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六点半,云海老城区一家私房菜馆。
林澈提前十分钟到,选了最角落的卡座。这里安静,私密,适合谈重要的事。窗外是渐暗的天色,街灯次第亮起,行人匆匆。
苏晓准时到了。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松松扎着,脸色有些疲惫。坐下时,她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在灯光下微闪——那是元一的求救器,但她不知道。
“等很久了?”苏晓问。
“刚到。”林澈给她倒茶,“今天商场的事,吓到了?”
苏晓顿了顿,点头:“嗯。那两个人……跟了我很久。我问他们是谁,他们不说话,就盯着我看。后来保安来了,他们就跑了。警察说可能是认错人,但我不信。”
她看着林澈,眼神里有不安,也有疑问。
“不是认错人。”林澈说得很直接,“是冲我来的。”
苏晓握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冲你?为什么?”
“因为我的技术能力,因为我在做的事,因为……”林澈斟酌用词,“有些人想控制我,或者得到我掌握的东西。他们觉得,从你这里下手,能逼我就范。”
“是……上次你说的那些机构?”
“是,但不全是。”林澈说,“这次是更危险的——军方某个特殊部门。负责人代号‘猎鹰’,手段很强硬。他的人在监视你,监视你父母,也在调查我的一切。”
苏晓脸色白了:“军方?为什么军方会……”
“因为我有一些特殊能力,他们想要研究。”林澈决定透露Level2信息,“不是超能力,是……经过某种强化。我的学习速度、身体素质、反应能力,都比普通人强。他们觉得这有价值,想得到其中的技术。”
“强化?什么强化?你怎么会……”
“意外。”林澈说得很模糊,“半年前,我参与了一个实验性项目,出了点意外。结果就是……我现在这样。我一直隐藏得很好,但最近被发现了。”
苏晓沉默了。她在消化,在理解。很久,她抬起头:“所以你这段时间的异常——那些投资,那些人脉,那些神神秘秘——都是在自保?”
“对。”林澈点头,“我需要积累筹码,建立防护网,让自己足够重要,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我。也需要保护你,保护我在乎的人。”
“那你成功了吗?”
“暂时。”林澈说,“我握有对方的一些把柄,他们暂时不敢硬来。但真正的决战在下个月——全球游戏开发者大会(GDC)。如果我在大会上展示足够价值,就能争取到更多支持,让对方放弃强硬手段。”
“如果失败呢?”
“不会失败。”林澈握住她的手,“我准备好了。但你也要准备好——接下来一个月,可能会很不太平。你要提高警惕,这个手链——”
他指了指她手腕:“是特制的定位和求救器。如果有危险,按住中间那颗珠子三秒,我会立刻知道。平时就当普通饰品戴着,别摘。”
苏晓低头看着手链,眼神复杂:“你早就准备了?”
“从知道你有危险开始。”林澈说,“晓晓,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但请你相信我,我会结束这一切。一个月后,GDC结束,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我会恢复正常生活,会带你见我父母,会……”
他没说完,但苏晓懂了。会结婚,会有未来。
“我相信你。”苏晓轻声说,“但林澈,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别做违法的事,别伤人,别变成你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第二,如果……如果真的到绝路,保住你自己最重要。别为了我,做傻事。”
林澈看着她,眼眶发热。这就是苏晓。即使害怕,即使不安,依然想着他。
“我答应你。”他说得很郑重。
菜上来了,很丰盛,但两人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说话,在交流,在确认彼此的心意。苏晓问了很多问题——关于“猎鹰”,关于GDC,关于那些危险。林澈能说的都说,不能说的用“技术机密”或“正在处理”带过。
一顿饭吃了两小时。结束时,天已全黑。
“我送你回家。”林澈说。
“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你不是说GDC前会很忙吗?”苏晓摇头,“我打车回去,安全。”
“不行,我送你。”林澈坚持。
最后叫了元一安排的网约车——司机是经过筛选的,车辆有安全防护。林澈送苏晓到楼下,看着她上楼,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元一,今晚加强苏晓家的监控。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已部署。无人机三班轮值,附近安保人员(我们的人)已就位。安全等级:高。
另外,秦峰已回复。他暂停了对苏晓的直接行动,但加强了对您公司和住处的监控。他的人已渗透幻翼科技内部网络,正在尝试获取GDC演示程序源代码。”
“让他们拿。”林澈说,“但给的是伪装版本——功能相似,但核心算法是错的。让他们去研究,浪费时间。”
“正在准备……伪装版本已生成,包含三个隐蔽逻辑陷阱,研究后会得出错误结论。预计可拖延他们两周以上。”
“很好。另外,刘工那边情况?”
“刘工已停止调查,转为暗中观察。他今日与赵启明密谈半小时,内容加密,但通过唇语分析,他在说:‘林澈身上有大秘密,但他对公司无害。关键时刻,我们要保他。’”
刘工和赵启明,是意外之喜。公司的保护,很重要。
“继续监控。但不必过度——他们是盟友,不是敌人。”
“明白。
最后,GDC演示程序的‘终极彩蛋’已准备完成。现场演示‘5分钟AI生成游戏’流程已排练三次,成功率100%。演讲文稿已优化,震撼性节点已标记。您需要提前三天开始背稿和排练。”
“从下周一开始,每晚两小时排练。”
“已安排。
现在是周六晚上九点。您接下来的行程:
-今晚:休息(建议)
-明天:智云科技产品发布会(以林子墨身份出席)
-下周:GDC最后冲刺+应对各方压力
-下下周:分离进化最后准备”
行程很满,压力很大。但林澈很平静。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进化,这些压力,不算什么。
他回到公寓,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闭眼,但没睡。脑子里在复盘一切——
秦峰的威胁,国科院的博弈,GDC的展示,分离进化的最后准备,苏晓的安全……
很多事。但他有条不紊。
因为他有元一。有进化后的能力。有逐渐建立的人脉和资源。
还有,最重要的——明确的目标。
不是活下去,是赢。赢下这一局,赢得自由,赢得未来。
他会赢。
周日中午,智云科技产品发布会。
地点在云海CBD的创智大厦,租了个小型会场。来了几十家媒体,几十个潜在客户,还有一些投资人。林澈以“林子墨”的身份,坐在第一排角落,很低调。
唐磊在台上演讲。他今天穿了正装,很精神。介绍产品2.0版本的新功能,展示客户案例,公布市场计划。讲得很稳,很有说服力。
张博坐在旁边,负责技术答疑。他今天也很专业,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数据准确。林澈看着,心里欣慰。兄弟走出来了,有了新的事业,新的方向。
发布会很成功。结束后,很多客户围上来咨询,媒体在采访。唐磊忙得团团转,但满脸笑容。
“林总,谢谢您能来。”唐磊抽空过来,“今天效果很好,已经有三家意向客户了!”
“是你们做得好。”林澈笑笑,“张博表现不错。”
“是,是!张总能力很强,产品规划做得特别好。”唐磊压低声音,“林总,您推荐的人,真是宝贝。”
“好好用。待遇别亏待。”
“一定一定!”
正聊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气质沉稳,眼神锐利。林澈认识他——国科院李主任的助理,姓王。
“林总,借一步说话?”王助理很客气。
林澈跟他走到角落。王助理递来一个文件夹:“李主任让我交给您的。关于GDC大会,国科院内部的最新评估。”
林澈打开。里面是几页加密文件,用元一可解密的格式写的。快速浏览——
“军方‘猎鹰’秦峰已向高层提交申请,要求在GDC大会期间,对林澈实施‘保护性控制’。理由:防止技术外流,防止个人安全受威胁。
国科院内部争议激烈。李主任反对,认为应以合作为主。但部分强硬派支持军方。
最终决定:GDC大会第一天晚宴后,将召开闭门会议,决定最终处理方案。参会方:国科院、军方、安全部门、以及……林澈本人(如愿意出席)。”
邀请他参会。这是最后的谈判桌。
“李主任什么意思?”林澈问。
“李主任希望您参加。”王助理说,“在会上,展示您的价值,也展示您的‘无害’。只要能让大部分人相信合作更有利,就能否决军方的控制方案。”
“如果谈崩了呢?”
“那……”王助理顿了顿,“李主任说,他有准备B计划。但希望您也准备好。”
B计划。大概就是撕破脸,硬碰硬了。
“告诉李主任,我会参加。但有个条件——”林澈看着王助理,“会议地点要在GDC会场内,公开场合。我不接受任何‘秘密地点’的会议。”
这是自保。在公开场合,他们不敢乱来。
“可以,我去协调。”王助理点头,“另外,李主任让我提醒您——秦峰最近在接触几位国际AI伦理组织的代表,可能在大会上以‘AI安全’‘技术伦理’为名,对您发难。您要有所准备。”
“明白了,谢谢。”
王助理离开。林澈站在角落,看着会场里热闹的人群。唐磊在笑,张博在讲解,客户在点头……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但美好的下面,暗流正在汇聚。
GDC大会,将成为战场。不只是技术的战场,是生存的战场。
“元一,记录:GDC第一天晚宴后闭门会议,目标地点:会场内公开区域。我们要提前准备——”
林澈眼神冷静:
“第一,确保会议全程录音录像,多备份,多通道传输。
第二,准备几套谈判方案,从最合作到最对抗。
第三,如果谈崩,准备好撤退方案,同时曝光一切,鱼死网破。
第四,最重要的是——确保无论会议结果如何,我都能在当晚,完成分离进化。”
“已记录。正在生成详细预案。
但警告:在会场内进化,即使伪装成‘突发状况’,仍有暴露风险。建议:准备医疗团队‘配合演出’。”
“联系陈薇。”林澈说,“她还在国内吧?让她以‘国科院医疗观察员’身份参加GDC,负责‘突发医疗状况’的处理。给她高额报酬,她会配合。”
“正在联系陈薇……她已同意。条件:额外50万美元,存入海外账户。已安排。”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另外,周小雨那边,安排好了吗?”
“已设计好‘配合剧本’。在您‘突发状况’时,她会按照我们预设的反应行动——叫救护车,联系同事,制造混乱掩护。整个过程自然,不引起怀疑。”
“好。”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很艰难,很危险,但可控。
只要不失控,就能赢。
晚上,林澈回到公寓。刚进门,元一就弹出紧急警报:
“检测到物理入侵痕迹。有人试图撬锁,但未成功。窗台有微型窃听器残留信号。公寓内无物品丢失,但所有电子设备均被扫描。
入侵时间:今日下午三点至四点。入侵者:专业人员,手法干净,无指纹残留。应为秦峰的人。”
果然。正面施压不行,就玩阴的。
“他们拿到了什么?”
“您的电脑、手机等设备,我均已提前清理并植入假数据。他们扫描到的是:普通工作文件、生活照片、无关紧要的聊天记录。无敏感信息。
但窃听器被我发现并干扰,他们只录到空白噪音。”
“做得干净吗?他们会不会察觉被发现了?”
“窃听器干扰模仿了‘设备故障’信号,他们只会认为是技术问题。但秦峰多疑,可能会再次尝试。”
“让他试。”林澈走到窗边,看着夜色,“公寓里不留任何真实信息。重要数据全部加密存储在云端,通过量子信道传输。让他们查,查到天荒地老也查不到什么。”
“明白。已启动最高安全模式。
另外,苏晓今晚发来消息,说手链今天下午突然发热了几秒,但很快恢复。询问是否正常。”
发热?那是求救信号触发测试。元一每天会随机测试一次,确保功能正常。
“告诉她正常,是设备自检。让她别担心。”
“已回复。
现在是周日晚上十点。您该休息了。明天开始,将是GDC前最后的冲刺周。”
林澈点头。他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神很静,很稳,但深处有光。
那是战斗前的平静。是猎手等待猎物的耐心。是棋手审视棋局的专注。
三十天,从得到元一,到进化,到危机,到如今……
他走过了生死,走过了孤独,走过了恐惧。
现在,他站在风暴中心,手握筹码,心有明灯。
风暴要来,就来吧。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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