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从纪凌尘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他痛苦地佝偻下腰,右手死死捂住嘴,左手则下意识地扶住旁边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边缘,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猛烈颤抖,带动着整张桌子都吱呀作响。
“妈的,装什么死!”刀疤脸保镖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去揪纪凌尘的衣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纪凌尘扶着桌沿的左手手肘,借着咳嗽带来的身体剧烈前倾的惯性,看似完全失控地、狠狠地撞向桌面上宋天豪那个敞着口的黑色手包!
“哗啦——嘭!”
手包被巨大的力量扫飞出去,里面的钞票、钥匙、名片夹天女散花般飞溅出来。而那个银灰色的老式磁带录音机,更是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布满污渍的水泥地上!
操!老子的录音机!”宋天豪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那里面可是录着“关键证据”!他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捡。
混乱之中,纪凌尘的身体被咳嗽带得“踉跄”着扑倒在地,一只手“恰好”按在了滚落脚边的录音机上。就在他掌心接触冰凉的塑料外壳的刹那,系统残存的最后一丝推演能力,如同回光返照般,在他意识里标注出一个极其微小、闪烁不定的应力点——位于磁带仓的转轴卡扣处!
没有丝毫犹豫!纪凌尘按在录音机上的手指,借着身体倒地的冲势,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拇指关节对着那个被标注的应力点狠狠一顶!
“咔哒!嘣!”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纪凌尘耳中却如同天籁的脆响!录音机侧面的磁带仓塑料盖板应声崩开一道细小的裂缝,里面的微型磁带受此冲击,“啪”地一下从裂缝里弹射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掉进旁边墙角一滩浑浊发黑的污水洼里!
“你他妈找死!”宋天豪目睹此景,眼珠子瞬间红了,暴怒彻底吞噬了理智。他再也不管不顾,指着纪凌尘咆哮:“给老子废了他!往死里打!”
刀疤脸保镖脸上狞笑更盛,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朝着地上纪凌尘的后脑狠狠砸下!旁边的郑怀仁主任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千钧一发!
“砰——!!!”
拘留室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整扇门板被一股沛然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得脱离门框,向内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刺目的光线从门外涌入,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昏暗。一个高大、挺拔却带着浓重硝烟与血腥气息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堵在门口,逆光而立!他身上的警服多处撕裂,沾染着大片暗红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肩章上的银色徽记在强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威严的光芒!他手中紧握的制式手枪,枪口稳稳抬起,带着一种百战余生的凌厉杀气,直指屋内惊愕的众人,最终死死锁定在宋天豪瞬间变得煞白的脸上!
“警察!全都不许动!”林正南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水泥地上,“接到实名举报!宏远建材董事长宋天豪,涉嫌非法拘禁、暴力胁迫、合同诈骗!所有人,双手抱头,靠墙蹲下!违者,视为暴力抗法!”
“林…林警官?!”郑怀仁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宋天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那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身影。刀疤脸保镖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在黑洞洞的枪口威慑下,他眼中凶光尽褪,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纪凌尘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腰间的剧痛和精神的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看着门口那道染血却依旧如山岳般挺立的身影,一股劫后余生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舅舅!他还活着!
【危机预警(中级)提示:外部威胁源(针对苏赵)已被驱散!物理威胁解除!】
【警告!侦测到异常高能“信息扰动”峰值!本次峰值强度:临界!】
【锚定功能暂时失效!信息流高度湍流!】
【干扰源方位初步锁定:拘留室外,正南方向,直线距离约80米...窗后第三棵樟树阴影区域!模型可信度:63.5%(受扰流影响)!】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纪凌尘意识深处疯狂刷屏,带着前所未有的紊乱和警告!干扰源!那个在福爷那里就感受到的、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暗处的存在,果然就在这里!它目睹了这一切!刚才那恐怖的扰流峰值,差点让他的推演彻底崩溃!
林正南凌厉的目光扫过室内,看到地上纪凌尘苍白的脸色和腰侧渗出的血迹,眼中怒火更炽。他枪口纹丝不动,厉声喝道:“宋天豪!让你的人放下凶器!立刻!马上!”
刀疤脸保镖在枪口的死亡凝视下,终于崩溃,手中的甩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抱住了头。另一个保镖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依样照做。
宋天豪身体晃了晃,看着林正南枪口那幽深的洞口,又看了看地上污水洼里泡着的录音带,最后目光落在门口陆续出现的、全副武装的警察身上,终于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录音带毁了,人赃并获,林正南这个硬骨头还活着回来了!
“带走!”林正南一声令下,身后的警察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给宋天豪和他的保镖戴上了手铐。郑怀仁也被请到一边,脸色灰败地接受询问。
林正南这才快步走到纪凌尘身边,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扶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和关切:“凌尘!撑住!伤怎么样?”
“死不了…舅舅…”纪凌尘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目光却越过林正南的肩膀,死死地盯向拘留室那扇高处的铁窗外。外面是拘留所空旷的院子,围墙边种着一排枝叶繁茂的樟树。第三棵樟树,巨大的树冠投下浓重的阴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静谧。
就在刚才系统锁定的方位!那个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是错觉吗?还是那个如影随形的“干扰源”正在悄然退去?
寒意,比拘留室的墙壁更冷,悄然爬上纪凌尘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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