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澈签完了租房合同。
那套公寓在浦东世纪公园旁的高档小区，27楼，朝南，落地窗外是整片的绿地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月租一万二，押三付一，林澈一次刷了四万八。
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王姐，办事利索。签完合同，她把钥匙和门禁卡递给林澈：“林先生，这是您的。物业费包含在租金里，健身房、游泳池、会所随便用。安保24小时，陌生人进不来，您放心住。”
林澈接过钥匙。金属的质感很沉，上面刻着门牌号：2701。
“谢谢王姐。”
“不客气。对了，”王姐压低声音，“您这栋楼住的大多是外企高管和金融圈的，平时都很忙，邻居间不怎么来往。您喜欢清静，这儿正合适。”
林澈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安全，私密，不被打扰。
送走王姐，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房子是精装修，现代简约风格，灰白色调，干净得没有人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大片的光斑。
“元一，”他打字，“检查房屋安全。”
“正在扫描……已连接小区安防系统。摄像头分布：电梯厅2个，走廊4个，地下车库6个。门禁系统：人脸识别+刷卡双重验证。网络环境：千兆光纤，已加密。”
“房屋内部：未发现监控或窃听设备。窗户均为双层钢化玻璃，隔音隔热。建议：在主卧和书房安装隐蔽摄像头，作为额外防护。”
“装。”林澈说，“但要隐蔽，不能被看出来。”
“已订购微型摄像头，伪装成烟雾探测器样式。预计明天送达安装。”
林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世纪公园。十月的上海，秋高气爽，公园里银杏金黄，梧桐深红，像打翻的调色盘。
他忽然想起苏晓。上周从苏州回来，他们正式确定了关系，但还没一起吃过一顿“情侣”饭。搬家是个机会，可以请她来，做顿饭，庆祝一下。
“元一，”他打字，“帮我订些生活用品，还有……厨房的锅碗瓢盆。另外，推荐几个适合新手的菜谱。”
“购物清单已生成。菜谱推荐：番茄炒蛋、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难度低，成功率高，且符合健康标准。是否现在下单？”
“下。另外……再订束花。百合吧，苏晓喜欢。”
“明白。所有物品预计今天下午送达。”
放下手机，林澈靠在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风景。二十七楼，视野开阔，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他想，这大概就是“往上走”的感觉——住更好的房子，看更远的风景，有更安全的环境，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代价是，他必须藏得更深。
下午，家具和家电陆续送到。林澈没买太多东西——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沙发，几把椅子。厨房用具是按元一的清单买的，齐全但克制。
花也到了，一大束百合，香气扑鼻。林澈找了个花瓶插上，放在客厅茶几上。
五点多，苏晓发来消息：“下班啦！你在新家吗？我能去看看吗？”
“在。地址发你，到了告诉我，我下去接你。”
半小时后，苏晓到了。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牛仔裤，背着小包，站在小区门口东张西望。看到林澈，眼睛一亮。
“哇，这小区……好高级。”她小声说，“月租很贵吧？”
“还行。”林澈含糊道，“走，上去。”
刷卡，刷脸，进电梯。苏晓好奇地四处看：“安保好严啊。不过安全，安全好。”
打开门，苏晓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这……这么大？”她走进去，环顾四周，“客厅比我家都大……”
“一个人住，是有点空。”林澈说，“不过安静，适合工作。”
苏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这视野……绝了。林澈，你真是太会找了。”
“喜欢吗？”
“喜欢！”苏晓转身，眼睛亮亮的，“不过这么贵的房子，你压力大不大？要是需要分担，我可以……”
“不用。”林澈打断她，“我能负担。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苏晓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那我不问了。不过说好了，以后我来你这儿蹭饭，你得管饱。”
“管饱。”林澈也笑。
两人一起做饭。苏晓洗菜，林澈切菜，虽然手忙脚乱，但笑声不断。番茄炒蛋咸了点，清蒸鲈鱼时间长了，蒜蓉西兰花倒是刚刚好。
“第一次做，能熟就不错了。”苏晓尝了一口，评价中肯。
“下次改进。”林澈给她夹了块鱼。
吃饭时，天色已暗。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小餐桌旁，就着灯光和夜景，吃一顿简单但温馨的晚饭。
“林澈，”苏晓忽然说，“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晓托着下巴看他，“就是感觉……更沉稳了，也更……有距离感。”
林澈心里一紧。苏晓的直觉，准得可怕。搬进这个高档小区，用着元一辅助的生活，他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和普通人的生活拉开了距离。
“可能因为搬家累了吧。”他掩饰道。
“也许吧。”苏晓没追问，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天穹那边还在闹吗？”
“还在闹。”林澈说，“不过法务在处理，应该很快有结果。”
“那就好。”苏晓给他夹菜，“你别太担心，邪不压正。”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水声哗哗，灯光暖黄，苏晓哼着歌，林澈安静地听。这一刻，很平常，但很珍贵。
洗到一半，苏晓的手机响了。她擦干手接起来：“喂？妈……我在朋友这儿……吃饭了……挺好的……”
她走到阳台去接电话。林澈继续洗碗，能隐约听见她的声音：“对，是男朋友……刚谈没多久……人很好……”
他手一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苏晓在跟妈妈介绍他。这是认真的信号。
几分钟后，苏晓回来，脸有点红。
“我妈……”她小声说，“非要问东问西。我没忍住，说了。”
“说了什么？”
“说……我有男朋友了。”苏晓看着他，“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林澈擦干手，握住她的手，“我高兴。”
苏晓笑了，靠在他肩上：“我妈说，什么时候带你回家看看。我说还早呢，再处一段时间。”
“听你的。”林澈说。
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像银河，流淌到天际。
林澈抱着苏晓，心里满满当当。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多好。
但手机震了，打破了宁静。
是元一发来的紧急警报：
“检测到高级别网络攻击。攻击源：境外，但跳板服务器在上海。目标：您的个人电子设备。已启动全面防御，但对方使用了新型漏洞，部分数据可能已被嗅探。”
林澈心里一沉。他轻轻松开苏晓：“我接个电话，工作的事。”
“去吧。”苏晓说。
林澈走到书房，关上门，打字问：“什么数据被嗅探了？”
“您手机中关于星海科技项目的邮件摘要，以及部分技术文档的元数据。但核心资料已加密，对方无法解密。攻击在3分钟前停止，疑似试探性攻击。”
“能追踪到雇主吗？”
“正在追踪……攻击链最终指向一家位于新加坡的网络安全公司。该公司的主要客户包括：天穹科技、以及三家与天穹有投资关系的企业。”
果然是天穹。从舆论攻击，升级到网络攻击了。
“加强所有设备的防护。”林澈说，“另外，帮我查查天穹最近有什么大动作。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加大力度。”
“正在检索……发现：天穹科技正在筹备B轮融资，计划融资2亿美元。如果此时爆出技术造假丑闻，融资将受严重影响。所以他们必须在融资完成前，彻底打垮幻翼——或者至少，打垮您这个‘打假英雄’。”
原来如此。商业竞争，说到底是为了钱。
“明白了。”林澈说，“继续监控。另外，帮我准备一份材料——关于天穹引擎技术漏洞的深度分析报告。如果他们再动手，我们就放出去。”
“明白。报告预计明早完成。”
放下手机，林澈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战斗从线上打到线下，从技术打到商业，现在又升级到网络安全。
而他必须应战。
因为他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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