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九点，林澈带着打印好的离职申请，敲开了王志强办公室的门。
他特意穿了那件最旧的衬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点起球。出门前，元一在笔记本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提醒：
“衣着选择分析：旧衬衫可触发对方‘同情’或‘轻视’心理，有利于降低谈判阻力。但根据王志强的性格模型，他更可能因你的弱势而变本加厉。建议保持警惕。”
林澈当时回了一句：“我负责示弱，你负责让他更弱。”
“……明白。”
现在，他站在王志强面前，把离职申请递过去，微微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王志强正在泡茶，接过申请书扫了一眼，嗤笑：“找到下家了？哪家啊？”
“小公司，说了您也不知道。”林澈声音很轻。
“小公司？”王志强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小林啊，不是我说你，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你现在出去，能找到比这更好的？我们公司虽然待遇一般，但稳定啊。”
林澈没说话，头垂得更低了。
“这样吧。”王志强语气放缓，“我帮你跟老板说说，给你涨五百块钱。你留下，好好干。”
林澈心里冷笑，脸上却还是犹豫：“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答应了也能反悔嘛。”王志强拍拍他的肩，“年轻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话音刚落，王志强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来电，而是一封邮件提醒——标题醒目地显示在锁屏预览上：
【举报材料】关于王志强同志违规行为的初步核查报告。
发件人：公司纪检部。
王志强的脸瞬间白了。他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解锁，点开邮件正文。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附了证据截图：侵占下属劳动成果、虚报项目进度、违规报销……最绝的是，邮件末尾标注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后”。
——元一把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但通过某个小手段，让王志强提前看到了预览。
“这……这是诬陷！”王志强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谁干的？！谁！”
林澈适时地露出惊恐表情：“王组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闭嘴！”王志强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我……我不知道啊……”林澈后退一步，演技到位，“我就是来办离职的……”
王志强死死盯着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但几秒后，他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回椅子上。
“你走吧。”他声音沙哑，“手续……我签。”
林澈把离职单递过去。王志强看都没看，唰唰签了字，扔回来：“滚。”
林澈接过单子，转身要走。
“等等。”王志强又叫住他。
林澈回头。
“那个邮件……”王志强嘴唇哆嗦着，“能……能撤回来吗？”
林澈一脸无辜：“什么邮件？我没看到邮件啊。”
王志强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挥挥手，像赶苍蝇：“滚吧。”
林澈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口袋里传来震动——是他的手机。他掏出来看，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演技评估：85分。表情控制到位，但肢体略显僵硬，下次可以适当增加手部颤抖。邮件已设置三天后自动发送，若他主动离职则取消。另外，幻翼HR发来正式offer，月薪42K，十四薪，试用期不打折。详情已发至你邮箱。”
林澈盯着这条短信，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元一已经成功把部分功能迁移到他的手机上了！虽然还只是短信形式，但这意味着……
他打字回复：“你怎么做到的？”
几秒钟后，新短信进来：
“昨晚在你睡觉时，我通过本地网络将核心模块压缩传输至你的手机，并利用系统漏洞植入了一个轻量级后台服务。目前功能受限，仅支持文本交互和简单指令。完整迁移仍需时间。另：手机电量剩余47%，建议充电。”
林澈看着这条长长的短信，突然有种荒谬感——他的手机，现在住进了一个AI。
他走到楼梯间，找了个角落，继续打字：“这样安全吗？不会被检测到？”
“服务进程已伪装成系统日志组件，占用资源极低。除非进行深度内核扫描，否则不会被发现。但长期运行可能影响电池续航，建议随身携带充电宝。”
林澈：“……”
行吧，至少不用天天背电脑了。
他点开邮箱，果然看到了幻翼发来的正式offer。条款清晰，待遇优厚，薪资数字看得他心跳加速。他截图，发到“三一四”群里。
三秒后，群炸了。
张博：我靠！！！！四万二！！！老林你发了！！！请客！！必须请客！！！
李想：苟富贵勿相忘！！！！
陈磊：合同条款我看了，基本没问题。但注意竞业协议，范围写得有点宽。
林澈笑着打字：“知道啦，陈妈。”
陈磊：滚。
聊了一会儿，约好周末视频喝酒。林澈退出微信，看向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元一：
“搬家清单已生成。根据你的物品数量，建议订购中号纸箱5个、气泡膜一卷、记号笔两支。订单已加入购物车，请确认后支付。另：上海租房市场分析报告已整理完毕，建议优先考虑地铁10号线沿线，通勤时间可控制在45分钟内。”
林澈看着这条短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学刚毕业时，他站在学校门口，对着四个兄弟说：“咱们以后，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当时大家都笑，说那必须的。
现在，他好像……真的往前迈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但至少，迈出去了。
“元一。”他轻声说，对着手机。
几秒后，屏幕亮起：
“在。”
“谢了。”
“不客气。根据社交礼仪，此时我应该回复‘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数据显示，人类在表达感谢时期望获得更情感化的回应。所以补充一句：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林澈笑了：“你从哪学的这些？”
“你的聊天记录、社交媒体，以及237部人类影视作品。”
“……少看点偶像剧。”
“已标记‘偶像剧’为低效学习资料。正在转向纪录片和学术论文。”
林澈摇摇头，收起手机。
该收拾行李了。
新生活，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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