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云湖外围,灯火辉煌的迎宾馆依旧人声隐隐,来自全球各地的朝拜者们,大多已结束了一日的祈祷与等待。
在奢华套间内或焦虑、或盘算、或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
谁也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冰冷的网,已经悄然收紧。
苏南市,某高档小区。
吴枫的三表舅,一个开了家小装修公司的包工头,正对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一条匿名短信,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要他同意在明日家宴上,带一个“远房侄子”进去,事成之后,一千万现金立刻打入他海外秘密账户,并且保证他儿子能进入本市最好的私立中学。
一千万!
还有儿子的前途!
三表舅心脏狂跳。
他这辈子累死累活,资产也不过几百万。
这个诱惑太大了。
对方能知道他那个连老婆都不知道的海外账户,能量之大,超乎想象。
他既害怕,又动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三表舅吓了一跳,警惕地凑到猫眼前。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气质冷峻。
“谁、谁啊?”三表舅声音发颤。
“开门,国安。”
门外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同时一个带着国徽的证件在猫眼前晃了一下。
三表舅腿一软,差点瘫倒。
完了!被发现了!他颤抖着手打开门。
两个黑衣人闪身而入,反手关上门。
没有多余废话,为首一人冷冷道:
“李建国,你涉嫌出卖国家核心机密,勾结境外敌对势力,现依法对你进行审查。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我冤枉!我只是……”
三表舅魂飞魄散,急忙辩解。
黑衣人将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举到他面前,上面赫然是他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以及对方承诺的一千万转账路径,甚至还有一段他早些时候在电话里含糊其辞、未明确拒绝的录音!
“证据确凿。”
黑衣人面无表情,“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换个地方说?”
三表舅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什么一千万,什么儿子前途,都是镜花水月。
几乎在同一时间,吴枫七姨家的楼下。
七姨夫是个中学老师,为人老实。
此刻,他却被几个凶神恶煞、自称是“高利贷公司”的壮汉堵在楼梯间。
“王老师,你儿子在我们赌场欠了五十万,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我们帮你儿子卸点零件抵债?”
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欠条和一根棒球棍。
七姨夫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胡说!我儿子从不赌博!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你说了不算。”
刀疤脸逼近一步,
“不过呢,我们老板好心,给你指条明路。明天你不是要去云湖吃席吗?带我们一个兄弟进去见识见识,这笔账,一笔勾销。不然……”他眼神阴狠。
七姨夫又惊又怒,正要拼命,楼梯间灯光忽然一暗。
几名穿着普通夹克、但眼神锐利如鹰的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无声无息。
“你们……”刀疤脸一愣。
“夏国,暗箭,办案。”
其中一人亮出一个黑色徽章,语气冰冷,“涉嫌绑架勒索,威胁国家安全相关人员,带走。”
刀疤脸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干脆利落地卸掉关节,堵住嘴巴,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全程不到十秒。
七姨夫惊魂未定,看着那几个“暗箭”成员对他微微点头,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类似的场景,在名单上被标注的第十一家——吴建国一位老工友的家中同步上演。
这位老工友的儿子沾染了毒品,被境外势力控制的“药头”拿住把柄,以此威胁老工友在家宴上充当内应。
结果“药头”连同其背后的一条小型贩毒网络,在半小时内被连根拔起,一网打尽,老工友的儿子也被强制送去戒毒所,算是因祸得福。
干净,利落,迅雷不及掩耳。
所有伸向吴枫亲朋的黑手,在尚未造成实质影响之前,便被精准斩断。
出手的,是直接听命于最高层、平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夏国最强力特殊部门“龙组”和“暗箭”。
他们得到了最明确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任何潜在威胁,保障“仙尊家宴”绝对安全顺利。必要时,可动用一切手段,先斩后奏。
那些在背后操控的境外势力暗桩、潜伏多年的高级间谍、被重金收买的内部败类,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许多人在睡梦中便被带走,其所在的组织、据点被同步拔除,所有相关资料在物理和网络上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行动的导火索——那几条发给吴枫亲戚的威胁利诱信息,其源头被瞬间锁定,反向追踪,矛头直指云湖“迎宾馆”内的某些“大人物”。
凌晨三点。
迎宾馆,最顶级的几间套房内。
那位罗斯柴尔德家主刚刚与心腹密谈完,对初步接触到的几个目标感到一丝满意。
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云湖轮廓,幻想着自己的家族代表能混入那场仙宴,或许能得到一丝仙缘,让家族再延续千年辉煌……
“砰!”
一声巨响,他套房那号称能防弹的合金大门,如同纸糊的一般,向内炸裂开来!
硝烟弥漫中,数名身穿黑色作战服、面覆战术头盔、全副武装到牙齿的“龙组”精锐,如同杀神般冲入!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冰冷的枪口瞬间锁定房内所有人。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是……”
罗斯柴尔德家主又惊又怒,试图亮明身份。
“拿下。”为首的小队长声音冰冷。
两名队员如猎豹般扑上,根本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颈侧,罗斯柴尔德家主眼前一黑,软倒在地,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他的几名心腹保镖,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枪,就被缴械制服,注射了强效镇静剂。
几乎同时,那位传媒帝国的老人,以及另外几个参与了此次密谋、或默许了下属行动的大人物套房,遭遇了同样的、粗暴直接的“拜访”。
没有外交照会,没有提前警告,没有解释。
只有最直接的暴力清除。
当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云湖时。
迎宾馆内一片死寂,人人自危。昨晚的动静虽然被控制在极小范围,但那些最顶尖人物及其核心随从的突然“消失”,还是让剩下的人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清晨,所有还留在迎宾馆内的人,无论是权贵巨贾,还是随从护卫,都接到了一条通过宾馆内部广播系统、直接响在每个人耳边的、冰冷淡漠的指令:
“昨夜心生妄念、意图不轨者,其族已除名。”
“余者,悉数前往正门广场,面朝仙居,长跪悔过。”
“仙宴不散,不得起身。”
“抗命者……”
“诛全族。”
声音平淡,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那位仙尊的声音!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而且,已经用最血腥、最彻底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族已除名”
简单的四个字,意味着那些在各自国度盘根错节、显赫数百年的古老家族,可能在一夜之间,已经从物理意义上,被彻底抹去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没有人怀疑这条命令的真实性,更没有人敢质疑其执行力度。
片刻的死寂后,迎宾馆那富丽堂皇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各国元老、财阀巨擘、隐秘首领,此刻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连滚爬爬地冲出来,踉跄着奔向正门前的巨大广场。
他们不顾地上的尘土污秽,不顾形象的狼狈,争先恐后地噗通、噗通跪倒在地,面朝着云湖深处、天阙苑的方向,深深匍匐下去,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大力呼吸。
广场上,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晨光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和牙齿不受控制打颤的“咯咯”声。
与这片死寂悔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云湖天阙苑内,逐渐升腾起的、温馨而喜庆的气氛。
草木精灵侍女们悄然施法,将过于仙气盎然的景象稍稍遮掩,前院中庭多了些人间常见的花卉盆景,宴客厅布置得喜庆而不失雅致,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受邀的亲朋们,在影一安排的、舒适平稳的专车接送下,陆陆续续抵达。
他们经过严格而低调的安检,怀着无比激动和忐忑的心情,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仙居”。
一进门,所有人都被那难以言喻的清灵空气和优美环境所震撼。
但好在吴枫提前吩咐过,草木精灵侍女们也做足了功课,将灵气控制在凡人可承受。
甚至感到舒适的范围内,幻化的景象也更贴近超级富豪的顶级园林。
虽然依旧远超他们想象,但至少没有出现腾云驾雾、霞光万道的惊悚场面,让大家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吴建国和王素芬老两口,穿着儿子准备的新衣裳,精神焕发,满脸红光地在门口迎接。
看到多年未见的兄弟姐妹、老友亲朋,都是激动不已,拉着手有说不完的话。
“大哥!大嫂!你们可来了!”
“建国!素芬!这……这房子……你们可真是享福了!”
“小枫呢?小枫真是出息了!”
“哎哟,这园子,比电视里皇帝的御花园还漂亮!”
“空气咋这么好闻?我老头子的气管炎都觉得舒服了!”
惊叹声、寒暄声、欢笑声,充满了前院。
最初的拘谨,在吴建国和王素芬热情而朴实的招待下,很快消散。
大家虽然好奇这地方的奢华和吴枫的出息,但见老两口依旧和以前一样亲切,也就渐渐放开了。
吴枫适时出现,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面带温和笑容,挨个问候长辈,招呼同辈,态度谦和,没有丝毫架子。
“大舅,姨妈,路上辛苦了。”
“张叔,李伯,身体还好吧?”
“表哥,表姐,工作还顺利吗?”
他的问候自然亲切,让人如沐春风,也让原本还有些忐忑的亲朋们彻底放下心来。
不管小枫有多大本事,还是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懂事有礼貌的孩子。
宴席开始,菜式丰盛,皆是人间难寻的珍馐美味,酒水甘醇,皆是灵泉酿造。
众人吃得赞不绝口,聊着家长里短,回忆过往趣事,气氛热烈融洽。
席间,有好奇的小辈偷偷问:“枫哥,外面都说你是神仙,真的假的啊?”
吴枫给他夹了块晶莹剔透的鱼肉,笑了笑:
“吃你的菜。你枫哥我就是运气好了点,赚了点钱,让爸妈过得好点。别的,别瞎打听。”
轻描淡写,将话题带过。
众人会意,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那份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更加强烈。
宴至酣处,吴建国多喝了两杯,拉着老工友的手,眼眶微红:
“老伙计,你是不知道,前些年,我总担心,咱家小枫在外面吃苦,受人欺负……现在好了,好了!我儿子,有出息!咱们,也跟着享福!”
王素芬也抹了抹眼角,却是笑着的。
吴枫坐在主位,看着父母开怀的笑容,看着满座亲朋真挚的喜悦,心中一片安然。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间烟火,至亲温情。
至于门外广场上,那些长跪不起、瑟瑟发抖、悔恨恐惧的所谓“大人物”……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蝼蚁的悔恨,与他何干?
仙宴继续,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每个人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脸上。
仙居之内,温暖如春。
仙居之外,跪伏一片,如坠冰窟。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仙凡之别,自此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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