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苑,在吴枫的陪伴下,吴建国和王素芬老两口过得越发滋润舒坦。
灵气滋养下,两人身体比许多年轻人还要健旺,精神矍铄,每天在偌大的园子里溜达,喂喂锦鲤,逗逗灵鸟。
跟那几个乖巧懂事的草木精灵侍女学学侍弄花草。
再尝尝儿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鲜美得不像话的食材,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舒心过。
外面世界的天翻地覆,老两口隐约知道一些。
电视信号被特殊处理过,报纸是筛选过的,但架不住那些草木精灵侍女偶尔低声交谈流露的只言片语,也架不住影一等护卫偶尔提及外界时那发自骨髓的敬畏。
老两口是质朴,不是傻。
儿子能让那些曾经鼻孔朝天的富豪跪在门口,能让那些电视里威风凛凛的大人物毕恭毕敬,甚至能让外国人都“老实”下来,这本事,大得吓人。
但他们不问。
儿子不说,他们就不问。
只要儿子好好的,这个家好好的,外面是风是雨,都不打紧。
只是心里头,那份自豪和踏实,越来越满当。
这日,王素芬看着满园子奇花异草,忽然叹了口气:“这么大个园子,就咱们几个,总觉得空落落的。要是能有点人气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吴枫正陪着父亲在凉亭里看一本古棋谱,闻言抬起头,微笑道:“妈觉得闷了?想热闹热闹?”
“也不是闷,”
王素芬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就是觉得,这地方好是好,可总像在画里,少了点……烟火气。以前在老家,街坊邻居串串门,说说话,多好。”
吴建国也放下棋谱,点点头:
“你妈说得对。这么大的房子,冷冷清清的。以前在厂里,下班了工友还能凑一起喝两盅。”
吴枫沉吟片刻。
父母终究是凡人,习惯了人间烟火,亲情往来。
让他们彻底与世隔绝,也未必是福。
如今自己羽翼已丰,威震寰宇,父母的安全无忧,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与真正亲近信赖之人偶尔团聚,或许能让他们更开心。
至于那些心怀叵测、趋炎附势之辈……哼,有他在,谁敢在他父母面前玩花样?
“爸,妈,想热闹还不简单。”
吴枫笑道,“过两天,咱们在家里摆个宴,请些客人来,热闹热闹。”
“请客?”
王素芬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请谁啊?咱们家现在……请人家来,合适吗?别给人家添麻烦。”
“不麻烦。”
吴枫语气随意,“就请些真正的亲朋故旧。舅舅、姨妈、表哥表姐他们,还有爸您厂里那几个老哥们,妈您娘家那边走得近的亲戚。人不多,就三五十个。让他们来认认门,也看看您二老。”
“这……这能行吗?”
吴建国也有些意动,但看着这仙境般的庭院,又看看门口那些森严的守卫,
“这地方,他们进得来吗?别……别吓着人家。”
“放心吧,爸。”
吴枫端起茶杯,“我说能来,就能来。至于这里……”
他环顾四周,“稍微收拾一下,显得……平实点就行。您二老高兴最重要。”
见儿子说得笃定,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和喜色。
是啊,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儿子出息了,让真正亲近的亲戚朋友来看看,享享福,也是人之常情。
“那……那咱们可得好生准备准备!”
王素芬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盘算,“得买好菜,你舅舅爱吃红烧肘子,你姨夫喜欢喝两口,得备好酒,还有孩子们,得准备点糖果点心……”
看着母亲兴致勃勃的样子,吴枫脸上笑意更浓。
他心念微动,影一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凉亭外。
“仙尊。”
“三日后,家宴。拟一份名单,将我父母双亲所有直系、旁系血亲,以及他们二老至交好友,只要品行无大恶、近年来有往来的,皆统计清楚,发出邀请。态度务必恭敬恳切,言明仅是家庭聚会,无需礼物,人来即可。安排妥当车辆接送,确保一路舒适平安。若有推脱或疑虑者,不必强求。”
“是!”
影一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以如今掌控的资源,别说调查几十个人的详细情况,就是把他们祖宗八代翻出来,也易如反掌。
吴枫又对侍立一旁的草木精灵侍女吩咐:“将前院、中庭、宴客厅稍作调整,收敛灵光,幻化得如同人间富贵之家即可,莫要太过惊世骇俗。但灵气滋养不可断,饮食用度,皆取上品,以凡人可承受的极限为宜。”
“遵命,主人。”
侍女们盈盈一礼,各自散去施为。
很快,一道道无形的指令,以天阙苑为中心,迅速传向夏国各地,乃至更远的地方。
苏南,某老旧小区单元楼内。
吴枫的大舅王德发,一个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声音温和但充满不容置疑力量的男声,自称是“吴枫先生”派来的,邀请他和家人三日后前往云湖赴宴,并会有专车接送。
王德发第一反应是骗子。
云湖?哪是他外甥能去的地方?
还专车接送?
他外甥吴枫,不是一直在魔都打工吗?
前几天妹妹打电话还说联系不上,担心得很。
他正要骂一句挂断,电话里却准确报出了他妻子、儿子、儿媳、孙子的姓名、工作单位,甚至连他孙子昨天在幼儿园得了朵小红花都知道!
还提到了几件只有自家人清楚的往事。
王德发惊疑不定,赶紧给妹妹王素芬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妹妹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高兴和踏实:
“大哥!是真的!小枫回来了!出息了!在云湖买了大房子,要请咱们全家过去聚聚呢!你就放心来吧!”
类似的情景,在吴枫的姨妈家、表亲家、吴建国那几个几十年的老工友家,同时上演。
接到邀请的,无一不是又惊又疑,但在核实之后,又都化作了巨大的惊喜和好奇。
那个曾经普通甚至有些拮据的吴枫(吴建国家的儿子),竟然在云湖买了房?
还请他们全家去?
云湖啊!
现在全夏国,不,全世界谁不知道云湖?
那是神仙住的地方!虽然邀请里说只是“普通家宴”,但能进去,本身就是天大的面子!
一时间,所有接到邀请的亲朋,又是兴奋,又是忐忑,赶紧翻箱倒柜找最好的衣服,琢磨着该带什么礼物才不算失礼(虽然邀请明确说了无需礼物)。
就在吴枫这边紧锣密鼓准备家宴,亲朋们翘首以盼之时。
云湖外围,那座聚集了全球顶尖权贵的“迎宾馆”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无不是曾经呼风唤雨、站在人类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他们在这里已经跪拜、等候了多日,每日虔诚供奉,却连仙尊的影子都没见过,更别提得到只言片语的回应。
起初,他们还能保持耐心和谦卑。
毕竟面对的是真仙,等等又何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当夏国方面“不经意”地透露,仙尊即将在“天阙苑”举办一场“小型家宴”,只邀请了一些“普通亲朋”的消息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不甘、乃至屈辱的情绪,开始在某些人心底滋生。
“家宴?只请了一些普通工人、农民?”
金碧辉煌的会议室内,一位来自欧洲的老牌贵族家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酸意和不满,
“我们在这里献上家族传承数百年的圣物,每日虔诚跪拜,却连门都进不去。那些蝼蚁一般的凡人,凭什么能登堂入室,与仙尊同席?”
“罗斯柴尔德先生,慎言!”
旁边一位来自中东的王子低声提醒,但眼神中也闪烁着类似的光芒。
“慎言?我们已经像最卑微的乞丐一样,在这里等候了太久!”
另一位掌控着北美庞大传媒帝国的老人冷哼道,
“仙尊高高在上,我们自然不敢有怨言。但那些被邀请的……据我所知,不过是些最普通的夏国百姓,其中甚至有下岗工人和菜贩子。让这些人与我们同处一地,都是对我们身份的侮辱!更何况,他们竟然能进入仙居,享受仙尊的宴请?!”
“这或许……是仙尊的考验?或者,仙尊更看重凡俗的亲情?”有人迟疑道。
“亲情?笑话!”
那位罗斯柴尔德家主嗤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亲情不过是脆弱的羁绊。仙尊如今只是还未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或者……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敲打我们,提醒我们,在他眼中,我们与那些凡人,并无区别。”
这话说到了许多人的痛处。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将普通人视为蝼蚁和资源。
如今,他们这些“人上人”在仙尊门外苦苦等候,而那些他们眼中的“蝼蚁”却能登堂入室,这种落差,让他们心理极度失衡。
“我们不能坐视!”
传媒帝国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仙尊的宴请,必然是夏国最高规格的盛事,甚至可能蕴含仙缘!我们必须想办法参与进去!至少,要让仙尊看到我们的存在和价值!而不是被那些蝼蚁抢了先机!”
“你有什么办法?”众人看向他。
老人压低声音:
“我得到消息,受邀者中,有几个人,与我们在夏国内部的一些‘合作伙伴’有间接联系。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他们,递上一些‘心意’,换取一两个……‘随从’或‘侍者’的名额?哪怕不能同席,能在宴席外围伺候,见识一番,也是天大的机缘!”
这个提议,让不少人怦然心动。
以他们的权势和财富,控制几个普通夏国家庭,易如反掌。
哪怕只是派个心腹伪装成对方的“子侄”或“助手”混进去,也是值得冒险的!
贪婪,压过了恐惧。尤其是当“仙缘”可能被“凡人”先一步沾染时,这些习惯了掠夺和占有一切的顶级掠食者,骨子里的傲慢与贪婪再次抬头。
他们开始秘密串联,动用潜伏在夏国深处、平日里绝不会轻易动用的最高级别暗线和资源,通过各种威逼利诱、巧取豪夺的手段,目标直指那几个即将赴宴的、吴枫的“普通”亲戚。
有的许以巨款,承诺事成之后保其家族三代富贵。
有的抓住对方子女的一些小把柄或软肋,进行威胁。
有的更是直接动用非常手段,试图用傀儡术或催眠术,控制关键人物。
他们行动极其隐秘,自认为天衣无缝。毕竟,在凡人世界,他们的力量堪称无孔不入。
然而,他们忘了,他们想要渗透和算计的,是谁的家宴。
天阙苑,静室之内。
吴枫正在闭目凝神。到了他这般境界,神念笼罩之下,云湖方圆千里,纤毫毕现。
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蝇营狗苟,那些针对他亲朋的阴谋算计,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见。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唯有瞳孔深处,一丝冰冷的金芒一闪而逝。
“看来,是我太宽容了。”
“让一些蝼蚁……”
“忘了自己是谁。”
他并未起身,只是对着虚空,淡淡说了一句:
“影一。”
“名单上,第三、第七、第十一家。”
“他们身后伸过来的爪子。”
“以及爪子的主人。”
“清理干净。”
“明日太阳升起前,我要看到结果。”
“还有,让那些在迎宾馆里,动了不该动心思的人……”
吴枫语气微顿,如同北极冰原吹来的寒风:
“自己滚到山门外。”
“跪着。”
“宴席不散,不准起身。”
“少跪一刻……”
“便让他的家族,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京室重归寂静。
但云湖之外,夜幕之下,一场无声的、彻底的血腥清洗,骤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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