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九点刚过，腾达科技三楼那间总飘着咖啡味的小会议室里，刘经理把一沓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资料“啪”地放在桌上。
“都看看，”他一边分发给到场的人，一边用白板笔敲了敲白板，“王总公司那个‘智慧办公平台’的需求。下午两点，客户那边第一次技术交流——目标是啥？把项目意向书给我带回来。”
办公室里除了陈默，还有组里两位老资格：李工和王姐。王姐翻了几页，眉头就拧成了疙瘩：“经理，这工作量……三个月？开玩笑吧？”
“客户预算给得足，八百万。”刘经理说，“做成了，年底奖金是什么数，你们自己琢磨。”
李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忧虑：“国产化要求太死了。咱们现在的技术栈多少都是国外的，光迁移适配，三个月测试都跑不完。”
“所以才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嘛。”刘经理话锋一转，视线落到一直没说话的陈默身上，“小陈，你怎么看？”
陈默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起头：“经理，我昨晚把需求过了一遍，做了点初步分析。”
他打开自己那台旧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屏幕亮起，一张清晰的架构图跳了出来。
“先说技术可行性。”陈默调出另一页，上面列着几行产品名称，“客户要求全国产，现在市面上能用的，主要是这三家云平台、两家数据库，还有一套完整的国产开发工具。”
他顿了顿，点开下一页。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我简单做了个性能对比测试。A平台并发处理强，但文档稀烂；B平台生态好，用的人多，但贵三成；C平台性价比最高，不过……”他指了指屏幕底部，“需要额外开发三个适配组件。”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了。
刘经理有点意外——他让陈默准备，没想到准备得这么扎实。
王姐和李工也盯着屏幕，脸上的怀疑慢慢变成了认真。
“所以我的建议是，以C平台打底。”陈默接着说，“至于那三个要开发的组件，技术方案和工时预估我已经写出来了。”
下一页弹出，是三个组件的详细设计文档，接口、算法、测试用例一应俱全。
“如果用敏捷开发，这两周就能出第一版，不影响主线进度。”陈默停了停，看向李工和王姐，“当然，得多投入人力。”
刘经理眼睛亮了：“要几个人？多久？”
“两个中级开发，全职三周。或者……”陈默语气诚恳，“如果有经验丰富的同事带一带，我主攻，再配个人帮忙，四周应该能拿下。”
这话说得漂亮。既显了本事，又给足了老同事面子。
李工点点头：“方案可行。C平台我去年碰过，确实得自己补不少东西。小陈这个设计……考虑得挺周全。”
王姐也难得接话：“时间估得也算合理。”
刘经理脸上笑开了：“好！小陈，下午你去客户那儿主讲，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陈默答得平静。
散会后，刘经理单独把陈默留了一下。
“小陈，今天表现不错。”他拍拍陈默的肩膀，“不过下午见客户，有些分寸得把握好。技术细节不用刨太深，重点是让客户觉得我们能干、靠谱，愿意签合同。懂我意思吧？”
陈默听明白了潜台词：合同到手最重要，具体怎么干，以后再说。
典型的销售路子。
“明白，经理。”陈默点头，“我会拿捏好。”
“行，去准备吧。”刘经理满意地走了。
回到工位，陈默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临时任务触发：完美的技术交流】
【任务内容：在客户技术交流会上，用专业能力征服全场，帮团队拿下合同】
【任务奖励：牛马币+5，技能“演讲大师”（初级）】
【失败惩罚：无（但你会错失一个重要机会）】
陈默心念一动，接了任务。
想了想，他花掉两个牛马币，抽了两次奖。
第一抽：现金两万元，直接到账。
第二抽：道具“专注光环”（一次性）。
【专注光环：使用后，半径五米内所有听众将对你的讲解保持高度专注，效果持续30分钟。结束后，听众将产生“此人极其专业”的深刻印象。】
正好用在下午。
中午十二点半，楼下咖啡厅。
林晓已经坐在角落了，面前那杯拿铁喝了一半。
“陈默，这儿。”
陈默坐下，点了杯美式。
“你昨天说想聊二组项目的事，”林晓开门见山，“是想打听技术大赛吧？”
“都有。”陈默说，“听说评审组里有张浩的舅舅。”
林晓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不止。今年五个评委，三个都跟张副总走得近。剩下两个，一个快退休的老专家，基本不管事；另一个……是吴总的人，但吴总现在自己都悬。”
“新CTO的事，定了？”
“八九不离十。”林晓用勺子搅着咖啡，“我上周听见张副总打电话，说‘等新CTO到位，技术部得大洗牌’。那口气，十拿九稳。”
陈默皱眉：“吴总知道吗？”
“知道又能怎样？”林晓苦笑，“张副总管人力，想动一个CTO，办法多的是。而且吴总最近确实不顺：二组的侵权纠纷、三组项目延期、上个月服务器那档子事儿……都是现成的把柄。”
都是能操作的理由。
“所以技术大赛，张浩必须赢。”陈默说，“这样新CTO来了，看见他‘年轻有为’，加上他舅舅的关系，自然重点培养。”
“对。”林晓看着陈默，“你的方案……是被硬压下去的。我瞥见过初赛的分数表，你的分被压得很低。”
陈默并不意外：“谢了。”
“别客气，你帮过我。”林晓顿了顿，“但你得当心。张浩这人，心眼比针尖小。你上次那封邮件让他下不来台，他肯定会找补。”
“明白。”陈默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技术细节，林晓给了陈默一些二组项目的内部资料——都是公开信息，但整理得特别清晰。
下午一点半，陈默、刘经理、李工三人出发去客户公司。
王总公司在城东一栋气派的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三层。前台直接领他们进了最大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正是王总，旁边是他的技术团队。
“王总好。”刘经理上前握手，“这是我们团队的技术骨干，李工和小陈。今天由他们给您详细介绍方案。”
王总点点头，目光在陈默身上多停了两秒：“年轻人，上次酒桌上就觉得你不一般。开始吧。”
陈默打开电脑，接上投影。
他没从枯燥的技术参数切入，而是先放了张图——王总公司现有办公系统的痛点分析。
这些信息，一半来自需求文档，一半来自默二在酒桌上听到的零星吐槽。
“根据我们的理解，贵司现在主要卡在三个问题上。”陈默用激光笔点着屏幕，“第一，系统老，部门间数据不通；第二，移动办公体验差，员工抱怨多；第三，数据安全有隐患。”
王总团队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说中了。
“针对这些，我们设计了‘智慧办公平台’的整体架构。”陈默切到下一页，“核心思路就三点：统一数据中台，微服务架构，全平台兼容。”
他开始讲技术细节。
讲解中，陈默不动声色地启用了“专注光环”。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有些走神的客户方人员，纷纷抬起头，听得认真。有人开始记笔记，有人不时点头。
讲到国产化适配方案时，王总的技术负责人——一个四十来岁、头发有点稀疏的男人——突然发问：“你刚说用C平台，但它文档不全，你们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很关键。
陈默早有准备。他调出一个网页：“您说得对，官方文档确实缺东西。但我们团队把开源社区里所有相关讨论都扒了一遍，整理成了这个补充文档库。”
屏幕上是个设计清晰的网站，分类明确，搜索方便。
“里面包括常见错误解决方案、性能调优指南，还有我们内部测试踩过的坑和填坑办法。”陈默说，“如果项目合作，这个知识库可以同步给贵司的技术团队。”
那位技术负责人眼睛亮了：“这……很有价值。”
李工适时接话：“小陈为准备这次交流，熬了好几个通宵整理这些资料。我们腾达的技术实力和服务态度，您绝对可以放心。”
这话半真半假——陈默确实整理了，但靠着“时间管理大师”，实际没花多少时间。
王总摸着下巴，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三个月，能交出能用的版本吗？”
刘经理正要开口保证，陈默却抢先一步。
“王总，说实话，如果按传统开发流程，三个月非常紧。”陈默语气诚恳，“但我们计划用‘敏捷开发+持续交付’的模式。具体来说……”
他调出项目计划图。
“第一周，搭环境、建核心框架；第二到四周，交付第一个核心模块；之后每两周一个迭代，每个迭代都有能演示的成果。”陈默顿了顿，“这样即使三个月做不完全部功能，您也能看到实际进展，还能根据使用反馈调整后续方向。”
这番话既实在，又专业。
王总团队的几个人互相看看，都在点头。
“另外，我们建议先从一个部门试点。”陈默切到最后一页，“这样风险低，能快速验证方案。试点成功了，再铺到全公司。”
王总终于笑了：“好，年轻人有想法，也不吹牛。老刘，你们团队可以。”
刘经理脸上笑开了花：“王总过奖了，都是团队给力。”
技术交流整整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时，王总当场拍板：“先签意向书。下周，咱们敲正式合同细节。”
回公司的路上，刘经理难得地一路夸陈默。
“小陈，今天太出彩了！王总那边特别满意，这项目基本稳了！”刘经理兴奋得搓手，“等合同签了，我给你申请项目奖金！”
“谢谢经理。”陈默反应平静。
李工也说：“小陈这技术底子和表达能力，真不像刚毕业的。”
“是啊是啊。”刘经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技术大赛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把这个项目做好，比什么奖都实在。”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回到公司，快下班了。
陈默刚坐下，系统提示来了：
【临时任务完成：完美的技术交流】
【获得奖励：牛马币+5，技能“演讲大师”（初级）】
【技能描述：当众演讲或汇报时，自动提升语言感染力30%，逻辑清晰度50%】
【当前牛马币：11】
十一个币了。
加上背包里那支“真相录音笔”，他手里的筹码足够了。
下午五点四十，陈默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张浩晃悠过来了。
“哟，这不是咱们初赛都没进的技术大牛吗？”张浩嗓门不小，半个办公室都听得见，“听说下午去见客户了？没给公司丢人吧？”
王姐想打圆场：“张浩，小陈今天表现挺好，客户挺满意的……”
“客户满意顶什么用？”张浩嗤笑，“技术大赛才是硬本事。连初赛都过不了，还好意思称技术大牛？”
陈默慢慢站起身。
他比张浩高了半个头，平静地看着对方：“张哥说得对，技术大赛确实重要。所以我挺好奇的，你那个智能客服项目里用的那篇论文的优化算法，授权拿到了吗？”
张浩脸色唰地变了：“你什么意思？”
“就随便问问。”陈默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毕竟公司最近老强调知识产权合规。万一有点什么岔子……影响复赛成绩就不好了。”
这话戳到了张浩痛处。
他瞪着陈默，好几秒才压低声音：“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们项目干干净净！”
“那就好。”陈默笑了笑，“期待复赛看到张哥的精彩表现。”
说完，他拎起背包，转身走了。
张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走出公司大楼时，陈默收到林晓的微信：“张浩下午找他舅舅去了，好像提到了你。小心点。”
陈默回：“谢了，知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傍晚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像泼了颜料。
明天，技术大赛复赛的详细安排会公布。
下周，新CTO可能到岗。
王总公司的正式合同，也定在那周敲定。
三件事挤在一块儿。
正好。
陈默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新公寓的地址。
车上，他打开手机，搜了搜“劳动法 技术成果归属”。
又搜了搜“竞业禁止协议 注意事项”。
最后，他点开系统抽奖界面。
十一个牛马币，能抽不少次。
但他决定，先留一部分。
等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毕竟，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而陈默清楚，那个最关键的时刻，就快来了。
出租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滴水融进河流。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又盘算了明天的步骤。
技术交流成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刘经理的“器重”，张浩的敌意，林晓的提醒，还有那个即将空降的新CTO……
这些线头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而他，得每一步都踩准。
不过，比起前世那个只会埋头写代码、最后倒在工位上的自己。
现在的他，手里有牌。
而且，不少。
陈默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嘴角轻轻扬了扬。
“那就……”他低声自语，“好好玩这一局。”
出租车在渐浓的暮色里向前驶去。
像一艘船，开往看不清楚的海域。
但这一次，掌舵的人，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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