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林澈刚到公司，就被赵启明叫进了会议室。
除了赵启明，还有法务部的王律师，和一位林澈没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小林，这位是张总，我们公司的投资人之一。”赵启明介绍。
张总站起来，和林澈握手：“林澈，久仰。你在技术峰会上的表现，很精彩。”
“谢谢张总。”林澈说。
“坐。”赵启明示意大家坐下，“今天找你来，是想商量应对天穹的事。王律师，你先说。”
王律师打开文件夹：“目前我们收集的证据包括：天穹雇佣水军抹黑的聊天记录、付款凭证，以及他们技术总监在内部会议中承认数据造假的录音——这部分是我们的线人提供的。”
“录音能作为证据吗？”张总问。
“可以，但需要司法鉴定。”王律师说，“问题是，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他们造假和诽谤，但无法造成致命打击。天穹完全可以弃车保帅，开掉技术总监，然后继续融资。”
“所以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赵启明看向林澈，“小林，你之前说，他们的引擎有硬伤？”
“有。”林澈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这是我做的分析报告。”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代码和图表。林澈讲解得很细，从内存管理缺陷，到渲染管线的效率瓶颈，再到物理引擎的数值误差。每一点都配了测试数据和对比图表。
“这些漏洞，在常规使用中不会暴露。”林澈最后说，“但在高并发、长时间运行的场景下，必然会导致性能崩溃。天穹的演示视频都是短时间的，所以看不出来。”
张总看着屏幕，眼睛越来越亮：“如果我们在公开场合演示这个漏洞……”
“需要合适的时机。”林澈说，“而且要确保他们无法抵赖。”
“下个月底，上海有个游戏开发者大会。”赵启明说，“天穹已经报名要展示他们的新引擎。如果我们能在那个场合，当场演示漏洞……”
“那就一击致命。”张总拍板，“小林，你需要什么支持？”
“我需要一套顶级的测试设备，以及……”林澈顿了顿，“一个不会被打扰的环境。天穹现在在盯我，我住的地方可能不安全。”
“这个好办。”张总说，“我在张江有个私人实验室，安保级别很高。设备你随便用，需要人手我也可以调。”
“谢谢张总。”
“不，该我谢你。”张总站起来，再次和林澈握手，“这一仗打赢了，幻翼在业内的地位能上一个台阶。而你，小林，你就是头功。”
会议结束，林澈回到工位。周小雨凑过来：“林哥，刚才那个是张总吧？听说他是我们公司最大的个人股东，平时很少露面的。”
“嗯。”林澈说。
“他找你……是不是有大动作？”
“算是吧。”林澈含糊道。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手机震了，是元一：
“天穹技术漏洞分析报告已完成。报告显示，他们的引擎在持续运行1.5小时后，性能会下降47%，且内存泄漏达到3.2GB。已生成演示程序和对比数据。”
“发我。”林澈打字，“另外，帮我规划一下演示方案。要震撼，要直观，要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明白。建议方案：在开发者大会现场，用两台完全相同的顶级设备，同时运行天穹引擎和幻翼引擎的演示程序。运行1.5小时后，对比性能曲线和内存占用。现场观众可以通过大屏幕实时观看。”
“好。开始准备。”
放下手机，林澈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的第一次主动反击，必须万无一失。
但风险也很大——如果天穹提前察觉，如果演示现场出问题，如果……
没有如果。他必须赢。
接下来的两周，林澈进入了疯狂工作状态。白天在公司做项目，晚上去张总的实验室准备演示。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咖啡当水喝。
苏晓看出了他的疲惫，但没多问，只是每晚给他送夜宵，陪他说会儿话，然后安静离开。她很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沉默。
周三晚上，林澈在实验室调试设备时，元一突然弹出警报：
“检测到物理入侵尝试。有人试图破解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已触发警报，安保人员正在前往。”
林澈心里一紧，看向监控屏幕。实验室在张江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平时只有他一个人。此刻，监控显示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在门禁面板前操作什么。
“能看清脸吗？”
“对方做了伪装。但身高约175cm，体型偏瘦，右手腕有纹身——图案类似蝎子。”
蝎子纹身。林澈记住了这个特征。
几分钟后，安保人员赶到，那人迅速离开。检查门禁系统，发现有暴力破解的痕迹，但没成功。
“报警吗？”安保队长问。
“先不用。”林澈说，“加强警戒，下次再有人来，直接扣下。”
“明白。”
人走后，林澈坐在实验室里，心跳还没平复。天穹的动作，比他想的更快，也更激进。从网络攻击，升级到物理入侵了。
“元一，”他打字，“查查那个蝎子纹身。有没有相关记录？”
“正在检索犯罪数据库和公开信息……发现：三年前，上海浦东发生过一起商业间谍案，嫌疑人右手腕有蝎子纹身。该嫌疑人后因证据不足被释放，真名不详，绰号‘蝎子’。”
商业间谍。天穹连这种人都用上了。
“继续监控。”林澈说，“另外，把我的行踪加密，定期更换路线。不要让任何人摸清我的活动规律。”
“明白。已启动反追踪模式。”
林澈靠在椅子上，看着实验室里那些精密的设备。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场战争，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
是生死斗。
周五，演示程序终于调试完成。林澈在实验室里做了最后一次完整测试——两台顶配电脑，同时运行天穹和幻翼的引擎演示。
前一个小时，两台机器表现相当。天穹的帧数甚至略高一点。
但从七十分钟开始，天穹的帧数开始波动。到九十分钟，波动加剧。到一百分钟，帧数突然跳水，从120帧暴跌到40帧，同时内存占用飙升到90%。
而幻翼的机器，稳如泰山。帧数始终保持在110-120之间，内存占用稳定在65%。
“成功了。”林澈长舒一口气。
手机震了，是苏晓：“还在实验室？我给你带了汤，在楼下，保安不让进。”
林澈心里一暖：“我下来。”
走到楼下，苏晓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保温桶。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等很久了？”林澈走过去。
“没多久。”苏晓把保温桶递给他，“鸡汤，我妈教我炖的，你趁热喝。”
林澈接过，保温桶还温着。“谢谢。你吃饭了吗？”
“吃了。”苏晓看着他，眼里有关切，“林澈，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在躲着什么。”苏晓轻声说，“搬家，换实验室，每天行踪不定……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问。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澈心里一酸。苏晓什么都不知道，但什么都感觉到了。
“我会的。”他握住她的手，“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去旅游。就我们俩，去哪儿都行。”
“好，我等你。”苏晓笑了，但笑容里有些担忧。
送走苏晓，林澈回到实验室。他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气扑鼻而来。喝了一口，很鲜，很暖。
他想，等这件事结束，他就告诉苏晓一部分真相。不用全说，但至少，让她知道他在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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