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踹门的动作猛地僵住!他和他身后的打手们脸色瞬间剧变!在城中村这种地方,警察的出现往往意味着大麻烦!
“妈的!条子怎么来了?”一个打手惊慌地低吼道。
“晦气!走!快走!”刀疤脸不甘地狠狠瞪了一眼电话亭里如同受伤野兽般举着垃圾桶盖的纪凌尘,当机立断,猛地一挥手,“撤!先撤!这小子跑不了!”
几个打手如蒙大赦,立刻收起家伙,跟着刀疤脸,如同受惊的老鼠,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垃圾站附近。
纪凌尘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断裂。他手中的锈蚀垃圾桶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顺着冰冷的玻璃门滑坐下去,剧烈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汗水、泥污和额角渗出的血混在一起,在他苍白的脸上蜿蜒流淌。
他看着玻璃门外,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穿透污浊的玻璃,映照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也映照着地上那张静静躺着的、代表着两万巨款的银行卡。
第一滴血,终于艰难地咽了下去。但这通往深渊或天堂的血路,远比他想象的更漫长,更凶险。警笛声在耳边轰鸣,是救赎,还是新的麻烦?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一片混沌。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廉价烟草的焦糊味,猛烈地冲击着纪凌尘的鼻腔。他坐在社区诊所简陋的处置室里,额角伤口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大褂、面无表情的中年女医生,正用沾着碘伏的棉签粗暴地擦拭着他额角的擦伤和手臂上被铁窗刮破的血痕。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纪凌尘咬着牙,一声不吭。
“皮外伤,死不了。”女医生语气淡漠,动作麻利地贴上纱布,“挂号费加药费,十五块。”
纪凌尘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几张湿漉漉、沾着泥污的零钱,数出十五块递过去。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了,瘫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斑驳的霉点。
诊所的门被推开,赵明宇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他身上的夹克也沾了不少泥点,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但神色比纪凌尘镇定得多。他走到纪凌尘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警察只是例行巡逻,问了几句,我说是外地的,被抢劫了,他们登记了一下就走了。龙哥的店被砸了,人没事,但吓得不轻。刀疤脸他们暂时撤了,但肯定在找我们。‘李明’账户里的钱,大头安全。”
听到钱安全,纪凌尘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他哑着嗓子问:“聚友网络亏的那点无所谓。ST太光的三千……也转过去了?”
“处理中。”赵明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关键是我们暴露了。‘孙小强’那个幽灵账户不能再碰,王经理那边肯定顺着红毛查过来了。我们得立刻处理掉所有痕迹,拿到现金,然后离开这里。”
“钱……”纪凌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两万多都在‘李明’那张卡里。得取出来,换成现金才踏实。”
赵明宇眉头紧锁:“银行柜台要身份证。ATM……单日限额两千。而且,刀疤脸他们肯定盯着银行和ATM机附近。”
纪凌尘沉默。两千块?杯水车薪!两万多块,按现在的取款限额,得分十几天才能取完!夜长梦多,变数太大了!
“去网吧!”纪凌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查!查所有能绕过限额的办法!或者……找那种能大额套现的野路子!再危险也得试试!”
赵明宇看着纪凌尘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火焰,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半小时后,两人如同两个泥猴子,走进了城中村边缘一家烟雾缭绕、充斥着汗味和泡面味的黑网吧。劣质的CRT显示器闪烁着幽光,键盘的敲击声和游戏的音效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这里鱼龙混杂,是天然的掩护。
赵明宇熟练地掏出两张皱巴巴的身份证(他自己的和“李明”的)和几张十元钞票,递给吧台后面一个打着哈欠、染着黄毛的网管。网管眼皮都没抬,登记了一下,扔过来两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两人找到角落两台背靠背的机子坐下。赵明宇立刻开机,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他没有登录任何敏感账户,而是直接进入了几个混乱不堪、充斥着各种广告和非法交易信息的本地论坛和聊天室。屏幕上绿色的字符飞快滚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纪凌尘则登录了“李明”的网银(简陋的网页版)。看着账户余额里那刺眼的“¥18,751.82”(13,886.32+4,865.50),巨大的安全感稍稍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但旁边鲜红的“单日ATM取款限额:¥2,000.00”的提示,又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他尝试操作转账,但无论是跨行转账还是同行转账,都需要U盾或者口令卡——这是2000年部分银行网银为了安全推行的措施,而“李明”这个身份显然没有办理过!网银在这里成了一个只能看不能动的摆设!
“操!”纪凌尘一拳砸在油腻的桌面上,引来旁边一个打CS的胖子不满的侧目。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搜索“银行卡大额取现”、“绕过ATM限额”之类的关键词。跳出来的信息要么是过时的,要么就是赤裸裸的诈骗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明宇那边同样进展不顺。他在几个隐秘的“金融掮客”聊天室里试探性地发布了小额套现需求,立刻引来了几条私聊。
“兄弟,要套多少?手续费30%,当面交易。”
“哪家银行的卡?提供密码和身份证照片,我们帮你操作柜台取,收15%跑腿费。”
“哥们儿,别信那些,我路子稳,10%手续费,但得晚上在XX公园碰头。”
每一条都透着浓浓的不靠谱和危险气息。手续费高得离谱,更关键的是,要交出自己的银行卡和密码,甚至身份证照片?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在刀疤脸和王经理的人像疯狗一样搜寻他们的时候,这无异于自杀!
赵明宇镜片后的目光越发冰冷,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用隐语和试探性的问题与对方周旋,试图筛选出哪怕一丝可靠的信息,但收获甚微。
就在两人焦头烂额之际,纪凌尘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界面,忽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危机预警(中级)】信号再次浮现,指向性却异常清晰——不是来自论坛的骗子,而是……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烟雾缭绕、人头攒动的网吧!嘈杂的声浪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打游戏的依旧在怒吼,聊天的依旧在嬉笑。但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网吧那扇脏兮兮的玻璃门外。
隔着模糊的玻璃,在马路对面昏暗的路灯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靠在一辆半旧不新的桑塔纳轿车旁,似乎在等人。那人穿着普通的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纪凌尘的心却猛地一沉!
那辆桑塔纳!他记得!在逃离龙哥维修店的后巷时,他惊鸿一瞥,似乎看到过这辆车停在巷口!是刀疤脸的人?还是王经理派来的新眼线?他们竟然这么快就锁定了这片区域,甚至可能摸到了网吧附近?
冷汗瞬间浸透了纪凌尘的后背。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碰旁边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赵明宇。
赵明宇立刻警觉,顺着纪凌尘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门外,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瞬间停止了动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被盯上了。”赵明宇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般的冷意,“不能走前门。”
纪凌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巨大的危机感催逼下飞速运转。他飞快地扫视着网吧的环境。烟雾缭绕,光线昏暗,后墙上方似乎有一扇装着排风扇的小气窗,但太高了。厕所……在吧台旁边……
“看到那个网管了吗?”纪凌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吧台后面那个昏昏欲睡的染发黄毛,“他刚才登记的身份证……是‘李明’的!如果外面的人进来查……”
赵明宇立刻明白了纪凌尘的担忧。一旦刀疤脸或者王经理的人冲进来,第一个控制的就是网管和登记本!“李明”这张假身份就彻底暴露了!这张卡里可是躺着他们所有的钱!
必须立刻处理掉登记信息!
就在这时,网吧那扇破旧的玻璃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着皮夹克、身材魁梧、剃着板寸头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烟雾弥漫的室内。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吧台后面那个黄毛网管!
纪凌尘和赵明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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