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澈站在仁和私立医院门口。
他换了身深蓝色工装，戴着伪造的工牌，提着银色工具箱。黑框眼镜后，元一的AR界面闪烁着淡蓝光晕。
医院大楼是栋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进出的病人不多，但个个衣着体面——这里是云海顶尖的私立医院，收费高昂，保密严格。
“元一，扫描医院内部。”
“正在通过公共Wi-Fi渗透……医院内部网络有物理隔离，但部分公共区域可访问。检测到：VIP区在住院部顶层，需要专用电梯卡。地下停车场B2层，有3辆无牌黑色SUV，疑似暗影工作室车辆。”
“能获取电梯卡权限吗？”
“需要接近读卡器5米内复制信号。建议：从正门进入，走医务人员通道，那里安检较松。”
林澈点头，走进医院大厅。消毒水的气味很浓，混合着药味、体味、以及一种……焦虑的味道。他的嗅觉系统自动过滤，只保留关键线索——有淡淡的电子设备烧焦味（东侧），有麻醉剂挥发（手术区方向），还有一种熟悉的烟味。
是网吧里“幽灵”身上的烟味。他在这里，而且离开不久。
“检测到‘幽灵’的气味分子，浓度指示他半小时前经过大厅，方向：住院部。”元一确认。
来得正好。一网打尽。
林澈走向医务人员通道。门口保安在玩手机，他亮出工牌，对方挥挥手就让他过了。
住院部很安静。VIP区在顶层，需要专用电梯。林澈走到电梯间，那里有个银色读卡器。他假装在工具箱里找东西，元一通过眼镜摄像头扫描读卡器。
“信号复制中……需要保持静止5秒……4、3、2、1——复制完成。已生成虚拟电梯卡。”
电梯门开了。林澈走进去，刷卡，按顶层。
电梯上升。镜子里，他的表情平静，但心脏在稳定加速——不是恐惧，是兴奋。进化后的身体，似乎对危险有种本能的渴望。
“元一，VIP区内部结构。”
“根据建筑图纸，VIP区有12个套房，1个护士站，1个医生办公室，1个设备间。其中3号套房长期空置，但电力消耗异常——可能是他们的据点。”
电梯到达。门开，眼前是条安静的走廊。米色地毯，暖黄灯光，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林澈能“听见”更多——3号套房里有细微的电子设备运行声，有两个人对话的低声，还有键盘敲击声。
“检测到‘医生’和‘幽灵’的声纹。他们在3号套房内。”
林澈提着工具箱，走向护士站。那里坐着一个年轻护士，抬头看他：“你好，请问找谁？”
“医疗设备公司的，来检修3号套房的监护仪。”林澈出示工牌。
护士看了看，点头：“3号房现在有人，你等一下吧。”
“大概多久？我后面还有两家医院要跑。”林澈装作不耐烦。
“那我问问。”护士拿起内线电话。
林澈心跳平稳。他“听”见电话接通，听见护士说“王医生，有设备公司的人来检修”，听见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男声说“让他等等，我们在忙”。
王医生。看来“医生”在医院有正式身份。
挂了电话，护士说：“王医生让你等二十分钟。”
“好吧。”林澈在旁边椅子坐下，打开工具箱假装检查设备。但工具箱夹层里，微型摄像头已启动，对准3号房门。
“正在分析门锁结构……电子锁，需要密码或指纹。但门框有微小缝隙，可尝试激光监听。”
工具箱侧面，细如发丝的激光探头无声伸出，对准门缝。它能检测门内声波引起的微小振动，还原对话。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
“……数据很明确，目标的心率、血压、脑波，全都超出正常范围三个标准差以上。”沉稳的男声，是“医生”。
“会不会是设备误差？”沙哑的声音，是“幽灵”。
“多个设备，不同时间，数据一致。这不是误差，是事实。这个林澈，肯定经过改造。而且改造水平……很高，我从未见过。”
“能分析出是什么技术吗？”
“需要活体样本。血液、组织、神经信号……今晚抓到他，我连夜分析。老鬼说，如果真是什么黑科技，我们能卖个大价钱。”
“买家联系好了？”
“有三家感兴趣。一家国外生物科技公司，一家国内神秘资本，还有……军方背景的。”
军方。林澈心里一沉。事情比他想的复杂。
“今晚的行动，必须万无一失。”“医生”说，“刀锋那边准备好了吗？”
“他说八点准时到。百灵也准备好了，万一强攻失败，就用那个苏晓做诱饵。”
苏晓。又提到她。
林澈眼神冷了。他关掉激光监听，收起工具箱。
“元一，计划变更。不等今晚了。现在动手。”
“警告：对方有两人，且在医院据点，可能还有隐藏武器。正面冲突风险——”
“计算成功概率。”
“基于当前信息：您制服两人的概率为78%，但惊动医院安保的概率为92%，事后被追查的概率为100%。”
“那就用不惊动的方式。”林澈站起来，走向护士站旁边的设备间——那里有VIP区的中央空调控制面板。
“能控制这层的空调吗？”
“可以。VIP区是独立系统，正在破解……已获得控制权。”
“调整3号套房的温度，在5分钟内从22℃降至16℃。同时，降低氧气浓度到18%——配合低温，能让他们反应迟钝，但不会致命。”
“正在调整……3号套房温度开始下降，氧气浓度降低。预计5分钟后，室内人员会出现轻微缺氧症状：头晕、乏力、判断力下降。”
林澈回到座位等待。他“看”着3号房门，能“感觉”到里面的变化——温度在降，氧气在少，两个目标的呼吸开始变快。
三分钟后，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文质彬彬。他皱着眉，对护士说：“空调是不是坏了？屋里突然很冷。”
“我看看。”护士去检查。
就在“医生”背对门口的瞬间，林澈动了。
他快速走过，假装不小心撞了“医生”一下。在接触的刹那，一个微型定位器贴在了白大褂内侧。
“对不起对不起。”林澈连忙道歉。
“没事。”“医生”摆摆手，没在意。
但林澈“听”见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缺氧的不适。
“医生”回到房间。门关上了。
“定位器已激活。”元一报告，“另外，检测到‘幽灵’在打电话，声音有些虚弱——缺氧开始起作用了。”
时机到了。
林澈起身，再次走向设备间。这次，他直接进去，关上门。设备间很小，堆满维修工具和备件。
“元一，能切断3号房的电力吗？”
“可以。但会触发警报。”
“那就触发。等护士去查看时，我进去。”
“明白。10秒后切断3号房电力……5、4、3、2、1——切断。”
走廊里，警报响了。很轻微，但护士站的红灯在闪。护士赶紧跑向3号房。
林澈从设备间出来，跟在护士后面。
护士在敲门：“王医生？王医生？房间跳闸了！”
门开了。“医生”站在门口，脸色有些苍白：“突然停电了……”
“可能是线路问题，我让维修部看看。”护士说。
就在这时，林澈上前一步，亮出工牌：“我是设备公司的，正好在。让我检查一下吧，可能是监护仪短路引起的。”
“医生”犹豫了一下，但缺氧让他思维迟钝：“好……你看看吧。”
林澈走进房间。这是个标准的VIP套房，外间客厅，里间卧室。“幽灵”坐在客厅的电脑前，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很疲惫。
房间很冷，确实。
“电箱在哪儿？”林澈问。
“在卧室卫生间旁边。”“医生”说。
林澈走向卧室。经过“幽灵”身边时，他“闻”到对方身上的烟味更浓了——紧张时会抽烟？
进入卧室，他找到电箱。打开，假装检查。但实际上，元一正在通过眼镜扫描整个房间。
“发现：卧室衣柜后有暗门，通向隐藏空间。内部有医疗设备、电脑、武器柜。”
果然是个据点。
“元一，记录所有设备型号。扫描他们的电脑，复制数据。”
“正在尝试无线连接……对方电脑有物理隔离，无法远程访问。需要插入U盘。”
林澈从工具箱拿出特制U盘——外观普通USB闪存，但内置了元一的子程序，能自动复制数据并销毁痕迹。
他走出卧室，对“医生”说：“线路没问题，可能是设备短路。我能检查一下电脑吗？有时电源问题会影响设备。”
“幽灵”警觉地抬头：“电脑没问题。”
“就检查一下电源接口。”林澈走近。
“不用了——”“幽灵”想阻止，但缺氧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林澈已经走到电脑前，弯腰假装检查电源线。在桌子下的视觉死角，他把U盘插进了主机箱的前置USB口。
“U盘已连接。正在复制数据……预计需要2分钟。”
“怎么样？”“医生”问。
“电源线有点老化，建议更换。”林澈直起身，“另外，房间这么冷，你们不觉得难受吗？”
“是有点……”“医生”皱眉，“空调是不是坏了？”
“我看看。”林澈走向空调出风口，趁机拖延时间。
“数据复制进度：65%……70%……”
“幽灵”突然站起来，动作有些摇晃：“不对……房间氧气……”
他意识到了。但太晚了。
林澈转身，在“幽灵”掏枪的瞬间，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枪飞出去，撞在墙上。“幽灵”闷哼一声，林澈的第二下已经到了——手刀砍在颈侧，力度控制得刚好。
“幽灵”软倒下去。
“医生”反应过来，想跑。但林澈更快。他一步跨过去，抓住“医生”的手臂，反拧，按在墙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安静，高效。
“数据复制完成。U盘已弹出。”
林澈松开“医生”，捡起U盘，收好。然后他看向瘫在墙边的“医生”：“告诉老鬼，别惹我。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医生”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你……你到底……”
“我只是个不想被打扰的人。”林澈说，“但你们非要来找死。所以，我来了。”
他走到电脑前，拔出U盘，然后一拳砸在主机箱上。不是破坏，是让元一释放电磁脉冲，烧毁硬盘。
“滋——”电脑屏幕黑了。
“你们的数据，我拿走了。你们的计划，我知道了。今晚八点，我会在停车场等你们。但记住——”
他走到“医生”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是你们来找我的。所以后果，自负。”
说完，他起身，整理工装，提起工具箱，走出房间。
护士还在走廊，看到林澈出来，问：“修好了？”
“修好了。”林澈微笑，“线路问题，已经处理了。另外，王医生说他有点低血糖，在休息，让你别打扰。”
“哦，好。”护士点头。
林澈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3号房里，“医生”在打电话，声音颤抖：“计划……计划暴露了……他来了……他刚才就在这里……”
电话那头，是老鬼的怒吼。
但林澈已经不在乎了。
电梯下行。镜子里，他的眼神很冷，很静。
第一次猎杀，完成。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下午三点半，林澈回到公寓。
他打开电脑，插入U盘。元一开始分析复制的数据。
“正在解析……数据包含：
1.暗影工作室完整成员名单及分工
2.过去三年经手的27个灰色项目记录
3.与三家买家的通信记录（包括军方联系人）
4.对您的全方位监控报告（从杭州时期开始）
5.今晚行动详细方案”
林澈快速浏览。暗影工作室比他想的规模大——核心成员八人，外围线人十几个，业务范围从商业间谍到人身威胁。而他们对他的调查，从他在杭州买芯片时就开始了。
“所以他们早知道芯片的事？”
“根据记录，他们最初只是怀疑。芯片是‘老鬼’通过表弟公司进口的‘电子垃圾’之一，但丢失了记录。直到您在技术峰会上表现出异常能力，他们才开始重点调查。”
所以是他的“高调”引来了麻烦。但如果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不反击，就会被天穹踩死。这是个死循环。
“军方买家是什么情况？”
“正在分析加密通信……对方代号‘鹰眼’，要求提供‘完整生物强化技术及样本’。开价：两千万，税后。但要求必须是‘可复制的成熟技术’。”
两千万。难怪暗影工作室这么疯狂。
“他们真以为我有‘技术’？”
“根据‘医生’的分析报告，他们认为您是通过某种生物改造获得了超越常人的能力。而改造技术，价值远超两千万。”
荒谬。但危险。
“今晚的行动方案具体是什么？”
“方案A（优先级最高）：在您住所楼下制造车祸。一辆货车会‘意外’撞上您的车，趁乱用麻醉枪制服您，伪装成‘伤者’送上救护车——那辆救护车是伪装的，会直接开往郊外仓库。
方案B：冒充快递员送货上门，包裹内有麻醉气体。
方案C：强攻。‘刀锋’带队，六人小组，装备麻醉枪、电击器、破门工具。
所有方案都包含备用计划：如果抓捕失败，就控制苏晓，逼您就范。”
林澈握紧了拳头。苏晓是他的底线。
“元一，制定反制计划。我要在停车场，把他们全部解决。”
“正在生成方案……建议：
1.提前潜入停车场，布置监控和陷阱
2.利用您的感官优势，在暗处逐个击破
3.优先制服‘刀锋’（武力核心）和‘百灵’（社交工程专家）
4.确保苏晓安全——建议让她今晚去朋友家住”
“好。通知苏晓，就说……我临时要出差，让她去闺蜜家住一晚。”
“正在生成合理借口……已发送。”
几秒后，苏晓回消息：“啊？这么突然？去哪啊？去几天？”
“南山市，技术交流，两三天就回。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去小雨那儿住吧。”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放下手机，林澈开始准备。他从衣柜底层拿出一个黑色背包，往里面装装备：
夜视仪（虽然他现在不需要）
无线耳机（与元一保持联络）
多频段信号干扰器
非致命性武器：电击器、麻醉喷雾、束缚带
还有最重要的——他自己进化后的身体
下午五点，他出门。没有开车，坐地铁到医院附近，然后步行。一路上，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监视——不是暗影工作室的人，是医院的安保，或者……其他势力。
“元一，检测跟踪。”
“正在扫描……检测到三个可疑信号源。两个来自医院安保系统，一个来自街对面咖啡馆——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拍照。”
灰色夹克。林澈用眼角余光瞥去。那人三十多岁，很普通，但拿相机的手很稳，姿势专业。
“是警方的人，还是其他买家？”
“面部识别中……无匹配记录。但检测到他耳内有微型耳机，在与某人通话。”
林澈走进一家便利店，从后门离开，绕了两条街，甩掉跟踪。然后他打车到仁和医院两公里外的一个商场，从地下车库步行前往医院。
下午六点，他抵达仁和医院地下停车场B2层。
这里很安静。工作日傍晚，停车位只满了一半。昏暗的灯光下，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有汽油味、灰尘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元一，扫描。”
“正在通过停车场监控系统扫描……发现目标车辆：三辆黑色SUV，停在西侧死角，无车牌。车内无人，但引擎盖还有余温——刚熄火不久。
另外，检测到东侧立柱后有人，心率68，呼吸平稳，疑似在蹲守。”
已经有人先到了。
林澈躲到一辆厢式货车后，开启夜视模式。世界变成一片墨绿，但所有细节清晰可见。他能“看见”东侧立柱后的阴影里，蹲着个男人，穿着黑色战术服，手里拿着……麻醉枪。
是“刀锋”的人。
“能确认身份吗？”
“体型匹配度87%。是‘刀锋’本人。他在等其他人集合。”
先解决他。
林澈从背包拿出信号干扰器，调到特定频段——能干扰通讯，但不会触发警报。然后他像猫一样，贴着车底阴影移动。
距离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刀锋”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这边。但林澈已经躲到另一辆车后。
五米。
林澈屏住呼吸。他能“听见”“刀锋”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枪油味，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张程度。
三米。
就是现在。
林澈猛地从车后闪出。“刀锋”反应极快，瞬间举枪。但林澈更快。他一脚踢飞麻醉枪，同时另一只手砍向对方颈侧。
“刀锋”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林澈的进化后身体，力量是常人的三倍以上。“刀锋”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你——”“刀锋”想喊，但林澈的第二击到了。一记精准的肘击，打在太阳穴侧。
“刀锋”软倒下去。林澈接住他，拖到车后，用束缚带绑住手脚，贴上胶布。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一个。”林澈低语。
“警告：检测到电梯下行。有人来了。”
林澈躲回阴影。电梯门开，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瘦高，是“幽灵”——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没完全恢复。女的三十出头，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很干练，是“百灵”。
“刀锋还没到？”“百灵”问，声音很柔，但带着冷意。
“他说提前来布置。”“幽灵”看了看四周，“奇怪，说好在这里等的……”
“给他打电话。”
“幽灵”拿出手机。林澈立刻启动干扰器。
“没信号……”
“不对。”“百灵”警觉起来，“撤。”
但已经晚了。
林澈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他们面前。
“晚上好。”他说，“在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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