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青阳城的天已经亮透了。
盛夏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窗外的蝉鸣已经准时开嗓，扯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跟早读课上被老师点名背书的差生似的，主打一个声嘶力竭但毫无章法。
林辰是被厨房的叮当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鼻尖先闻到了煎鸡蛋的香味，混着小米粥的米香气，还有一点点他妈妈秘制的腌萝卜的咸鲜味。这味道他记了两辈子，前世在黑瘴荒原的无数个寒夜里，他就是靠着这点零碎的味觉记忆，才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关头。
【叮！检测到宿主身上青草气息副作用持续生效中，剩余时长 47 小时 32 分钟；说话立体混响副作用持续生效中，剩余时长 47 小时 18 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轻轻响了一声，林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俩副作用是真的折磨人。青草气息就算了，顶多招点蝴蝶蜜蜂，可这说话自带混响的 debuff，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制造机。昨天他跟楼下大爷问了个路，一开口给大爷吓一激灵，以为自己误入了哪个 KTV 包厢，拉着他问小伙子你是不是带音响出门了。
他起床换了身干净的校服，拉开房门的时候，正看见他妈妈端着煎好的鸡蛋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系着印着小碎花的围裙，看见他出来，立刻皱起了眉：“醒了？赶紧去洗漱，早饭都快凉了。你说你这孩子，昨天晚上又熬到几点？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马上就要天赋觉醒大典了，也不知道早点睡养养精神。”
典型的中国式母亲，开口第一句永远是带着唠叨的关心。
林辰笑了笑，走到餐桌边坐下，刚想开口说 “知道了妈”，结果一开口，立体环绕混响直接拉满，一句话在小小的餐厅里来回撞，跟开了全景声似的：“知道了妈。”
正在盛粥的林爸手一抖，勺子差点掉锅里，抬头瞪着他：“你小子嗓子怎么回事？揣了个音响在兜里？”
林辰尴尬得脚趾抠地，赶紧闭上嘴，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字给他们看：【前几天着凉了，嗓子哑了，说话带点回音，过两天就好了。】
“我就说让你晚上别蹬被子，你非不听。” 他妈把煎好的鸡蛋推到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腌萝卜，脸上满是心疼，“等会吃完饭给你拿点润喉糖装兜里，上课别乱喊，多喝温水。对了，你爸昨天给你买了箱牛奶，每天早晚都喝一瓶，人家都说了，补身体，觉醒天赋的时候能沾点光。”
“别听你妈瞎扯。” 林爸放下粥碗，嘴硬心软地补了一句，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推到林辰面前，“不过这个你拿着。我跟你妈托人从武道协会求来的护身符，开过光的，保平安。天赋觉醒这事，天赋好坏天注定，爸妈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就算觉醒个 F 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爸妈养得起你。”
林辰的手指触碰到红布包，粗糙的布料磨着指尖，里面是一块温热的玉佩，不算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就是普通的凡级玉佩，连灵气都没有，可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
前世他觉醒了 F 级天赋，成了整个青阳城的笑柄，回家之后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那时候他爸妈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说没关系，爸妈养得起你。可那时候的他，被自卑和愤怒冲昏了头，对着他们大吼大叫，摔了房门，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后来家破人亡，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机会再说了。
林辰抬起头，看着爸妈鬓角新添的白头发，看着他们眼里藏不住的关心和焦虑，用力点了点头，把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校服贴身的口袋里，像揣起了两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认认真真地打字：【你们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的，也肯定能觉醒个好天赋，以后换我养你们。】
“哟，我们儿子长大了，还知道养我们了。” 他妈笑着抹了抹眼角，给他碗里又添了一勺粥，“行了，赶紧吃饭，不然上学该迟到了。对了，你昨天说厂里仓库的门锁坏了，我跟你爸说了，他今天上班就找后勤的人催，实在不行就自己找个锁匠先换上，总不能就那么敞着。”
林辰心里一动，打字：【别找外面的锁匠，不安全。我下午放学过去看看，我同学他爸是开锁的，我让他帮忙看看，不花钱。】
他不能让外人随便碰那个仓库，里面有炸弹和监听设备，万一不小心触发了，或者惊动了李家的暗线，反而打草惊蛇。
林爸林妈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热心，点了点头应下了。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全是家长里短的唠叨，没有打打杀杀，没有生死布局，只有最普通的人间烟火气。林辰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个头，用手机回两句话，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稳。
前世他总想着，等自己变强了，再回来护着爸妈，可直到他们死，他都没能做到。这一世他才明白，守护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藏在清晨的一碗粥里，藏在一句唠叨的关心里，藏在这些平平淡淡的日常里。
吃完饭，林辰背上书包出门，刚下楼，就看见单元门口蹲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是王胖子。
这小子怀里抱着个书包，嘴里叼着个肉包子，看见林辰下来，立刻蹦了起来，差点把嘴里的包子喷出来：“我靠！辰哥！你可算下来了！我在这等你十分钟了！”
林辰挑了挑眉，掏出手机打字：【你不在家吃早饭，跑我楼下蹲着干嘛？】
“别提了。” 王胖子一脸苦大仇深，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拍了拍肚子，“我妈一大早就开始念叨，说什么天赋觉醒大典要提前了，让我在家闭关修炼吐纳法，念得我 CPU 都快干烧了。我找了个借口说跟你一起上学，才逃出来。”
他说着，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辰哥，你听说了吗？咱们学校论坛都炸锅了！说天赋觉醒大典真的要提前到十天后了！我靠，本来还有二十多天准备，现在直接砍半，我这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你说我这非酋体质，不会真觉醒个 F 级吧？那我爸不得把我腿打断？”
林辰看着他一脸焦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打字：【放心，有我给你的天赋固化丹，保底 B 级，慌什么。再说了，就算真觉醒 F 级，我也养你。】
“我靠！辰哥！你就是我亲哥！” 王胖子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林辰的胳膊，随即又反应过来，一脸猥琐地挤了挤眼，“不对啊，这话你昨天刚跟苏大美女说过吧？怎么，现在连我也养？你这是打算开后宫啊辰哥？”
林辰翻了个白眼，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俩人勾肩搭背地往学校走，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豆浆油条的香味飘了一路，晨练的大爷大妈提着菜篮子擦肩而过，嘴里聊着菜市场的菜价，聊着最近不太平的边境，全是最鲜活的人间日常。
王胖子一路嘴就没停过，从学校论坛的八卦，聊到隔壁班的体育老师跟音乐老师谈恋爱了，又聊到班主任老陈昨天偷偷在办公室看球赛被校长抓包了，最后又绕回了天赋觉醒大典上。
“辰哥，你说这天赋觉醒，是不是跟抽盲盒似的？” 王胖子啃着第二根油条，一脸认真地问，“人家都说，天赋这东西天注定，可我看网上说，心态也很重要，越放松越容易出高天赋。你说我到时候要不要先拜一拜欧皇？吸吸欧气？”
林辰掏出手机，憋着笑打字：【你不如先拜拜我，我比欧皇管用。】
“那必须的！” 王胖子立刻拍着胸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财神爷！我天天给你带早餐！只求辰哥保佑我，觉醒个 B 级以上的天赋，我就心满意足了！”
俩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学校门口，正好撞见了班主任老陈。
老陈手里拿着保温杯，正站在门口查迟到，看见他俩勾肩搭背地过来，立刻皱起了眉：“王浩！林辰！马上就要上课了，还在这磨磨蹭蹭的！赶紧进教室！”
王胖子瞬间怂了，拉着林辰就往校园里跑，边跑边回头喊：“知道了陈老师！我们马上就到！”
跑进教学楼，俩人靠在墙上喘着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这种被老师抓包的紧张感，林辰已经快二十年没体会过了。前世在黑瘴荒原里，他每天面对的都是凶兽的嘶吼和生死的考验，早就忘了这种高中生才有的、简简单单的快乐和紧张。
上午的课是武道基础吐纳法，老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从吐纳法的起源，讲到灵气运转的十二个周天，台下的学生昏昏欲睡，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窗外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响，混着老陈的讲课声，成了盛夏课堂的标配。
王胖子坐在林辰旁边，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手里还拿着本漫画书藏在课本里，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憋住的笑，结果被老陈一个粉笔头精准砸中了脑门。
“王浩！” 老陈瞪着他，“我在上面讲得口干舌燥，你在下面看闲书？你给我站起来！把我刚才讲的，灵气运转的第十二个周天路线，给我背一遍！”
王胖子瞬间懵了，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手里的漫画书啪嗒掉在了地上，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背不出来。
全班同学都憋住了笑，教室里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老陈气得脸都绿了，刚要开骂，林辰突然抬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对着王胖子用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路线图，正是老陈刚才讲的十二周天路线。
王胖子眼睛瞬间亮了，照着林辰画的，磕磕巴巴地背了出来，虽然有点卡顿，但一字不差。
老陈愣了一下，也没再骂他，只是摆了摆手：“坐下吧！下次上课认真听讲！再让我看见你看闲书，我就给你爸打电话！”
王胖子如蒙大赦，赶紧坐下，对着林辰比了个口型：“辰哥！我的神！”
林辰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趴在桌子上，看似在睡觉，实则脑子里在梳理张启年的信息。
张启年，青阳城军部副司令，战将级中期修为，前世就是他亲手关掉了青阳城的防御阵法，放凶兽进了城，导致三十万军民惨死。前世林辰直到死，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一世，他必须提前查清楚，这个内鬼到底图什么。
不过他没急着动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启年是军部二把手，手里握着兵权，身边护卫重重，他现在只是个淬体圆满的高中生，正面硬刚纯属找死。更何况，他要写的是一万章的故事，没必要这么快就把这条大鱼钓出来，不如放长线，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看看他和李宏远到底还有什么交易。
老阴比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快，而是稳。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下课铃响，王胖子瞬间就活过来了，拉着林辰就往食堂冲：“辰哥！冲！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俩人冲到食堂，刚打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苏沐雪穿着干净的校服，高马尾扎得利落，手里端着两个餐盘，看见林辰，眼睛亮了一下，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其中一个餐盘推到他面前，轻声说道：“我刚才打饭，看见有你爱吃的番茄炒蛋，就多打了一份。”
林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餐盘里的番茄炒蛋盛得满满的，还有两个他爱吃的炸鸡腿，米饭压得整整齐齐。他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自己爱吃番茄炒蛋，没想到她竟然记在了心里。
旁边的王胖子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排骨都不香了，对着林辰挤眉弄眼，一副 “我懂了” 的猥琐表情。
林辰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然后掏出手机，对着苏沐雪打字：【谢谢你，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打饭。】
“没事。” 苏沐雪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润喉糖，推到他面前，“我听王浩说你嗓子哑了，说话都带回音，这个润喉糖效果很好，你含着，能舒服点。”
林辰拿起润喉糖，盒子是粉色的，水蜜桃味的，指尖触碰到盒子，心里暖乎乎的。他抬眼看向苏沐雪，她正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吃着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尖微微泛红，显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旁边的王胖子实在憋不住了，凑过来贱兮兮地说：“苏大美女，你怎么只给辰哥带，不给我带啊？我嗓子也有点哑，我也想吃番茄炒蛋。”
苏沐雪愣了一下，刚要说话，林辰抬脚就往王胖子的脚上踩了一下，王胖子嗷一声叫了出来，引来周围一片目光。
“吃你的饭吧，话这么多。” 林辰一开口，混响效果再次拉满，整个食堂都仿佛回荡着他的声音，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林辰瞬间社死，赶紧闭上了嘴，脸都红了。
苏沐雪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在抖，清冷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好看得要命。
王胖子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辰哥！你这嗓子，不去当 MC 可惜了！自带全景声！”
林辰黑着脸，往他碗里扣了一大勺米饭，让他赶紧闭嘴。
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的，王胖子在旁边疯狂插科打诨，苏沐雪时不时被逗笑，林辰虽然说不了话，却也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一直带着笑。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吃完饭，王胖子很有眼力见地溜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俩。
俩人沿着操场的香樟树慢慢散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在耳边响着，风里带着香樟树的味道。
“对了，昨天跟你说的张启年的事，我又查了一下。” 苏沐雪轻声开口，脚步放慢了些，“他和李宏远昨天晚上又见面了，就在城南的茶馆里，待了一个小时。我还查到，张启年的儿子在京城武道大学读书，一直被李家的人照顾着，应该是被李宏远拿捏了软肋。”
林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打字：【意料之中，李宏远最擅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别声张，就当没看见，我们现在动不了他，先盯着就行。】
“我知道。” 苏沐雪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他，轻声说道，“林辰，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我虽然不能轻易暴露身份，但我手里还有些能用的人，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林辰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苏沐雪的耳尖瞬间红了，却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嘴角偷偷往上扬。
他掏出手机，打字：【好，我们一起扛。】
俩人沿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没有说什么严肃的布局计划，只是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聊着天赋觉醒大典，聊着以后想去的城市，像最普通的高中生一样，在盛夏的午后，共享着一段安安静静的温柔时光。
下午放学，林辰先回了趟家，拿了爸妈早上忘带的饭盒，骑着自行车往机械厂赶。
傍晚的机械厂，机器的轰鸣声已经停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下班往外走，夕阳把厂房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还弥漫着机油和钢铁的味道。林辰骑着自行车进了厂门，门口的保安跟他熟，笑着挥了挥手，放他进去了。
他在零件加工车间找到了爸妈，俩人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他过来，都愣了一下。
“辰辰？你怎么过来了？” 他妈接过他手里的饭盒，一脸心疼，“这么热的天，还专门跑一趟，多累啊。”
“没事，顺路。” 林辰一开口，混响依旧拉满，怕爸妈再被吓到，赶紧闭上嘴，掏出手机打字，【我同学他爸是开锁的，我跟他说了，他明天有空过来帮仓库换锁，我过来先看看情况。】
“那太好了！” 林爸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后勤催了一天了，他们还是推三阻四的，说人手不够。你能找人来换，那就最好不过了。走，爸带你去仓库看看。”
林辰跟着爸爸往西侧仓库走，路上悄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果然在仓库对面的办公楼二楼，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气息很弱，应该是李鬼的暗线，在这里盯着仓库的动静。
他不动声色，跟着爸爸走到仓库门口，看了看坏掉的门锁，装作检查的样子，悄悄把兜里的灵气陷阱符箓，贴在了仓库门口的隐蔽处，还有周围的几个必经之路上。
这种符箓，只要有融血境以下的武者触碰，就会瞬间触发束缚效果，持续十分钟，足够他抓住这些偷偷摸摸的老鼠了。
他没碰仓库里的炸弹，也没动通风管道里的监听设备，只是装作随便看了看，就跟着爸爸走了。
现在还不是拆穿的时候，他要借着这个炸弹，把李家在机械厂的所有暗线都引出来，一网打尽，顺便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抓到张启年和李宏远勾结的实锤证据。
从机械厂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王胖子给他发微信，说在夜市的烧烤摊等他，让他赶紧过来，还说给他点了最爱的烤腰子。
林辰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夜市赶。
青阳城的夜市，在老城区的河边，一到晚上就灯火通明，烧烤摊、小吃摊一个挨着一个，油烟混着食物的香味飘得老远，吵吵嚷嚷的人声，碰杯的声音，摊主的吆喝声，热闹得不得了。
林辰刚走到烧烤摊门口，就被王胖子一把拉了过去，按在了凳子上。
“辰哥！你可算来了！再不来，烤腰子都凉了！” 王胖子给他开了一瓶冰汽水，推到他面前，“快吃快吃，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辣！”
桌子上摆着满满一桌子烤串，烤五花肉、烤腰子、烤茄子、烤鸡翅，全是他俩爱吃的，还有两大杯冰扎啤，冒着细密的泡沫。
林辰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辣得够劲，冰汽水灌下去，暑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俩人边吃边聊，王胖子跟他吐槽着今天上课被老陈抓包的社死现场，又跟他畅想天赋觉醒之后，要一起去黑瘴荒原边缘闯一闯，赚大钱，买大房子，把爸妈都接过去住。
林辰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个头，用手机回两句话，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兄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前世，王胖子也是这样，跟他畅想着未来，可最后，他却为了救他，死在了青阳城破城的那一天，连一句未来得及说的畅想，都没能实现。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俩人吃到一半，烧烤摊的老板端着两串烤鸡翅走了过来，笑着跟他们搭话。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夜市摆了十几年摊，林辰和王胖子从小就吃他家的烤串，熟得很。
“你们俩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吃串？马上就要天赋觉醒大典了，不回家复习？” 老板笑着问道，放下烤鸡翅，压低了声音，“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最近夜市来了几个生面孔，天天在这晃悠，出手阔绰得很，张口闭口都是黑瘴荒原的凶兽材料，看着不像好人，你们俩晚上别在外面晃悠太久，不安全。”
林辰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字：【叔，那些人长什么样？大概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三四天了，一共三个人，都穿着黑衣服，戴着墨镜，天天晚上来喝酒，说话带着京城那边的口音。” 老板想了想说道，“每次都坐在最里面的角落，神神秘秘的，我听他们偶尔提一句什么‘仓库’‘大典’之类的，也没听清。”
林辰心里了然。
应该是李家的暗线，在这盯着机械厂的动静，顺便踩点。
他谢过老板，心里有了数，却没急着行动。反正陷阱已经布置好了，这些老鼠，迟早会自己撞进来。
俩人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从烧烤摊出来。河边的晚风一吹，带着夏夜的凉意，舒服得很。
王胖子家离得近，先回家了，临走前还不忘跟林辰说，明天早上还去他家楼下等他一起上学。
林辰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家走。
夜晚的青阳城，街灯一盏盏亮着，远处的军部办公楼还亮着灯，偶尔能听到装甲车巡逻的轰鸣声，天边的黑瘴荒原方向，隐隐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光，风里的腥臭味，比白天更浓了一点。
凶兽潮越来越近了，李宏远和内鬼还藏在暗处，天赋觉醒大典就在十天后，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着整个青阳城。
可林辰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不再是前世那个孤孤单单的废柴，这一世，他有爸妈，有兄弟，有想要守护的姑娘，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他骑着自行车，路过河边的护栏，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收到了苏沐雪发来的微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张启年进了城南李宏远住的别墅，还有一行字：【他进去了，应该是要商量大典当天的计划，我会盯着的，你早点休息。】
林辰回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他抬头看向青阳城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灯在眼前铺开，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他没有喊什么报仇的口号，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这一世，我一定护好这些灯火。
蝉鸣依旧在耳边响着，盛夏的夜里，藏着暗涌，也藏着最温柔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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