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林澈在废旧工厂的地下车间醒来。
车间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工作台上，三台微型CNC正在工作，激光头在金属表面刻出细微的电路。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加热的气味。
“元一，进度报告。”
“芯片封装进度：42%。眼镜载体结构完成度：78%。手机主板蚀刻进度：65%。无人机骨架3D打印进度：91%。总体进度符合预期，72小时内可完成原型机组装。”
很好。林澈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些精密的零件。智能眼镜的镜框是钛合金，轻而坚固。手机主板上的电路细如发丝，是量子芯片的载体。无人机的旋翼用碳纤维，几乎透明。
这些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元一从海外采购特种材料，从黑市获取禁运设备，从实验室“回收”尖端元件……过去三个月，林澈的外快收入加起来有八十多万，几乎全投进去了。
再加上昨晚港口行动的消耗——那辆无人测试车价值三十万，港口仓库的“意外事故”赔偿预估五十万，还有后续的清理费用……
他的个人账户，快见底了。
“元一，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可用资金？”
“统计：
-个人账户：12.7万元（日常开销）
-星海科技顾问费：下月到账15万（已预支部分）
-加密货币账户：等值82万人民币
-海外匿名账户：等值120万美元（通过元一早期量化交易积累）
-固定资产：云海公寓（月租1.2万）、临州工厂（年租8万）
总计：约合人民币900万元，其中流动现金不足100万。”
900万。对一个二十六岁的程序员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要做的事来说，远远不够。
“元一，”林澈说，“制定一个‘资源扩张计划’。我需要：稳定的现金收入、可靠的人脉网络、合法的商业身份、必要时可动用的‘特殊’资源。”
“正在生成方案……建议：
1.成立一家科技投资公司，以‘天使投资人’身份活动，资金来源解释为‘早期加密货币投资获利’。
2.筛选有潜力的初创公司进行投资。
3.在投资过程中，结识法律、金融、安保等领域的专业人士。
4.通过投资，间接控制或影响一些有特殊资源的公司。
5.利用我的数据分析能力，在金融市场进行低风险套利，作为现金奶牛。”
“具体执行步骤？”
“第一步：注册公司。建议设在珊瑚群岛，通过多层控股结构最终由您控制。初始资本：100万美元。
第二步：筛选投资项目。当前有37家初创公司符合‘高潜力、低估值、创始人可靠’标准。
第三步：接触关键人物。名单已生成，包括：前检察官出身的律师、退役特种兵创办的安保公司、顶尖医院的外科主任、以及国科院内部对现状不满的青年科学家。”
国科院的青年科学家。这个点很有意思。
“展开说说。”
“目标：陈薇，28岁，国科院生物工程研究所副研究员。研究方向：神经接口与脑机融合。因论文被上级署名、项目被挪用经费，对体制不满。近期在私下接触风投，寻求独立研究的机会。
她的价值：1.顶尖专业知识；2.对国科院内部了解；3.急需资金和支持；4.与您可能有共同语言。”
“风险评估？”
“风险：1.她可能认出您的异常；2.国科院可能监控她；3.合作可能暴露您的存在。
收益：1.获得专业医疗支持；2.在国科院内部有眼线；3.可能获得合法研究渠道。
建议：先以投资人的身份远程接触，观察后再决定是否深入合作。”
“同意。先接触看看。”林澈顿了顿，“投资公司的第一个项目，要看起来‘正常’，能赚钱，也能建立人脉。”
“推荐：云海‘智云科技’，AI辅助工业设计软件。创始人：唐磊，35岁，前‘奥托设计’高级工程师。公司现状：产品成熟，但缺乏营销和渠道，资金链紧张。估值：2000万人民币，愿意出让20%股份融资400万。
项目优势：1.与您的技术背景契合；2.唐磊在工业设计领域人脉广泛；3.软件已有多家客户试用；4.不涉及敏感技术。”
“联系他。约今天下午见面。以……‘启明资本’的名义。”
“明白。公司注册已完成，控股架构：珊瑚群岛母公司→香江子公司→云海投资公司。您通过代持协议控制。公司官网、商业计划、过往投资案例已生成。现在您是以希伯来理工学院毕业、在硅崖工作过、靠加密货币早期投资实现财富自由的年轻投资人——林子墨。”
林子墨。新身份。
“好。另外，给我准备一份‘合理’的财富积累轨迹——从大学时期挖比特币，到参与早期以太坊，再到投资其他加密货币。要有完整可查的记录。”
“正在生成……时间跨度：2014-2026年。包含：钱包地址、交易所账户、银行流水、甚至早期矿机购买凭证。所有记录均可查。”
“现在，处理眼前的事。”林澈看向工作台，“芯片加工还需要多久？”
“预计还需52小时。在此期间，您需要处理：
1.苏晓那边需要合理借口（建议：说在临州见投资人，下午去医院）
2.公司那边需要请假（GDC筹备关键期，但您已‘提前完成工作’）
3.军方追踪需要误导（正在临州多个地点制造虚假踪迹）
4.张博的工作问题需要解决（可安排唐磊面试他）”
“执行。另外，帮我订束花送到医院，给苏晓和她妈妈。卡片写‘祝早日康复，下午见’。”
“正在订购……鲜花已送出。现在开始制造虚假踪迹……”
林澈冲了杯咖啡。他需要快速积累人脉和资源，在三十天内建立起防护网。因为分离进化完成后，他“恢复正常”，很多事就不能用“超能力”解决了。
要靠脑子，靠人脉，靠钱。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临州本地。
“喂？”
“林子墨先生吗？我是唐磊。收到您投资人的约见邮件，很荣幸。您说在临州？正好我也在临州老家，不知道方不方便今天见个面？”
这么快。
“可以。时间地点？”
“您定。我随时方便。”
“那就下午两点，临州老城的‘山外山’茶馆。知道吗？”
“知道知道。那我们两点见？”
“两点见。”
挂了电话，林澈对元一说：“深度调查唐磊的所有背景，包括财务状况、人际关系、有无把柄。”
“正在挖掘……唐磊，35岁，临州人。浙大计算机硕士，奥托设计工作8年，三年前离职创业。已婚，有一子。财务状况：个人存款约50万，但为公司担保贷款300万，即将到期。无不良嗜好，曾因压力有轻度焦虑症，已治愈。
总体评估：可靠，有技术，缺商业能力，急需资金，压力大但责任感强。”
基本合格。
“准备投资协议草案。条款公平，但要有保护性——比如技术专利归属，未来融资优先权，极端情况下可接管公司。”
“明白。协议已生成，已通过合规审查。条款在标准范围内，但设置了几个隐蔽的触发条件。”
很好。
下午一点半，林澈到达“山外山”茶馆。选了二楼的雅间，临窗。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西装，元一为他做了外形微调——更符合“海归投资人”的形象。
“林子墨先生？”服务员引着唐磊上来。
唐磊个子不高，戴黑框眼镜，穿着普通，有些紧张。
“唐总，请坐。叫我子墨就行。”
“好的，子墨。”唐磊坐下，“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待过硅崖两年，做AI算法。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回国做投资了。”林澈说得轻描淡写，“看了你们公司的资料，很有意思。能具体说说吗？”
谈到技术，唐磊眼睛亮了。他讲解AI辅助工业设计软件，能根据草图自动生成三维模型，能优化结构，能模拟应力。
“……最大的问题是没钱推广。工业软件市场很保守，客户不认小公司。我们需要标杆客户，需要时间，需要钱。”
“需要多少？”
“至少四百万。出让20%股份，估值两千万。这已经……很便宜了。”
“技术我认可。但我投资的不是技术，是人。”林澈看着他，“唐总，创业三年，最难的时候是什么？”
唐磊苦笑：“最难是去年年底，发不出工资，员工走了一半。我把自己房子抵押了，才撑过来。老婆跟我吵了好几次……但我不能放弃，那么多兄弟跟着我……”
说得真诚。
“如果投资到位，计划怎么做？”
“第一，组建销售团队，攻关行业龙头。第二，完善产品，增加云端协作。第三，开始准备南屿诸国市场。”唐磊说得很快。
“团队呢？”
“全职十二人，兼职五个。都是技术出身，销售是短板。”
“如果我投资，我会派人帮你搭建销售体系。另外，”林澈顿了顿，“我有个朋友，在燕京，之前做产品经理，刚离职。能力不错，你如果需要，可以让他试试。”
这是为张博铺路。
“这……”唐磊犹豫，“我不是怀疑您推荐的人，但公司现在很关键，每个职位都要慎重……”
“理解。”林澈说，“这样，我先投四百万，占20%。另外，我个人再借你一百万，无息，用于发放员工奖金。条件是，给我朋友一个面试机会，合不合适，你决定。”
唐磊惊呆了。四百万投资，还额外借一百万无息？
“您……为什么这么帮我？”
“因为我相信你的技术，也相信你的人。”林澈认真道，“这个行业，有技术的人很多，但能坚持三年不放弃的人很少。我愿意赌一把。”
唐磊眼眶红了，站起来鞠躬：“子墨，谢谢你。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别急着谢。协议还没签呢。另外，我还有个要求。”
“您说。”
“公司搬到云海。临州虽然成本低，但人才和资源有限。我在云海有写字楼资源，可以给你优惠。团队愿意去的，搬迁费我出。不愿意的，补偿金我出。”
这是为后续布局。智云科技在云海，更方便掌控。
“这……有些同事是本地人，可能不愿意……”
“不强求。愿意去的，工资涨20%。不愿意的，好聚好散。”林澈说，“唐总，要做大事，就要去更大的舞台。临州太小了。”
唐磊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敲定细节。元一当场拟了投资意向书，双方签字。四百万投资，一百万借款，20%股份，外加一票否决权和董事会席位。
“资金下周一到账。”林澈说，“另外，我朋友张博的联系方式发你了。你这两天抽空见见。”
“一定一定。”唐磊很激动。
林澈走出茶馆。下午的阳光很好，老街上有游客在拍照。
很平常的下午。但他刚刚完成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投资，建立了第一个人脉节点。
手机震了，是元一：
“投资协议已归档。资金安排：从海外账户调动50万美元，通过香江子公司注入智云科技。税务合规文件已生成。
另外，苏晓收到鲜花，很开心。但医院方面有情况：苏母的主治医生收到‘特殊关照’指示，疑似国科院或军方在调查您的行踪。”
果然。军方没放弃。
“能处理吗？”
“正在伪造医疗记录……已将苏母的病情数据‘正常化’。主治医生的‘关照’指令已替换为常规关怀。风险暂时解除。”
“好。另外，给苏母安排一次全面的高端体检，我出钱。就说是医院的慈善项目后续。”
“明白。正在联系临州高端体检中心……已预约下周。”
林澈打了辆车，去医院。
他要去见苏晓，然后今晚回云海——明天还有一堆事。
三十天倒计时，第28天。
他正在建立自己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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