可能愿意卖！我提供信息，你负责收，利润…对半分！”他抛出了自己的条件。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不需要本金就能参与的方式——信息掮客。
黄毛伙计眯起眼，重新打量了一下纪凌尘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和苍白的脸，显然在评估这话的可信度。“对半分？小子，口气不小啊。你知道收一个靓号要多少钱吗？万一你给的信息是假的，或者号主根本不卖，老子不是白跑腿？”
“信息绝对保真！号主卖不卖，试试才知道！”纪凌尘斩钉截铁，“我可以先给你一个免费的信息！12345！现在就在线！你试试联系号主，就说高价收号！看看他反应！成了，你吃肉，我跟着喝口汤！不成，你也没损失！”
他必须赌！赌这个黄毛伙计有门路，也有一丝贪婪！
黄毛伙计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一个免费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靓号信息…似乎值得一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他一拍大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破旧的OICQ登录器，“就信你一回！要是敢耍我…”他狞笑了一下，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他飞快地登录了一个等级不低的OICQ账号，在查找框里输入：12345。
搜索结果瞬间弹出。一个昵称为“浪子”的账号，头像灰暗着（在线隐身？），等级竟然不低！黄毛伙计眼睛一亮，立刻点击“加为好友”，在验证信息里飞快输入：“老板，高价收Q号12345，有意详谈！”
信息发送成功。
纪凌尘和黄毛伙计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纪凌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的时候，“浪子”的头像突然跳动起来！对方通过了验证！
黄毛伙计精神一振，立刻点开聊天窗口。
浪子：“？”
黄毛（伙计）：“老板，打扰了！诚心高价收您的QQ号12345，价格包您满意！方便谈谈吗？”
浪子：“多高？”
黄毛（伙计）：“您开个价？”
浪子：“五百。”
黄毛（伙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指飞快敲击：“老板，您这号是不错，但五百…太高了点吧？现在外面行情…”
浪子：“爱买不买。”
聊天窗口瞬间暗了下去——“浪子”下线了！
“操！”黄毛伙计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五百？他怎么不去抢！”他扭头瞪着纪凌尘，一脸“你他妈逗我”的表情。
纪凌尘的心也沉了下去。五百？这个年代，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可能也就几百块！这个“浪子”要么是随口开个天价，要么就是多少意识到了一点自己号码的价值。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想低价收购这种靓号，难度极大！
“再…再试试别的！”纪凌尘不甘心，他报出另一个号码，“16888！试试这个！”
黄毛伙计骂骂咧咧，但还是照做了。查找16888…在线！昵称“财神爷”。发送好友请求：“老板，高价收Q号16888！”
这次回应更快。
财神爷：“多少？”
黄毛（伙计）：“您开个价？”
财神爷：“三百。”
黄毛（伙计）：“老板，高了点吧？两百行不？”
财神爷：“二百八，少一分免谈。”
黄毛（伙计）：“二百五？”
财神爷：“滚。”头像灰了。
黄毛伙计的脸彻底黑了。“妈的！一个比一个精！当老子是冤大头？”他烦躁地关掉OICQ，“不玩了！浪费时间！这些号主都他妈鬼精鬼精的，没戏！”
纪凌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信息是真的，号主也愿意卖，但价格…根本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他口袋里那五十块，连个零头都不够！做信息掮客的路，似乎也走不通了？难道赵明宇的软盘，这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
就在这时，黄毛伙计像是想起了什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纪凌尘，随口嘟囔了一句：“妈的，这些号主是难搞。不过…要是能搞到那种刚注册没多久、号主自己都不知道是靓号、甚至可能密码都忘了的…说不定还能捡点漏。前阵子就听说有人几十块收了个六位数的，转手卖了好几百呢。”
刚注册没多久…号主自己不知道…密码忘了…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纪凌尘麻木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异样的光芒！脚本！赵明宇的脚本！它不仅能检测在线的号码，还能检测“账号不存在”的号码！
那些“账号不存在”的号码，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已经被废弃、或者号主彻底遗忘的！这些号码…在系统的数据库里，很可能处于“未注册”或“可回收”状态！如果…如果能抢先一步，把这些废弃的、遗忘的靓号…重新注册回来呢？！
成本？只有注册一个新QQ号所需的…时间！和一点点网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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