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零一分，陈默准时踏入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刚好不迟到，但也绝不算早。在前世，他总提前半小时到，以为这是“积极表现”，后来才明白，在腾达科技，提前到不会加分，但准点走一定会扣分。
“小陈来啦？”王姐第一个抬头，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刘经理找你，让你来了就去他办公室。”
果然。
陈默点点头，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这是他昨晚回家后顺手准备的，里面装着几份打印好的资料。
敲门，进入。
刘经理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领导”——红木办公桌，背后是书架，摆着几本从来没翻过的管理学经典。此刻他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经理，您找我？”陈默站在桌前，语气恭敬。
刘经理没抬头，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昨晚发的方案我看了。”
停顿。
这是经典的施压技巧。陈默前世会在这时候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现在，他只是安静地等着下文。
“整体思路……还行。”刘经理终于抬头，目光审视，“但有个问题。你这里引用了TensorFlow Lite的优化方案，但客户要求的是纯国产化环境，不能用国外框架。”
陈默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啊？可是我在二组上周的分享会上看到，他们项目也在用这个……”
“二组是二组！”刘经理声音提高，“他们那个项目不涉及保密要求。我们这个客户是国企背景，必须全部用国产技术栈！”
“对不起经理，是我没了解清楚。”陈默低头，嘴角却微微扬起。
鱼儿上钩了。
“年轻人做事要细致！”刘经理靠在椅背上，摆出教诲的姿态，“这样吧，你今天重新调研一下国产深度学习框架，下午给我个对比报告。下班前能搞定吗？”
陈默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这种调研报告，正常做至少需要一整天，还不包括实验验证。
“我尽量。”他说。
刘经理满意地点头：“去吧。对了，技术大赛的事你也抓紧，下周五就要初赛提交了。”
走出办公室，陈默脸上那副新人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分析。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经典牛马行为：接受不合理紧急任务】
【完成度评估：完美扮演新人背锅侠】
【奖励牛马币+1】
【当前牛马币：2】
回到工位，陈默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打开了系统抽奖界面。
两个牛马币，可以抽两次。
他点击抽奖。
转盘转动，第一抽停在蓝色区域。
【恭喜获得：道具-‘背锅娃娃（一次性）’】
【道具描述：将标签贴于某人（可远程指定），该目标接下来24小时内将成为天然的甩锅对象，吸引所有负面评价和工作失误归因】
【备注：总得有人背锅，为什么不能是他？】
陈默眼睛一亮。
好东西。
第二抽，转盘停在白色区域。
【恭喜获得：现金奖励30000元】
手机震动，银行短信准时到达。
陈默关掉系统界面，开始思考。
背锅娃娃……用在谁身上最合适呢？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
王姐？太低级了，效果有限。
刘经理？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人晃了进来——是二组的张浩，部门里出了名的关系户，舅舅是公司副总裁。
“哟，三组这么忙啊？”张浩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我们二组那个智能客服项目刚过审，客户直接追加了百分之三十预算。刘经理，你们组最近有啥亮点不？”
典型的挑衅。
刘经理从办公室探出头，脸上堆笑：“小张啊，我们组在忙一个大客户的定制项目，保密级别高，不方便多说。”
“得了吧，”张浩嗤笑，“我听说是硬骨头，客户难伺候得要命。要不要我们二组支援一下？”
办公室气氛尴尬。
陈默看着张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大概三个月后，二组那个“智能客服”项目爆出重大丑闻——核心算法抄袭国外专利，被对方公司发律师函，最后腾达科技赔了一大笔钱，张浩的舅舅花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去。
而那个专利侵权的问题，源代码里其实早有迹象，只是当时没人深究。
陈默有了主意。
他打开公司内部的技术文档库，输入权限密码——这个密码前世他用了四年，熟得很。找到二组智能客服项目的代码仓库，浏览最近提交记录。
果然，在一个核心算法文件里，他看到了那串熟悉的代码注释：
# 该优化算法参考自Paper《Efficient Attention》，作者：Smith et al.
# 论文地址：https://arxiv。org/abs/xxxx.xxxxx
Python
但注释下面，没有引用声明，没有授权信息。
赤裸裸的抄袭。
陈默截图，保存。然后他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刘经理
抄送：技术总监（前世他两年后才偶然知道的邮箱）
主题：关于国产深度学习框架的调研思路（初步）
正文写道：
“刘经理您好，关于国产框架调研，我初步拟定了几个方向。另外，在查阅技术资料时，我偶然发现一篇论文中的算法，与我们公司某项目当前使用的方案高度相似。考虑到公司近期强调知识产权合规，特将相关信息整理为附件，供您参考。”
附件里，他放了两个文件：
调研框架大纲（正经内容）
一份名为“技术参考资料”的PDF，里面是论文截图和代码对比，但隐去了项目名称和具体人员信息。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正式开始做刘经理布置的调研报告。
当然，他用了“时间管理大师”技能。
三个小时的主观感受时间后，一份详实的国产框架对比报告完成，附带测试数据和建议选型。
陈默看了看真实时间——上午十一点半。
正好。
他起身，敲开刘经理办公室的门。
“经理，报告我写好了。”
“这么快？”刘经理惊讶地接过U盘，插上电脑。
当他打开文档时，眼睛渐渐睁大。
报告不仅列出了三个主流国产框架的对比，还包括了性能测试数据、社区活跃度分析，甚至附上了一个小型的demo代码，展示如何在目标框架上实现客户需求。
这根本不是“调研报告”，这几乎是个完整的技术方案了。
“小陈……你……”刘经理抬起头，眼神复杂。
“我昨晚回去后查了些资料，今天早上又补充了一下。”陈默谦虚地说，“可能还有些不足，请您指正。”
刘经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很好。我就说没看错人。你回去继续完善，下午三点我们开个内部评审会。”
“好的经理。”
走出办公室时，陈默听见刘经理小声嘀咕：“这次总算招了个能干的……”
午饭时间，陈默和赵昊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馆。
“陈默，你上午被刘经理叫去，没事吧？”赵昊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让我调研点技术问题。”陈默夹了块水煮鱼，“对了，你知道二组那个张浩吗？”
“知道啊，关系户嘛，整天嘚瑟。”赵昊压低声音，“我听说他那个项目其实问题很多，但没人敢说。”
“是吗？”陈默若有所思。
【系统任务触发：职场中的信息收集者】
【任务描述：在24小时内，收集三条有价值的职场黑料或关键信息】
【任务奖励：牛马币+2，技能‘信息辨伪’（初级）】
【失败惩罚：随机暴露宿主一条无关紧要但尴尬的个人信息】
新任务来了。
陈默想了想，对赵昊说：“我听说公司下半年要调整组织架构，有些项目组可能会合并。”
“真的假的？”赵昊瞪大眼睛，“你从哪儿听说的？”
“昨天培训时，听HR那边的人闲聊提到的。”陈默半真半假地说，“好像说公司要重点发展AI方向，传统业务组可能会缩编。”
这其实是前世真实发生的事，只不过现在提前了半年。
赵昊脸色变了：“那我们组……”
“我们组做的是定制开发，属于成本中心。”陈默平静地说，“如果真要优化，危险系数不低。”
这顿饭的后半段，赵昊吃得心不在焉。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陈默提前五分钟进入会议室。
刘经理已经在里面了，还有组里的几个老员工：王姐、李工（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程序员）、以及一个陈默前世没什么印象的女生，叫林晓。
“小陈来了，坐。”刘经理今天态度格外和蔼，“我们开个短会，讨论一下你那份报告。”
会议开始得很顺利。陈默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扎实，几个老员工提的问题都被他轻松解答。
但会议进行到一半时，门被猛地推开。
技术总监吴总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二组组长和张浩。
“刘经理，你们组是不是发了一封关于技术合规的邮件？”吴总开门见山。
会议室气氛瞬间凝固。
刘经理一脸懵：“吴总，什么邮件？”
“今天上午，有一封匿名邮件发到我邮箱，指出公司某项目存在知识产权风险。”吴总的目光扫过全场，“邮件里附了技术对比，虽然隐去了项目名称，但一看就知道是二组的智能客服。”
张浩脸色唰地白了。
“刘经理，这邮件是从你们组发出的。”吴总把打印出来的邮件拍在桌上，“发件人用的是公司内部邮箱，技术部三组的后缀。”
刘经理抓起邮件一看，脸色变了。
发件人邮箱： chen.mo@tengda-tech。com
“小陈？”刘经理转头，眼神锐利，“这是你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
陈默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惶恐：“吴总、刘经理，我是发了一封邮件给刘经理，是关于国产框架调研的。但邮件里没有提到任何具体项目啊……”
他走到桌边，看向那封打印件，忽然“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我附件里确实放了一个技术参考资料，是论文和代码的对比。但我只是为了说明技术方案的可借鉴性，没有特指哪个项目！”
他转向张浩，表情真诚：“张哥，难道你们项目用的算法，和那篇论文……”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张浩的脸从白转红：“你胡说八道！我们项目完全是自主研发！”
“是吗？”陈默眨眨眼，“那可能是我误会了。我只是觉得算法思路很像，而且论文里那个优化方案确实很经典，很多项目都会参考……”
他越是这样“无辜”地解释，越显得二组心里有鬼。
吴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张浩，你们项目的代码到底有没有问题？”
“绝对没有！”张浩急道，“吴总，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三组一直嫉妒我们项目做得好——”
“够了。”吴总打断他，“今天下班前，把你们项目的所有第三方引用和算法来源整理成报告给我。如果真有侵权问题，现在整改还来得及。”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二组组长狠狠瞪了刘经理一眼，拽着张浩走了。
门关上后，刘经理盯着陈默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小陈啊小陈，”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邮件发得……很及时。”
这话意味深长。
陈默低头：“对不起经理，我没想到会造成这种误会。我只是想做好技术调研……”
“没事，你做得对。”刘经理心情似乎很好，“技术合规确实很重要。好了，会议继续。”
后半段会议，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
王姐看陈默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李工则投来赞许的目光，林晓一直低头记笔记，但偶尔抬眼看向陈默时，眼里有好奇。
会议结束时，刘经理说：“小陈，技术大赛的事你好好准备。如果表现好，年底绩效考核我可以给你争取个A。”
“谢谢经理。”
回到工位，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完成任务‘职场中的信息收集者’】
【收集信息：1.二组项目侵权线索（已验证） 2.组织架构调整风声（已散播） 3.刘经理与二组组长的竞争关系（已观察）】
【获得奖励：牛马币+2，技能‘信息辨伪（初级）’】
【技能描述：可初步判断职场信息的真实性和潜在意图】
【检测到经典牛马行为：巧妙反击职场攻击】
【奖励牛马币+1】
【当前牛马币：5】
陈默看着系统面板，笑了。
五点二十九分，他保存所有文件，关闭电脑。
五点三十分，准时起身。
“小陈这就走啦？”王姐今天的声音格外亲切。
“嗯，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陈默微笑，“王姐再见。”
走出公司大楼时，夕阳正好。
陈默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微信，是赵昊发来的：
“陈默，我打听到了！公司真的要调整架构，技术部好几个组长都在私下打听消息！你怎么提前知道的？”
陈默回复了一个微笑表情。
然后他打开租房APP，昨晚看中的一个公寓已经可以预约看房了。离公司四站地铁，精装修，月租五千——是他前世舍不得租的价格。
他预约了明天晚上看房。
回家的地铁上，陈默复盘今天的一切。
邮件的事，看似冒险，实则精心计算。他赌的是两点：第一，吴总作为技术总监，肯定重视知识产权；第二，刘经理和二组组长素来不和，不会放过打击对手的机会。
赌赢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今天这一出，他在刘经理心中的价值提升了——从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新人，变成了一个“能干且会用脑子”的下属。
虽然还是牛马，但至少是头有利用价值的牛马。
而牛马币攒到了5个，可以抽五次奖。
不过陈默不着急。他在等，等那个冷却时间七天的“复制体”功能解锁。
还有四天。
地铁到站，陈默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好友申请。
“陈默你好，我是今天开会坐在你对面的林晓。有些技术问题想请教，方便吗？”
陈默通过申请，回了句：“方便的，请说。”
然后他关掉屏幕，抬起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依然像一头巨兽，吞噬着无数年轻人的时间和梦想。
但这一次，陈默感觉自己手里，多了一根小小的刺。
虽不能致命，但足以让那些骑在牛马背上的人，坐得不那么舒服。
他走进便利店，买了瓶冰可乐。
拉开拉环的瞬间，气泡涌出的声音格外清晰。
就像某种东西，正在悄然发酵。
明天，技术大赛的初赛方案要提交了。
陈默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他要做的，是一个“智能工作负载分配系统”。
灵感来源？当然是这个牛马系统。
他要让AI学会识别哪些是真正有价值的工作，哪些是无效的会议、甩锅的任务、表演式的加班。
然后，优化分配。
想想就很有趣。
陈默喝了一口可乐，甜味在舌尖化开。
转身走进夜色时，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像一头正在伸展筋骨的牛马。
准备着，在某一天，挣脱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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