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客厅里，王胖子龇牙咧嘴地往胳膊上喷云南白药，呲溜一声吸了口凉气。
昨天在武道馆非要跟人比打沙袋，硬撑着抡了十分钟，今早胳膊抬都抬不起来。
“早知道不瞎逞能了。” 他把喷雾往茶几上一扔，垮着脸看林辰，“今天还能跟你去仓库不？实在不行我就在车里给你们放风，绝对不拖后腿。”
林辰坐在餐桌旁，指尖敲着笔记本电脑，头都没抬：“不想去就窝公寓里打游戏，没人逼你。”
“那不行！” 王胖子瞬间梗着脖子坐直了，伸手就把沙发底下的甩棍摸出来别在腰上，“你俩都去闯龙潭虎穴，我缩家里算怎么回事？就算帮不上忙，我也能给你们望风，实在不行还能拿甩棍敲人闷棍！”
苏沐雪端着三杯热豆浆从厨房出来，把杯子往两人面前一放，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屏幕。
“陈姨凌晨发的消息，赵鹏昨晚带了两个人，在小区门口转了三圈，凌晨三点才走。”
林辰抬眼，指尖顿了顿。
李家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急。
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发件人是秦山教授。
邮件里只有一个加密压缩包，没有正文，附件名是一串无规律的数字。
“秦教授今早五点发的，密码刚解开。”
王胖子立刻凑过来，脑袋快贴屏幕上了：“我靠？秦教授这是给你开小灶了？这里面装的啥啊？”
“他公开课课题的相关资料。” 林辰抿了一口豆浆，指尖划过压缩包的解压文件列表，“近十年北境凶兽潮异常爆发的人为因素调查。”
苏沐雪的指尖轻轻攥住了杯子，杯壁的热气熏得她指尖微微发潮。
“我父亲当年出事，就和 07 年那趟异常凶兽潮有关。”
林辰看向她，点了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
苏家当年的覆灭，从来不是简单的商业倾轧，背后一定拴着凶兽潮的人为操纵。
手机震了震，还是陈姨发来的，附带一张糊掉的偷拍照片。
照片里是学校西侧废弃仓库的门口，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配文：仓库地下有暗室，赵鹏天天去，里面存着和北境往来的文件。地下密道直通李家别墅，仓库前后四个暗哨。
和系统兑换的东南地下密道地图，严丝合缝对上了。
林辰放下手机，抬眼看向两人：“上午去这个仓库看看。”
王胖子瞬间坐直了，也顾不上胳膊疼了：“真去啊？那可是李家的窝点，里面指定全是埋伏！”
“就是有埋伏，才要去。” 林辰语气很淡，“与其等着他们堵到公寓门口，不如先摸清楚他们手里有什么牌。”
苏沐雪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指尖按在开关上：“我带了屏蔽阵盘，能盖住五米内的所有电子监控，不会被发现。”
“行！那就干！” 王胖子一拍大腿，把甩棍往腰里塞得更紧了点，“老子今天就算胳膊废了，也能给你们把风！”
八点半，三人出门。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飘着蒸笼的白汽，林辰顺路买了三屉肉包，塞进背包里当干粮。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窗贴了深色膜，看见他们的车开出来，引擎轻轻响了一下，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辰哥，有条尾巴。” 王胖子趴在后座上，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知道。” 林辰打了把方向盘，拐进学校旁边的辅路，“正好，让他给李苍带个信。”
他没直接往西侧仓库开，绕着学校转了半圈，在图书馆门口停了十分钟，又拐进二食堂的停车场，趁着路口红灯的空档，钻进了旁边的老巷，三拐两拐就把后面的车甩没影了。
“我靠！辰哥你这车技绝了！” 王胖子趴在后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眼睛都亮了。
林辰没说话，打了方向盘，往学校西侧的废弃仓库开去。
九点整，车子停在仓库外围的荒草地里。
刚熄火，林辰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麻意，体内的灵气不受控制地窜了一下。
副作用准时触发，十五秒。
他立刻靠在椅背上，装作伸懒腰的样子，敛息术压到极致，把乱窜的灵气锁在了经脉里。
苏沐雪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眼里全是慌意，林辰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十五秒刚过，麻意瞬间褪去。
林辰推开车门，声音压得很低：“前门两个暗哨，侧门两个，我们从后墙翻进去。苏沐雪，开屏蔽阵盘。”
“好。” 苏沐雪指尖按下阵盘开关，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屏障瞬间铺开，周围的监控探头全变成了雪花屏。
三人猫着腰绕到后墙，墙两米多高，上面缠着带刺的铁丝网。
王胖子踮脚看了一眼，脸都皱成了包子：“我靠，这铁丝网带倒刺的，怎么翻？”
林辰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帆布，往铁丝网上一搭，踩着墙缝的凸起翻身跳了进去，落地时膝盖微弯，没发出半点声音。
苏沐雪紧随其后，落地轻得像片叶子。王胖子最后一个翻，下来时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个屁股墩，幸好林辰伸手捞了他一把，才没闹出动静。
仓库里空荡荡的，地上堆着废弃的课桌椅和锈掉的货架，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墙角堆着碎啤酒瓶，墙上贴着半张褪色的武道社招新海报，空气里飘着铁锈味、霉味，还有淡淡的烟味。
楼梯口在仓库最里面，往下通地下暗室，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正聊着天，声音顺着楼梯飘下来。
林辰指尖弹出两枚指甲盖大的禁制符箓，精准落在两人脚边。
淡金色的光罩瞬间扣下，把两个人严严实实地困在了里面，连声音都封死了。
那两人瞬间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疯狂砸着光罩，却半点动静都发不出来。
“走，下去。” 林辰率先往楼梯下走，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地下暗室比上面干净得多，摆着四个铁皮文件柜，两台电脑屏幕亮着，正循环着仓库内外的监控画面。
办公桌上散着一堆文件，还有个插在电脑上的加密 U 盘。
王胖子守在楼梯口，耳朵贴在墙上听动静，嘴里还碎碎念着：“老天爷保佑，千万别来人，千万别来人……”
林辰和苏沐雪走到桌前，快速翻着文件。
全是李家和北境边境黑市的资金流水，还有青阳机械厂防爆设备的采购单据，签字栏里，张启年的名字签得龙飞凤舞。
和他之前查到的线索，分毫不差。
苏沐雪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指尖碰到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本。
翻开的瞬间，她的指尖猛地顿住了。
本子里夹着一张她父亲年轻时的照片，站在苏家机械厂的门口，笑得意气风发。后面全是她父亲的字迹，记着苏家在东南的产业布局，还有不少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批注着 “李家异常资金流入”。
这是她找了整整两年的东西，当年苏家出事，这本子就消失了。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父亲的脸，指腹蹭过纸页上磨白的边角，喉咙微微发紧，没说话。
林辰注意到她的情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多问，转身去开最里面的保险柜。
保险柜没锁死，一拉就开了，里面躺着一个密封的牛皮档案袋，封面上印着军部的机密章，写着：07 年北境凶兽潮行动记录。
07 年，苏家覆灭的年份，也是前世青阳城破城的前五年。
林辰刚把档案袋揣进怀里，耳机里突然传来王胖子压得变调的急声：“辰哥！不好了！有人下来了！十几个！影在最前面！”
林辰眼神一凝。
还是有埋伏。
影早就守在仓库里，就等他进来。
他立刻把桌上的加密 U 盘拔下来揣好，拉着苏沐雪退到暗室的墙角。
墙角有个不起眼的铁门，正是地图上标着的、直通李家别墅的密道入口。
楼梯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响起，很哑，很沉，没有半句废话：“林辰，把档案袋放下，我放你们走。”
十几个淬体八重的手下，已经把暗室门口堵死了。影站在最前面，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的短刀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
他早就在仓库布了人，算准了林辰会来。
王胖子举着甩棍，挡在林辰身前，腿肚子都在抖，却没往后退半步：“你别过来！我们已经给军部发消息了！”
影抬眼，目光扫过他，像看个死人，没理会。视线最终落在林辰身上，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半点起伏，却带着刺骨的冷：“档案袋留下，人走。不然，都留在这里。”
林辰把苏沐雪和王胖子护在身后，语气很平：“影先生，张启年已经进去了，你觉得这些东西，我会没留备份？”
影的眼睫动了动，身后的手下瞬间往前逼近一步，短刀都亮了出来。
就在这时，林辰突然抬了抬手，指尖按下了兜里的遥控器。
轰的一声闷响，暗室入口的通道瞬间被厚重的金色光罩封死了，影和他带来的人，全被堵在了狭窄的通道里。
这禁制是他翻进仓库时，顺路贴在通道口的，不是提前预判了埋伏，只是给自己留的后手，正好用上了。
影的脸色终于变了，短刀狠狠劈在光罩上，溅起一片火星。
这禁制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都要坚固，融血境的力道劈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林辰靠在密道的铁门上，对着他抬了抬下巴：“彼此彼此。你给我摆了一桌，我总得回个礼。”
这禁制只能困八分钟，足够他们安全离开了。
他拉开密道的铁门，对着苏沐雪和王胖子偏了偏头：“走。”
王胖子立刻松了口气，猫着腰钻进了密道。苏沐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困在光罩里的影，转身跟上了林辰的脚步。
密道里很干燥，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一路通到校外。
三人走了十二分钟，从另一个出口钻出来，正好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离他们停车的地方，只有三百米。
坐进车里，王胖子才彻底瘫在座椅上，拍着胸口嗷嗷叫：“我靠！刚才吓死我了！影那孙子居然真在里面埋伏！辰哥你也太牛了，居然还留了一手禁制！”
林辰发动车子，往公寓的方向开，嘴角勾了点淡笑。
他从怀里掏出档案袋和 U 盘，放在副驾的储物格里。
“没白来，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
苏沐雪坐在副驾，把那个牛皮本紧紧抱在怀里，侧头看着他，声音很轻：“林辰，谢谢你。”
找了两年的东西，居然以这种方式，回到了她手里。
“跟我客气什么。” 林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中午十二点，三人回到了公寓。
王胖子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嚷嚷着要吃顿好的压惊，自告奋勇去厨房做饭，结果刚进去就打碎了一个碗，被苏沐雪笑着赶了出来。
林辰坐在书房里，点开了秦山教授发来的压缩包。
密码是青阳机械厂防爆图纸的更新日期，他在路上就猜到了。
压缩包里全是近十年北境凶兽潮的一手调查资料，还有不少军部的内部机密文件，最底部的文档里，只有一行黑体字：近十年所有异常爆发的凶兽潮，背后均有李家的资金与人员介入痕迹。
林辰的眼神沉了下来。
和他前世在黑瘴荒原里，用命查出来的结果，一模一样。
李家，才是北境边境反复遭难的根源。
手机震了震，是秦山教授发来的短信：【压缩包解开了？周一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辰回了句【好的，谢谢秦教授】，放下了手机。
他把从仓库带回来的 U 盘插进电脑，里面全是李家和境外黑市的凶兽幼崽走私记录，还有和边境守军内鬼的往来邮件。
全是能钉死李家的实锤。
下午三点，苏沐雪接了陈姨的电话，挂了之后走到书房门口，轻声说：“陈姨说，影从仓库出来之后，被李苍叫回了别墅，发了很大的火。他们定了周一清晨动手，两路，一路抓我，一路对你下手。”
林辰抬眼，点了点头，没什么意外。
李苍已经被逼到墙角了，再不行动，等他把这些资料交出去，李家在东南的根基就全塌了。
“周一正好要去秦教授的办公室。” 林辰笑了笑，“他要来，我们等着就是了。”
晚上八点，林辰的指尖再次传来麻意。
第二次副作用准时触发，十五秒。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敛息术稳稳锁住了乱窜的灵气。
公寓对面的楼顶，影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公寓的窗户，却什么异常都没捕捉到。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电话那头的李苍，只说了四个字：“周一，必成。”
电话那头的李苍，声音冷得像冰：“再失败，你就不用回来了。”
挂了电话，影把望远镜狠狠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一地。
林辰。周一，他一定要把这个小子的底牌，全都扒出来。
公寓里，林辰关掉了阳台的窗户。
他走到书房，点开了东南地下密道地图，放大了学校办公楼的区域。
地图上清晰地显示，李家废弃仓库的密道，有一条分支，直通秦山教授办公楼的地下。
林辰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个位置，指尖敲了敲桌面。
周一。
不止李家在等。
他布的局，也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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