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光阴,又是弹指一挥间。
帝球之上,世事沧桑,风云变幻。
在吴枫那覆盖全球、一念抹杀“血色黎明”计划之后,帝球暗面彻底噤声。
所有还残存一丝理智的野心家阴谋家,都在无法反抗的伟力面前,丧失对抗的勇气。
“宁惹阎王,莫扰仙眠”的铁律,成了全球所有地下势力,隐秘组织,乃至某些小国不可触碰的天条。
任何让那位不满的计划,都会被内部以最严厉的手段扼杀在萌芽里。
毕竟,谁也不想在某天清晨,和几千个同伴一起,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没有了人为的狂风巨浪,夏国这艘巨轮,在吴枫有意无意的庇护下,驶入了前所未有的平稳高速发展期。
科技爆炸式发展,新的科技研究不断取得突破。
可控核聚变实现商业化,太空探索步伐加快,在月球和火星建立了永久性科研前哨站。
物质极大丰富,社会高度智能化,许多曾经困扰人类的疾病、贫困、能源问题得到根本性解决。
夏国文明,真正成为了引领人类前进的灯塔。
其文化、语言、价值观,伴随着强大的经济与科技实力,辐射全球,成为了事实上的主流。
昔日的列强,或主动融入,或被动适应,共同构建起一个以夏国为核心,相对和平繁荣的人类共同体。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阳光之下仍有阴影。
但那些蝇营狗苟,利益倾轧,恃强凌弱,大多被限制在框架内。
偶尔有出格的,也总会在造成太大危害前,被意外清除。
或许是某个关键人物突然暴病,或许是某个黑心企业一夜之间黑料被公开,股价崩盘。
又或许是某个嚣张的恶霸出门就摔断了腿……
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
而吴枫,在这最后的五十年里,依旧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生活。
他离开了临海市的便利店,继续他的徒步旅行。
他走遍夏国的名山大川,也踏足了世界各地的角落。
他在撒哈拉沙漠的星空下露宿,在亚马逊雨林的树屋里听雨,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跋涉,在威尼斯的水巷中泛舟。
他做过许多工作,在图书馆当过管理员,在农场摘过果子。
在渔村补过渔网,在大学旁听过课程,甚至还在一个偏远小镇的中学,代过几节历史课。
他从未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年,总是悄然而来,又默然而去。
他极少动用超凡的力量,除非必要。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一个安静的观察者,一个普通的过客。
他品尝人间的美食,也咽下生活的苦涩。
他见证真挚的爱情与亲情,也看透虚伪与背叛。
他帮助过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也对无可救药者投以漠然一瞥。
他的容貌,依旧是那副二十出头干净俊逸的样子。
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人海,却又始终与众不同。
一百年的期限,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一日,吴枫正身处夏国西南,一座位于雪山脚下,这里是个与世隔绝的宁静小镇。
他租住在一户藏族老阿妈的碉楼里,每日帮着老人打理一下小小的经幡摊。
剩下的时间,便是坐在面对雪山的露台上,煮一壶酥油茶,看云卷云舒,雪山巍峨。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将卡瓦格博雪山的主峰染成璀璨的金色,那是被誉为日照金山的奇景。
吴枫坐在露台的旧藤椅上,身上裹着老阿妈手织的牦牛毛毯,手里捧着温热的酥油茶,静静看着。
老阿妈蹒跚着走出来,将一小碟新烤的,撒了白糖的青稞饼放在他旁边的小几上,用生硬的汉语说:
“孩子,吃,热乎。”
吴枫转头,对老人温和一笑:“谢谢阿妈。”
老人也笑了,布满皱纹的脸上是高原人特有的淳朴与慈祥。
她看着吴枫,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低声用藏语念叨了几句祈福的经文,然后慢慢转身,回了屋里。
吴枫喝了一口酥油茶,感受着那浓郁的奶香和咸味在舌尖化开,目光重新投向那亘古不变的雪山。
是时候了。
百年凡尘,父母已安然入轮回,
受他福泽庇佑,来世必是安康顺遂。
夏国已屹立世界之巅,文明昌盛,虽有瑕疵,但根基已固,气运绵长。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碍眼的苍蝇,也早已被他随手清理干净,至少在他离去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无人再敢轻易造次。
他与这帝球的因果,已了结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只是一点淡淡的不舍,以及对这片他驻足百年,也因他而改变的土地,最后的一丝眷顾。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
心念微动,一直收敛那属于仙的浩瀚气息,缓缓苏醒。
并非完全释放,只是解开了最外层的束缚。
刹那间,以这座小镇为中心,方圆千里,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汇聚起无边云海,云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
旋涡之中,隐隐有七彩霞光透出,有仙音妙乐隐约回荡。
那声音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小镇上为数不多的居民,以及更远处城镇中的人们,全都惊骇地抬头望天。
被这突如其来,远超自然现象的天地异象所震慑。
动物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雪山上的积雪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夏国京城,最高监测中心,刺耳的警报瞬间响成一片!
“报告!西南卡瓦格博区域检测到无法解析的超高能级反应!能量读数……爆表了!超过了所有仪器的探测上限!”
“卫星图像显示,该区域上空出现巨大能量旋涡!伴有异常光谱和声波!”
“是……是仙尊!一定是仙尊!”
一位白发苍苍,经历过五十年前那场神念抹杀事件的老将军,激动得声音发颤。
所有高层瞬间被惊动,目光死死锁定西南方向的监测屏幕。
吴枫对下方人间的骚动恍若未觉。
他凌空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那覆盖千里的巨大云海漩涡中心,下方是巍峨圣洁的雪山。
白衣猎猎,黑发飞扬。
此刻的他,再无半点凡俗气息,周身流淌着淡淡的混沌光晕。
眼眸开合间,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宇宙洪荒流转。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层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无上威严。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熟悉的蓝色星球,目光扫过夏国的疆域,扫过他曾经驻足过的城市与乡村,扫过那些敬畏茫然仰望天空的人们。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用的是最纯正的夏国语,清晰无比:
“百年之期已至,吾当归去。”
仅仅一句,便让全球无数听懂这句话的人心神剧震!
归去?仙尊要离开?
“此界因果已了,夏国气运正隆。好自为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虚空,落在了京城,落在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
带着一丝几不可查,如同长辈看长大成人的孩子。
最后,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杀意,目光扫过某些特定关照过的区域:
“吾虽去,此间仍有法理。”
“若有不肖,妄动刀兵,欺凌无辜,祸乱世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天道律令,烙印在无数野心家的灵魂之上:
“纵隔万千世界,无尽时空……”
“吾,一念即归。”
“届时,诸般因果,尽加汝身。”
“形神俱灭,永世沉沦。”
“勿谓言之不预!”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心怀不轨者的耳畔心头!
无数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仿佛已经被那跨越时空的冰冷目光锁定。
警告完毕,吴枫不再留恋。
他抬头,望向那云海旋涡的最深处,那里,似乎有金光大道隐现,通往不可知不可测的地方。
那里,是洪荒天道所言的上界——荒陆。
是更广阔的舞台,是更强大的世界,或许也有更多的精彩,与……蝼蚁。
吴枫嘴角,勾起一抹平淡却傲然的笑意。
“荒陆么……”
“吾来了。”
他不再压制自身气息,属于仙的磅礴力量彻底释放!
周身混沌光晕大盛,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将他笼罩!
光柱之中,吴枫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那无尽的金光大道之中。
就在他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他再次低头。
看了一眼帝球,看了一眼夏国,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温和,却带着足以镇压万古的绝对自信:
“或许,有一天,吾还会回来。”
“看看这人间。”
话音落下,光柱冲天而起,没入云海旋涡深处!
那覆盖千里的云海旋涡,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扩散开来,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洒向大地。
光雨所过之处,草木疯长,枯木逢春,病痛消减,人心祥和。
尤其是夏国境内,这场突如其来的仙霖,蕴含了比五十年前的灵雨,还要精纯磅礴。
而云海旋涡的中心,已空空如也。
只有那巍峨的雪山,依旧沉默地矗立,见证着一位仙尊的离去。
天空,恢复了湛蓝。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一场幻梦。
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那不是梦。
仙尊,真的离开了。
带着他对这片土地的庇佑与警告,飞升向了更高更远的世界。
帝球,从此进入了一个后仙尊时代。
一个拥有他留下的福泽,也铭记着他最后警告的时代。
夏国京城,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
许多人对着西南方向,默默敬礼,眼中有感慨,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坚定。
仙尊已去,前路需自行。
而此刻,一个莫名时空通道,或者说飞升之路上。
吴枫的身影被无尽的金光包裹,穿梭于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之中。
寻常飞升者需要小心翼翼抵御的时空风暴,比如界面罡风。
但对他这具经天道劫雷重塑,又经百年红尘洗练的圣体仙魂而言,如同春风拂面。
他负手而立,任凭身体向着冥冥中的牵引之地飞去。
神念却早已如潮水般向外扩散,探索着这条通道。
感知前方那个即将抵达的,名为荒陆的世界。
一股比帝球浓郁了千百倍,甚至带着某种古老蛮荒气息的灵气,隐隐从通道尽头传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无数强大或弱小,混乱或有序的生命波动。
以及……更加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法则韵律。
“呵……”
吴枫轻笑一声,眼中没有任何紧张或忐忑。
那深埋于骨髓之中的自信,是无敌的。
“看来,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无论是仙界,是异界,还是后世古代……”
他缓缓握拳,感受着体内浩瀚力量,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更带着睥睨万古的漠然:
“吾既至……”
“此界,当以吾为尊。”
金光尽头,一个无比广阔的庞大世界,已然在望。
这里山川河流皆散发着莽荒古意,天空中还有巨大禽鸟掠过,大地上也有凶兽咆。
新的征程,开始了。
而等待这个新世界的,将是一位从凡间而来……
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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