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七点，公寓里闹哄哄的。
王胖子蹲在地上，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拉不上了。
他嘴里还叼着个豆沙面包，含糊不清地嚷嚷：“我靠，怎么越收拾东西越多？”
林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
“让你少带点没用的，你非要把那台台式主机也塞进去。”
“那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王胖子梗着脖子反驳，“到了酒店，晚上没事还能跟人开黑两把呢。”
苏沐雪坐在沙发上，把分好的符箓、屏蔽器挨个装进随身的帆布包侧袋。
她的动作轻缓有序，连每一张符箓的摆放方向都顺着手拿的角度。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轻声说：“快八点了，再不走，酒店那边的入住高峰期要到了。”
王胖子闻言，立刻卯足了劲，猛地一拽拉链，咔哒一声，拉链终于卡死了。
上午八点半，车子驶出小区，往学校旁的连锁酒店开去。
路上的车不算多，早高峰刚过，路边的早餐店还冒着白汽，飘来豆浆和油条的香味。
开到学校正门的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林辰的目光扫过路边。
赵鹏带着两个跟班，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上，正对着学校的方向指指点点，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
王胖子也看见了，瞬间皱起了眉，往车窗边凑了凑：“这孙子，怎么阴魂不散的？”
“踩点。” 林辰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没多话。
绿灯亮起，他轻踩油门，车子平稳驶过路口，没有丝毫停留。
赵鹏也看见了他们的车，对着车屁股啐了一口，却没敢追上来。
李苍前一天刚放了话，开学前再惹事就打断他的腿，他不敢不听。
上午九点，车子停在了学校旁的连锁酒店门口。
刚推开车门，林辰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麻意，顺着胳膊往上窜。
早上九点，副作用准时触发，十五秒。
他立刻扶着车门，装作弯腰拿行李箱的样子，敛息术压到极致，把乱窜的灵气死死锁在经脉里。
十五秒刚过，麻意褪去，他直起身，拎着两个行李箱往酒店大堂走。
酒店大堂里飘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前台小妹扎着高马尾，笑着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预约的三个大床房，姓林。” 林辰把三个人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前台小妹快速核对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递房卡的时候，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几位不好意思，这两天酒店这边信号不太稳定，WiFi 有时候会断，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辰的眉峰动了动，接过房卡，笑着道了声谢。
他心里门清，不是信号不稳定，是有人提前在酒店周边布了信号屏蔽器。
三人坐电梯上了八楼，房间在走廊最里面，两两相邻，视野对着学校方向，也最方便互相照应。
进了房间，林辰第一时间拿出纽扣探测器，扫了一圈。
房间的插座、吊灯、卫生间的通风口，都没有监听设备，只是房间里的手机信号，依旧只有一格，时断时续。
他在三个房间的门口、走廊的消防通道口，都贴了微型预警符箓。
只要有人靠近三米内，他的手机就会震动提醒。
中午，三人在酒店楼下的沙县小吃吃了午饭。
刚吃到一半，陆川给林辰打了个电话，说他拿到了军部内部的环城快速路隧道资料，问他们要不要过去拿。
下午两点，林辰三人开车去了陆川的军部宿舍楼下。
陆川下楼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的军用 U 盘，还有一叠用档案袋封好的纸质资料。
“这是隧道的内部结构图，还有近半年的监控异常记录。” 陆川把东西递给林辰，指尖捏着档案袋的边缘，指节泛白，“这条隧道，是李家走私的地下通道，用了快十年了。”
林辰拆开档案袋，翻着里面的资料，指节把纸页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隧道的三个应急停车带，都被李家偷偷改造过，做了隐蔽的暗室，最大的一间能藏下二十个人。
“还有，隧道的通风系统，被改过。” 陆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压抑的火气，“能在三分钟内，往隧道里释放高浓度麻醉气体。军部三年前就查过，但是被人压下来了，最后不了了之。”
林辰的指尖敲了敲资料上的隧道结构图，动作顿了半秒。
他只算到了李家会在隧道里埋伏，却没算到，这条隧道本身，就是李家布了十年的局。
下午四点，三人开车上了环城快速路，往隧道的方向开去。
早高峰和晚高峰之间，快速路上的车很少，一眼能望到头，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公路上的尘土味。
车子缓缓驶入隧道，橘黄色的灯光一盏盏向后退去。
隧道里很安静，只有车子行驶的胎噪声，还有墙壁上渗下来的水滴声，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震动，从底盘传上来。
林辰开着车，速度放得很慢，目光扫过隧道两侧的应急停车带。
果然，和资料上写的一样，三个应急停车带的墙壁，都有被重新砌过的痕迹，缝隙里藏着针孔摄像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开到隧道中段，林辰的目光扫过隧道顶部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格栅，被改动过，比正常的尺寸大了一圈。
他甚至能闻到，通风口里飘出来的，极淡的、甜腻的麻醉剂残留的味道。
车子驶出隧道的时候，王胖子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我靠，这隧道里太阴森了。李家这孙子，居然把公家的隧道改成了自己的地盘。”
“他们在这里经营了十年，自然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主场。” 林辰把车停在了隧道旁的应急停车带，拉了手刹。
他推开车门，借着车身的掩护，在隧道入口的监控盲区，贴了几枚预警符箓。
只要李家的人在隧道里有大规模动作，他就能第一时间收到提醒。
下午六点，三人回到了酒店。
苏沐雪去楼下的便利店买晚饭，林辰和王胖子在房间里，对着隧道的结构图，调整开学当天的预案。
“我们提前一天住到学校后门的民宿里，开学当天直接走小路进学校，完全绕开这条隧道。” 王胖子指着地图上的羊肠小道，“他们在隧道里布了天罗地网，我们不去，他们不就白忙活了？”
“没这么简单。” 林辰摇了摇头，“我们能想到绕路，他们也能想到。就算不走隧道，他们也能在别的路上截我们。”
“与其被动躲着，不如主动给他们设个局。”
就在这时，苏沐雪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三份便当，还有一个封好的牛皮信封。
“刚下楼的时候，苏叔的人把这个给我了。” 她把信封放在桌子上，“是李山和李河的详细资料。”
林辰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打印出来的资料，还有几张模糊的老照片。
李山和李河，今年都五十八岁了，是李宏远父亲的贴身护卫，练的是外家硬功，一身横练的功夫刀枪难入，死在他们手里的苏家旧部，不下二十人。
两人形影不离四十多年，配合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意思。
最擅长的就是封闭空间的截杀，隧道这种半封闭环境，正好是他们的绝对主场。
晚上八点，林辰的指尖再次传来麻意。
副作用准时触发，十五秒。
他靠在酒店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敛息术稳稳压住了体内乱窜的灵气。
楼下的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影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酒店八楼的窗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手里的短刀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半点声音。
十五秒过去，麻意褪去。
林辰的目光扫过马路对面的阴影处，嘴角扯了扯。
他早就发现了，影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酒店周边蹲守，换了三辆车。
晚上十一点，酒店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的声音，还有电梯开关门的叮咚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王胖子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戴着耳机打游戏，时不时传来一句骂骂咧咧的吐槽。
苏沐雪也回了隔壁房间，整理苏振国给的资料，把李家的罪证硬盘加密存进了随身的加密 U 盘里。
林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没开灯。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照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他的手机调了静音，屏幕亮着，随时准备接收预警符箓的提醒。
凌晨一点，酒店走廊里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贴着墙根，往走廊最里面的房间走过来，脚上套着鞋套，手里拿着撬锁工具，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
是李家的外围手下。
他们刚走到林辰的房间门口，脚下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罩。
瞬间，三个人被严严实实地困在了里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瞪圆了眼睛，疯狂地砸着光罩，却连一点震动都传不出来。
几乎是同时，林辰的手机震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随即拿出手机，匿名给酒店安保部打了电话。
“您好，八楼走廊里有三个小偷，带着撬锁工具，正撬客人房间门呢，你们快过来看看。”
挂了电话，他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半分钟后，电梯叮咚一声响。
酒店安保带着三个保安，拿着橡胶棍冲了过来，把困在光罩里的三个人团团围住。
光罩在安保围过来的瞬间，正好消失了，三个偷袭者直接被保安按在了地上，脸贴在地毯上动弹不得。
全程，林辰没有露面，没有暴露半点实力。
甚至隔壁房间的王胖子，都没被惊动，依旧在房间里喊着队友打团。
凌晨两点，酒店里的骚动彻底平息了下来。
三个偷袭者被赶来的辖区派出所民警带走了，走廊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辰站在窗边，看着警车闪着警灯，驶出酒店停车场，嘴角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杀招，在开学当天。
凌晨三点，东南李家别墅的地下书房里。
李苍坐在黑檀木书桌后，听着影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个外围手下被抓，他一点都不在意，就像丢了三颗没用的棋子。
“隧道的布置，都妥当了？” 李苍转着手里的小叶紫檀佛珠，语气很平，却带着刺骨的冷。
“妥当了。” 影低着头，只说了三个字，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李苍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山和李河。
两位老人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像睡着了一样，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手指搭在膝盖上，稳得像生了根。
“两位叔公，开学当天，就拜托二位了。” 李苍的语气放得十分恭敬，身体微微前倾。
李山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没有半点波澜，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对着他点了点头。
再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李苍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林辰，苏沐雪。
你们就算躲过了今晚的试探，也躲不开开学当天，隧道里的天罗地网。
凌晨四点，酒店房间里。
林辰的手机震了震，是秦山教授发来的短信。
短信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包，还有一行字：【陆明连队的完整行动日志，看完删了。】
林辰点开压缩包，输入了密码 —— 陆明牺牲的日期。
文件解压开来，里面是十几张扫描的手写日志照片，还有一份军部的绝密行动报告。
是陆明牺牲前，写下的最后记录。
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查到了李家引导凶兽潮的完整证据，还有军部里的内鬼名单，甚至提到了李宏远和境外黑市的交易细节。
林辰一页页翻看着，指尖微微收紧。
陆川找了十几年的真相，全在这份日志里。
他把文件二次加密，存进了加密 U 盘里，给秦山教授回了个【收到，谢谢您】。
放下手机，他走到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环城快速路的方向。
隧道口的灯光，在夜色里亮着，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他轻声说了一句。
“他们想在隧道收网，我们就给他们换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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