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十分,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场B2-07车位。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停着,车窗贴了深色膜。林澈拉开车门,苏晓已经在里面了。她眼睛还有点红,但看到林澈,立刻扑过来抱住他。
“你做到了……”她声音哽咽,“我都看到了,所有人都在为你鼓掌……”
“嗯。”林澈抱着她,感受着她的颤抖和温度,“我做到了。”
“可是……”苏晓抬起头,看着他,“那个记者问的问题……芯片,超常能力……是不是真的?”
林澈沉默了几秒。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
“晓晓,”他轻声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我不是怪物,也不是什么外星人。我只是林澈,一个爱你的人,一个想和你过普通生活的人。”
“那芯片……”
“芯片是某些人编的故事,为了控制我。”林澈说得很肯定,“但我的确有些特殊能力,这是真的。这些能力,源于一次意外,也带来很多麻烦。但我一直在努力,让这些能力可控,无害,最终……恢复正常。”
苏晓看着他,眼睛很亮,很清澈:“恢复正常之后呢?”
“之后,我就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比一般人聪明一点,强壮一点的普通人。”林澈握紧她的手,“之后,我就带你见我父母,商量结婚,找个喜欢的城市定居,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过简单的生活。”
“真的能做到吗?”
“能。”林澈很坚定,“就今天。今天下午,一切都会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到你身边。我保证。”
苏晓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如果……如果回不来,也要让我知道。不要消失,不要让我永远等。”
“我答应你。”林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银戒,“这个,本来想等一切结束再给你。但现在,我想先给你一个承诺。”
他把女戒拿出来,递给苏晓:“这是定位和通讯戒指,外观普通,但里面有微型芯片。如果我出事了,它会自动发送位置和求救信号。如果你有危险,长按戒面三秒,我会知道。”
苏晓接过戒指,很轻,很简洁。她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我也有东西给你。”苏晓从包里拿出一个护身符,红绳穿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平安”,“这是我妈去寺庙求的,我一直戴着。现在给你。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去哪里,带着它,平安回来。”
很轻的护身符,很重的托付。林澈接过,戴在脖子上,木牌贴着胸口,很暖。
“我会的。”他说。
两人在车里抱了很久。没有更多的话,只有心跳,呼吸,温度。
十二点四十,元一提示:
“午宴即将开始。您需要出席。苏晓已由我们的人护送回媒体区,她会在下午继续参会,直到您联系她。
秦峰的人:在停车场附近有活动,但未接近车辆。午宴期间,他们可能在食物或饮品中做手脚。建议:只食用密封饮品,不吃现场食物。”
“明白。送苏晓回去,注意安全。”
“车辆已启动。预计5分钟后抵达媒体通道。
现在,您需要前往宴会厅。路线已规划,避开监控盲区。”
林澈下车,走向电梯。停车场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看着。
是秦峰的人。他们在等,在观察,在找机会。
但不重要了。下午,一切见分晓。
宴会厅在金碧辉煌的酒店三楼。巨大的水晶吊灯,长条的自助餐台,穿着礼服的人们在交谈,碰杯,交换名片。很正式,很社交。
林澈一进来,就有人围上来——投资人,媒体,同行,甚至竞争对手。都在祝贺他的演讲,询问技术细节,探讨合作可能。
他很礼貌,很专业,但保持距离。手里的香槟,他一口没喝,只是端着做样子。食物,他一筷没动。
“林先生,您的演讲太精彩了!”一个外国男人走过来,递名片,“我是北欧游戏协会的负责人,我们很感兴趣与幻翼合作……”
“谢谢,稍后我助理会联系您。”林澈礼貌回应。
“林总监!”赵启明走过来,低声说,“国科院李主任在那边,想私下聊聊。”
林澈看过去,李主任站在露台门口,对他点头。
“失陪。”林澈对周围的人微笑,然后走向露台。
露台很大,能看到会展中心的全景。风很凉,吹散了宴会厅的嘈杂。
“小林,演讲很成功。”李主任递给他一支烟,林澈摇头,他便自己点上,“但你也知道,演讲成功,不代表危机解除。”
“我明白。”林澈说,“下午的会议,秦峰会怎么做?”
“他停职审查,按理不该参会。但他通过关系,还是拿到了旁听资格。”李主任吐了口烟,“而且,他手里可能还有新牌。你要小心。”
“什么新牌?”
“不知道,他很保密。”李主任摇头,“但安全部门的人告诉我,秦峰在接触一位‘关键证人’——可能是当年参与你体检的医生,或者实验室的技术员。他想在会议上,当场指认你的‘异常’。”
关键证人。这确实很危险。如果有人在会议上当场说“林澈的体检数据是伪造的”“他的生理指标不正常”,那之前的辩解就苍白了。
“能处理吗?”
“证人身份我还没查到,但正在查。”李主任说,“你最好也准备一下——如果真有人指认,你怎么回应?”
“我会否认,并要求对方提供证据。”林澈说,“同时,我会公开邀请第三方医疗团队,对我进行现场检测,当场验证。但条件是——检测必须全程直播,公开透明。”
“公开直播检测?”李主任皱眉,“风险很大。万一……”
“没有万一。”林澈很坚定,“我的数据,我有信心。但秦峰的人,敢在全世界面前说谎吗?”
“这……”李主任思考几秒,点头,“好,这招很险,但很绝。秦峰不敢赌。他那些‘证人’,未必敢在直播镜头前作伪证。”
“那就这么定了。”林澈说,“会议上,如果秦峰出‘证人’,我就出‘直播检测’。逼他退缩。”
“可以。”李主任拍拍他的肩,“小林,你很聪明,也很勇敢。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最重要。如果真到绝路,我保你。”
“谢谢李主任。”
“去吧,时间快到了。会议两点开始,在第七会议室。我会先过去安排。”
“好。”
李主任离开。林澈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阳光很好,但风很大,云在快速移动。
“元一,秦峰的‘关键证人’,能查到吗?”
“正在通过医疗系统反查……发现:三年前参与您早期体检的一位技师,上周账户多了一笔50万汇款,来自境外不明账户。该技师已于三天前请假,目前失联。
基本确认,此人就是秦峰的‘证人’。他可能被收买,准备在会议上作伪证。
但我们的优势是:该技师只参与了部分检测,不掌握核心数据。而且,他的银行记录、通讯记录,都已在我监控中。必要时,可现场公开这些记录,反证他作伪证。”
“保留这些证据。如果会议上他出现,当场反击。”
“明白。
另外,苏晓已安全返回媒体区,正在参加下午的论坛。我们的安保人员全程跟随。
陈薇医疗团队已进入会场医疗站,随时待命。
进化药物已准备,您需要在会议结束后,15分钟内服用,20分钟后起效,正好赶上进化计划时间(下午四点)。”
“明白。现在,去会议室。”
下午一点五十,第七会议室。
还是那间房间,但今天人更多。除了昨天的参会方,还多了几位——显然是各方高层派来的代表。长桌坐满了,后面还加了椅子。
林澈走进来,所有人目光聚焦。他今天换了套深灰色的西装,表情平静,在预留位置坐下。律师坐在他旁边。
秦峰坐在对面,脸色阴沉,但眼神里有种得意的光。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紧张,手在抖。
那就是“证人”了。
“人到齐了,会议开始。”安全部门官员主持会议,“今天会议的主题,仍然是关于林澈先生涉及国家安全问题的调查。昨天,林澈先生已初步澄清了一些疑问。但今天,秦峰主任提供了一位关键证人,希望对质。秦主任,你先说。”
秦峰站起来,语气严肃:“各位领导,我身边的这位,是国科院医疗中心前技师,王明。他参与了三年前林澈的早期体检工作。他有一些重要情况,要向会议汇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王明。王明站起来,脸色苍白,声音发颤:“我……我确实参与了三年前的体检。当时,林澈先生的体检数据……有些异常。但上面指示,要求修改数据,做成正常报告。我……我有原始记录的复印件。”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安全官员。官员看完,眉头紧皱,然后递给其他人传阅。
文件传到林澈面前。他看了一眼,确实是三年前的体检报告复印件,上面有红色标记,显示几个指标异常。签名处,有“王明”的名字。
“林澈先生,你怎么解释?”官员问。
林澈很平静:“首先,这份文件的真实性,需要鉴定。其次,即使文件是真的,也只能证明当时体检数据异常。但这能说明什么?可能是仪器误差,可能是操作失误,也可能是……有人刻意篡改原始记录,现在又拿出来诬陷我。”
“你意思是,我伪造文件诬陷你?”秦峰冷声。
“是不是伪造,鉴定就知道。”林澈说,“但我更想问问王技师——你说上面指示你修改数据,是哪个上面?具体是谁?有书面指示吗?”
“是……是口头指示。”王明声音更抖了。
“口头指示,无凭无据,如何采信?”林澈看向官员,“领导,我有个提议——既然王技师声称我的数据异常,那不如,我们当场做个检测。就在这个会议室,在各位领导的见证下,由第三方医疗团队,对我进行现场检测。全程录像,直播公开。如果数据正常,就证明王技师在作伪证。如果数据异常,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理。”
“直播检测?!”秦峰脸色一变,“这不符合程序!”
“为什么不符合?”林澈反问,“既然要查,就查个彻底,查个透明。偷偷摸摸,私下交易,反而惹人怀疑。还是说,秦主任不敢让真相公开?”
“你……”
“我同意。”李主任立刻接话,“公开透明,对大家都好。我建议,就由国科院医疗中心派团队,现在过来,当场检测。现场有这么多领导见证,还有媒体在隔壁,可以直播。”
“这……”安全官员犹豫了。
“我同意。”一个一直沉默的军方代表开口了,“公开检测,能彻底打消疑虑。如果林澈清白,我们应该还他清白。如果真有问题,也该让所有人看到真相。”
“那……就按这个方案。”安全官员拍板,“李主任,安排医疗团队。秦主任,你还有什么意见?”
秦峰脸色铁青,但说不出话。直播检测,这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现场检测结果正常,王明的作伪证就会被坐实,他自己也会被牵连。
“我……没意见。”他咬牙。
“好,那就安排。医疗团队过来需要多久?”
“半小时内到。”李主任说。
“会议暂停半小时,等医疗团队。”
人群开始低声议论,有人出去打电话,有人窃窃私语。秦峰坐在那里,眼神阴冷地盯着林澈。
林澈很平静。他知道,秦峰输了。王明不敢在直播镜头前坚持作伪证,医疗团队是国科院的人,结果会正常。这场会议,他已经赢了。
“元一,医疗团队那边,安排好了吗?”
“已安排:陈薇将作为医疗团队负责人进入会议室。检测结果会显示您的数据在‘正常范围’内。
但警告:伪装模式稳定度已降至70%,检测过程中,您的生理指标可能偶尔有微小波动。陈薇会以‘紧张导致’解释。
另外,秦峰正在紧急联系场外的人,疑似准备强行行动。我们的快速反应小组已就位,随时应对。”
“进化计划不变?”
“不变。检测结束后,您需在15分钟内服用药物。进化时间:下午四点。地点:医疗站的临时观察室。陈薇会安排掩护。”
“好。”
半小时后,医疗团队进入会议室。领头的是陈薇,穿着白大褂,带着两名助手,推着便携式检测设备。
“开始吧。”安全官员说。
检测很简单——抽血,测心率,测血压,测脑电波,测神经反应。陈薇操作很专业,很冷静。全程录像,直播信号已连接媒体区。
林澈配合检测。他能“感觉”到针头刺入皮肤,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声音,能“看见”陈薇的眼神——很平静,很专业,但深处有关心。
检测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后,陈薇整理数据,现场出具报告。
“根据现场检测,林澈先生的生理指标如下:”她开始宣读,“心率:72,血压:118/76,血氧:99%,脑电波:正常,神经反应速度:优秀,但属正常范围。所有数据,均在健康成年男性标准区间内。”
她把报告递给安全官员。官员看完,传给其他人。
“王技师,”官员看向王明,“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明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我……我可能记错了……当时数据太多,我……”
“记错了?”林澈的律师开口了,“王先生,你账户里上周收到的50万境外汇款,也是记错了吗?”
王明如遭雷击,瘫在椅子上。
“什么汇款?”安全官员厉声问。
律师递上一份文件:“这是王明先生的银行流水,显示上周有一笔50万美元的境外汇款,来源不明。同时,这是王明与秦峰主任的通讯记录,显示两人在一周前开始频繁联系。我们有理由认为,王明是受人指使,作伪证诬陷林澈先生。”
会议室哗然。所有目光看向秦峰。
“这是诬陷!”秦峰站起来,脸色铁青。
“是不是诬陷,查一下就知道。”安全官员冷声,“秦峰,王明,你们两人暂时留下,接受进一步调查。其他人,散会。”
会议结束了。秦峰被带走,王明被带走。其他人陆续离开。
林澈坐在那里,没动。他赢了,但心里很平静,甚至有些疲惫。
“林先生,您需要休息。”陈薇走过来,低声说,“您脸色不好,可能是紧张过度。我带您去医疗站观察一下。”
这是暗号。该服药,准备进化了。
“好。”林澈站起来,跟着陈薇离开会议室。
走向医疗站的走廊很长,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身体的疲惫,能看见前方那扇门——
那扇门后,是进化,是新生,是……最后的战斗。
“元一,苏晓那边?”
“苏晓安全,正在参加论坛。已通知她您需要短暂休息。
秦峰的人:在秦峰被带走后,有六人开始集结,目标可能是医疗站。快速反应小组已拦截。
您的时间:服药后20分钟起效,进化过程预计30分钟。之后,您将是普通人。
准备好了吗?”
林澈停下脚步,看着医疗站的门。白色,干净,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推门,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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