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觉醒大典结束后第四天。
周五，清晨七点半。
公寓的厨房传来滋啦一声响。
王胖子举着锅铲，看着锅里煎糊的鸡蛋，哀嚎一声。
“我靠！糊了！”
林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关煤气，忍不住笑。
“让你别瞎折腾，非要露一手。”
“这不是想给你们整个早餐嘛。” 王胖子挠挠头，把糊鸡蛋扒拉进垃圾桶，“楼下早餐店开了，我去买豆浆包子。”
苏沐雪坐在餐桌旁，指尖摩挲着那个周婶给的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她父亲年轻时的照片，边角已经磨白了。
听见动静，她抬头笑了笑，把木盒收进了背包里。
八点整，敲门声响起。
是陆川，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肠粉。
“早啊，给你们带了点本地特色，尝尝。”
“谢了川哥。” 林辰接过肠粉，拉开椅子让他坐。
“客气啥。” 陆川坐下，扒了两口肠粉，“今天学校开放日，人多，我带你们走侧门进，省得排队。”
“秦教授的公开课十点开始，阶梯教室座位紧张，得早点去占座。”
王胖子嘴里塞着包子，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绝对不迟到！”
八点半，四人出门。
小区门口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陆川开着车在前面带路，林辰开车跟在后面。
路边的骑楼一家挨着一家，糖水铺的玻璃门上贴着新品海报，骑楼下的阿婆摆着小摊卖杨桃，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甜香。
九点，车子停在东南武道大学侧门。
门口立着块巨大的石碑，刻着 “止戈为武” 四个大字，漆色已经有些斑驳。
门口刷校园卡就能进，陆川提前跟保安打了招呼，四人顺利进了校园。
校内的香樟道比外面更密，树冠几乎把整条路都罩住了。
路边的公告栏贴满了社团招新海报，武道社、理论研究社、野外生存社，五花八门。
穿着训练服的学生抱着护具跑过，身上带着淡淡的汗味，远处的武道馆传来拳套打在沙袋上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先去二食堂吃点东西？” 陆川指了指前面的食堂，“离阶梯教室近，秦教授的课要上两个小时，别中途饿了。”
四人走进二食堂，早上的食堂人不算多，窗口摆着各色早点，肠粉、虾饺、云吞面，冒着热气。
苏沐雪去打云吞面，窗口的阿姨接过她的餐盘，递面的时候，指尖悄悄塞了张折叠的纸条在她手里。
阿姨抬眼扫了她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忙手里的活。
是陈姨，苏家在东南的旧部。
苏沐雪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攥进手心，端着餐盘走回座位。
坐下的时候，她悄悄把纸条塞进了背包内侧，对着林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继续跟陆川聊着学校的院系分布。
九点四十分，四人往阶梯教室走。
教室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来听公开课的学生，还有几个本校的老师。
陆川带着他们从侧门进去，找了后排靠角落的位置，视野好，也不显眼。
林辰刚坐下，目光就落在了讲台旁的老人身上。
秦山教授。
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有点驼，正低头擦着黑板，手指骨节粗大，布满了老茧。
和前世他记忆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林辰的指尖微微收紧，捏了捏手里的笔，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前世如果不是这位老人，他根本活不过黑瘴荒原的六年。
十点整，公开课正式开始。
秦山教授没什么开场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北境凶兽潮的爆发规律与防御体系漏洞。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字迹苍劲有力。
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语速不快，没有半句废话。
从十二年前第一次大规模凶兽潮讲起，每一次爆发的时间节点、凶兽种类、防御体系的问题，讲得清清楚楚。
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实打实的一线数据，很多都是从未公开过的一手资料。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和他沙哑的讲课声。
就在这时，林辰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
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还是让他的指尖抖了抖。
系统兑换地图的副作用，第一次触发了。
上午十点，十五秒。
林辰立刻靠在椅背上，装作伸懒腰的样子，指尖悄悄按住桌沿，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把那股波动压了下去。
全程不过十几秒，旁边的陆川和王胖子都没察觉，只有苏沐雪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担忧。
林辰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教室最后排的角落，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是影。
他刚才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虽然只有一瞬间，却绝不是一个 B 级天赋的新生该有的气息。
影的指尖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眼神阴鸷。
这个林辰，果然有问题。
讲台上，秦山教授已经讲到了青阳机械厂的防爆体系。
“去年北境边境的小型凶兽潮，青阳机械厂的防爆门出了问题，差点让凶兽冲进主城区。”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学生，敲了敲黑板。
“我给你们留个问题，青阳机械厂的防爆图纸，是十年前的标准图纸，按道理，就算年久失修，也不该出现那种级别的故障。问题出在哪？”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这个问题太偏了，别说他们这些新生，就算是本校的老生，也没几个人知道其中的内情。
陆川也皱起了眉，低声跟林辰说：“这问题也太偏了，秦教授每次公开课都爱搞这种冷门提问，没人答得上来。”
林辰却抬了抬手。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秦山教授也看向他，抬了抬下巴：“你说。”
林辰站起身，语气平静，没有半分紧张。
“问题出在图纸的泄压阀参数上。”
“十年前的标准图纸，泄压阀的承压参数是 12 兆帕，但是十年前年底，北境军部更新了防爆标准，承压参数上调到了 18 兆帕。青阳机械厂的图纸，被人篡改了，用的还是旧参数，而且把泄压阀的管径缩小了三分之一。”
“一旦凶兽冲击防爆门，压力过载，泄压阀根本起不到作用，防爆门自然会崩。”
教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陆川瞪圆了眼睛，看着林辰，一脸不敢置信。
这些细节，别说是新生，就算是军部的专业人员，也未必能说得这么精准。
秦山教授的眼神亮了一下，看着林辰，追问：“那你觉得，篡改图纸的人，目的是什么？”
“两个目的。” 林辰语气依旧平静，“第一，贪墨工程款，缩小管径、用旧参数的阀门，能省一大笔钱。第二，给凶兽潮留口子，一旦边境出事，青阳主城区的第一道防线，等于形同虚设。”
秦山教授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点了点头。
“答对了。”
他没再多问，只是挥了挥手，让林辰坐下，继续讲课。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林辰所在的角落。
林辰坐下的时候，指尖的麻意刚好散去。
十五秒，分毫不差。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崇拜：“辰哥！你也太牛了吧！这都知道！”
林辰笑了笑，没解释。
这些细节，是前世青阳城破城后，秦山教授带着他一点点查出来的。
他记了一辈子。
十二点整，公开课结束。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秦山教授收拾着教案，抬头看向林辰的方向，对着他招了招手。
“那个同学，你过来一下。”
林辰站起身，走了过去。
“秦教授。”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秦山教授看着他，问道。
“林辰，青阳三中的，过段时间来报到。”
“青阳的？” 秦山教授挑了挑眉，“刚才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爸是青阳机械厂的工人，我从小在厂里长大，听厂里的老师傅说过这些事。” 林辰随口找了个理由，滴水不漏。
秦山教授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从教案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这是我下周公开课的课题，你要是感兴趣，就再来听听。”
纸上写着课题：近十年凶兽潮异常爆发的人为因素调查。
右下角，留着他的办公室地址和电话。
“谢谢秦教授。” 林辰接过纸，小心折好收了起来。
秦山教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
林辰走出教室的时候，陆川、王胖子和苏沐雪都在门口等他。
“可以啊林辰！秦教授居然单独给你留了联系方式！” 陆川拍着他的肩膀，一脸震惊，“秦教授出了名的孤僻，从来不会给新生留联系方式，你是头一个！”
王胖子更是兴奋得不行：“辰哥！你这是直接被教授看上了啊！以后在学校，直接横着走！”
林辰笑了笑，把纸放进了背包里。
他知道，这张纸，就是他接触凶兽潮真相的钥匙。
也是前世，他走了整整两年，才摸到的门槛。
这一世，他提前了四年。
几人顺着香樟道往教务处走，去办新生预报名。
路上，苏沐雪悄悄把陈姨给的纸条递给了林辰。
纸条上写着两行字：李家在学生会、武道社都有人，领头的是李苍的侄子赵鹏，淬体九重。学校西侧的废弃仓库，是他们的据点。
背面，画着一张简单的校园势力分布图，标得清清楚楚。
林辰扫了一眼，把纸条还给了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示意她放心。
刚走到教务处门口，就撞见了几个穿着武道训练服的男生。
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留着寸头，眼神嚣张，脖子上戴着个金链子，正是赵鹏。
他扫了林辰四人一眼，目光落在王胖子手里的预报名材料上，嗤笑一声。
“青阳来的？乡巴佬也想进东南武道大学？”
王胖子瞬间就炸了：“你说谁乡巴佬呢？嘴放干净点！”
“我说的就是你。” 赵鹏往前走了一步，淬体九重的气息压了过来，“青阳来的穷小子，也配进我们学校？识相点，赶紧滚回你的小县城去，别在这碍眼。”
王胖子气得脸都红了，就要往前冲，被林辰一把拉住了。
林辰把王胖子拽到身后，看着赵鹏，语气平静，没半分火气。
“预报名是学校的规定，你要是有意见，去找教务处说。”
“找教务处？” 赵鹏笑了，伸手就要推林辰的肩膀，“在这学校里，我就是规矩。”
他的手刚伸到林辰面前，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墙，猛地顿住了。
一股反震的力道传过来，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是林辰提前在身前布的微型禁制，只有巴掌大，刚好挡住他的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鹏稳住身子，一脸懵，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辰，没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当是自己没站稳，骂了一句，还要往前冲。
旁边的跟班拉了拉他，低声说：“鹏哥，教务处门口有老师，别闹大了。”
赵鹏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辰一眼：“算你们走运。”
他带着人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武道馆见，别让我再碰到你们。”
王胖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什么玩意儿啊，仗着自己淬体九重，嚣张什么！”
陆川皱着眉说：“这赵鹏是出了名的嚣张，仗着李苍撑腰，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你们以后离他远点，别跟他起冲突。”
林辰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早就料到，李家的人，不会就这么安分。
办完预报名，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王胖子非要去武道馆看看，说要见识一下东南武道大学的训练设施。
四人拗不过他，只能陪着往武道馆走。
武道馆在学校最东侧，三层楼高，外墙全是玻璃，里面的训练场地看得一清二楚。
一楼是自由训练区，几十个沙袋挂在半空，不少学生戴着拳套在训练，拳打脚踢的闷响此起彼伏，汗水滴在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到玻璃前，嘴里啧啧称奇：“我靠！这场地也太牛了吧！比青阳的体育馆都大！”
他正看得起劲，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又是赵鹏，刚从武道馆里出来，身后跟着几个跟班。
他扫了王胖子一眼，一脸不屑：“怎么？想进来练练？怕你连沙袋都打不动。”
王胖子瞬间就火了：“你有病是吧？我们看我们的，关你屁事？”
“这武道馆是我们李家捐的，我看你不顺眼，就管得着。” 赵鹏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扯王胖子的衣领，“我今天就教教你，在这学校里，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林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王胖子身前。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灵气再次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下午三点，第二次副作用，十五秒。
指尖的麻意瞬间蔓延到整条胳膊，体内的灵气像是脱缰的野马，差点冲破敛息术的压制。
赵鹏正好一拳打了过来，淬体九重的力道，直奔林辰的胸口。
旁边的陆川和苏沐雪脸色瞬间变了，就要上前拦。
林辰脚下轻轻一动，用了个极其刁钻的身法，侧身躲开了这一拳。
赵鹏一拳打空，重心不稳，往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灰。
周围训练的学生都看了过来，哄堂大笑。
赵鹏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神凶狠，就要冲上来跟林辰拼命。
武道馆的教练走了过来，厉声喝道：“赵鹏！干什么呢？想被记过是吧？”
赵鹏的动作瞬间僵住，狠狠瞪了林辰一眼，咬着牙骂了一句，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林辰靠在墙上，指尖紧紧攥着，等十五秒过去，灵气的波动才慢慢平复下来。
苏沐雪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 林辰摇了摇头，对着她笑了笑。
刚才那一下，正好借着副作用的慌乱，用身法躲开了赵鹏的攻击，没暴露半点灵气，完美得像是巧合。
但他知道，有人看见了。
武道馆对面的香樟树上，影的身影一闪而逝。
刚才那套身法，和养鸡场躲开影攻击的身法，一模一样。
下午五点，四人离开了学校，回了公寓。
王胖子一路上都在骂赵鹏，骂累了，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去了。
苏沐雪去厨房做饭，陆川坐了一会儿，也先回去了，说开学前再过来带他们熟悉周边。
林辰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打开了系统兑换的东南地下密道地图。
放大校园的区域，果然，在学校西侧的废弃仓库下面，有一条密道，直通校外的李家别墅。
和陈姨纸条上写的据点，一模一样。
李家在学校的据点，比他想的还要深。
手机震了震，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下周公开课，别乱说话。有些事，不是你该碰的。】
不用想，肯定是影发来的。
林辰看着短信，随手删掉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眼神平静。
有些事，他前世没护住，这一世，必须碰。
而此刻，东南李家别墅里。
影站在李苍面前，低着头汇报：“林辰今天在公开课上，精准说出了青阳机械厂图纸的问题，秦山教授对他很看重，给了他私人联系方式。”
“还有，他今天躲开赵鹏攻击的身法，和养鸡场躲开我攻击的身法，完全一致，是北境荒原的实战路数。他体内还有异常的灵气波动，一天两次，每次十几秒。”
李苍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佛珠，眼神阴鸷。
“一个青阳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有这么多门道。”
他把佛珠扔在桌子上，冷冷道：“开学之前，把苏沐雪带回来。至于那个林辰，既然他想找死，就一起做掉。”
“明白。” 影立刻应下。
公寓里，林辰收起手机，站起身。
厨房传来饭菜的香味，王胖子在客厅嗷嗷叫着游戏打输了，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东南市的万家灯火，在眼前铺展开来。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开学之前，李家一定会动手。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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