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叉切割牛排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咔…嚓…”
“咔…嚓…”
每一刀落下,都像割在在场众人的神经上。
那位“王总”——王振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爱马仕的定制衬衫领口。
他身边,那几位吴枫的“老同学”,两股颤颤,几乎要站立不住。
吴枫叉起第二块牛排,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他的姿态从容得近乎残忍,仿佛周围数百位魔都乃至全球都排得上号的人物,都只是背景板上的装饰画。
终于,他放下刀叉,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抬眼。
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人群中的王振雄。
“你,过来。”
没有称呼,没有名姓,只有三个字,平淡得像在叫一只宠物。
王振雄浑身一抖,双腿发软,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他,将他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像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到吴枫面前三米处,停下。
“吴……吴先生……”王振雄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
“我……我不知道林薇是您……您的……饶命!饶了我!我愿意赔罪!多少钱我都给!公司股份都可以给您!”
“钱?”
吴枫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股份?”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随意一划。
王振雄只觉得左手无名指一凉。低头看去,那枚价值数百万、象征着他上市公司总裁身份的翡翠扳指,已经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切口光滑如镜。
“你觉得,我缺这个?”
吴枫手指又一动。
王振雄右手腕上那块价值千万的限量版百达翡丽,表带自动解开,表盘悬浮起来,飘到吴枫面前。
吴枫看也没看,屈指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
号称精密机械艺术巅峰的名表,瞬间化作一撮比面粉还细的金属粉末,簌簌飘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堆出一个小小银灰色的坟冢。
“还是这个?”
王振雄面无人色,裤裆一热,腥臊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滴在地板上。
但他此刻连羞耻都感觉不到,只有无边的恐惧。
“蝼蚁的钱财,对吾而言,与尘土无异。”
吴枫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
“你冒犯的,不是‘吴枫的女人’这种无聊名分。你冒犯的,是‘仙’的因果。”
“仙……仙?”
王振雄彻底懵了,这个词超出了他资本世界的理解范畴。
吴枫没有解释的兴趣。他手指轻点王振雄的额头。
“你,王振雄,振雄集团董事长,名下控股企业十七家,总资产约两百三十亿。”
吴枫的声音如同宣读判决书,每一个字都让王振雄脸色白一分,
“发家于十五年前,靠非法集资、侵吞国资起家。七年前,贿赂当时主管城建的官员,以超低价格拿下浦东三块核心地块。五年前,为打击竞争对手,指使他人制造车祸,致对方一家三口两死一残,至今瘫痪在床。三年前,威逼利诱女下属,致其跳楼自杀,后以三百万‘抚恤金’封口。一年前,偷税漏税金额高达……”
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分毫不差。
其中许多隐秘,是王振雄自认为早已抹平、烂在肚子里的绝对秘密!
“不!不是!那是诬陷!是……”王振雄疯狂嘶吼,试图否认。
“聒噪。”吴枫眉头微蹙。
王振雄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只有嗬嗬的漏气声。
他的脸色涨成紫红,眼球凸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吾言,即法。吾所见,即真。”吴枫淡淡道,
“你那些龌龊伎俩,在凡俗法律前或可隐匿,在吾眼中,纤毫毕现,臭不可闻。”
他不再看快要窒息的王振雄,目光转向旁边那几个筛糠般发抖的“同学”。
“张伟,李哲,刘能。”吴枫准确地点出他们的名字,“老同学,别来无恙?”
三人膝盖一软,“噗通”“噗通”“噗通”,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吴枫!不!吴哥!吴爷爷!我们错了!我们当年猪油蒙了心!我们嘴贱!我们不是人!”
张伟哭得涕泪横流,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是是是!我们就是嫉妒!嫉妒您……您当年成绩好!我们就是小人!”李哲的声音尖利变形。
“饶了我们!看在上学的情分上!我们再也不敢了!”刘能更是已经尿了裤子。
半年前的同学聚会,他们几人事业小成,在饭桌上对“月薪八千、租房打工”的吴枫极尽嘲讽之能事。
那些话,那些鄙夷的眼神,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灵魂都在尖叫。
“情分?”
吴枫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的弧度冰冷,“你们与我,有何情分可言?”
他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动作随意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张伟,你如今是外企中层,年薪百万。但你去年为了晋升,将同事熬夜三个月的项目成果据为己有,反诬对方抄袭,致其抑郁离职。上月,你挪用部门活动经费二十万赌球,至今账目未平。”
“李哲,你开了家小公司,去年净利润三百万。其中二百万,来自你与黑心供应商勾结,以次充好,将劣质建材卖给一个廉租房项目。那栋楼,住着三百户低收入家庭,包括七十二个孩子。”
“刘能,你啃老十年,去年靠你父亲的关系,进了国企混日子。上月,你酒后驾车,撞伤一名环卫工人后逃逸,至今逍遥法外。你父亲动用关系,用二十万逼对方签了谅解书,是也不是?”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他们光鲜亮丽的外皮,露出里面腐烂发臭的芯子。
三人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颤抖。
大厅里,其他人听着这一桩桩骇人听闻的“罪状”,再看吴枫那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的脸色,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人!
这是能洞悉人心一切隐秘的……神!或者魔!
吴枫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扫过面前这几个蝼蚁。
“吾不喜杀生。”
他缓缓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冒犯仙神,自有天谴。”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王振雄,然后缓缓收拢。
“你,王振雄。吾判:财富,尽归尘土。”
话音刚落,王振雄身上的高档西装、衬衫、皮鞋,瞬间化作飞灰。
他手腕上空空如也,口袋里的钱包、手机、各类卡片,全部消失。
更恐怖的是,他感到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银行账户、密码、股票代码、公司股权结构、商业机密……
一切与财富相关的记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迅速变得模糊、空白!
“不!我的钱!我的公司!不——!”
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依仗烟消云散。
吴枫手指转向张伟、李哲、刘能。
“你等三人。吾判:恶行反噬,福缘尽散。”
三人浑身剧震。
张伟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了——那是他未来十年可能的“官运”和“财运”,冥冥中已与他断绝。
李哲眼前一黑,仿佛看到自己那家小公司迅速倒闭,债主上门的景象。
刘能则感到一股寒意笼罩,他清楚,父亲那点关系,以后再也护不住他了,甚至可能自身难保。
这是直接削去他们未来可能得到的“福报”与“气运”!
做完这些,吴枫像是随手处理了几件垃圾,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厅里噤若寒蝉的其他人。
“今日之事,尔等皆已目睹。”
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空间,
“吾无意扰此界秩序,但吾意即天意。凡触怒天威者,形神俱灭亦在吾一念之间。”
他站起身,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低下头,不敢直视。
吴枫走到那没有了玻璃的落地窗边,俯瞰着脚下缩小的城市,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话出去。”
“三日之内,夏国境内,所有曾欺我父母、辱我亲朋、负我恩义者,自缚双手,至我父母门前,长跪谢罪。过时未至者……”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灵魂的王振雄几人,又瞥了一眼远处那栋林薇所在的写字楼方向。
“人间富贵,不过云烟。蝼蚁心思,徒增笑耳。”
说完,他向前一步,迈出窗外。
身体并未坠落,而是再次违反物理规则地悬浮于千米高空。
他没有再看身后那一片狼藉和无数惊惧的目光,而是抬头,望向北方。
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个他牵挂的小城,和城里的那对老人。
仙神的淡漠外壳下,终究还藏着一丝凡人的柔软。
“爸,妈……”他低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儿子……回来了。”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魔都的天际线上。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环球金融中心观光层那消失的巨型玻璃墙,满地狼藉,以及一群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上流人士”,还有整座城市无数手机里拍摄到的、注定无法被“辟谣”的影像,证明着刚才那匪夷所思、颠覆认知的一切,并非集体幻觉。
风,从空洞的窗口呼啸灌入,吹散了名贵的酒香,也吹散了某些人心中,关于“权力”和“规则”的固有认知。
一个念头,如同瘟疫,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底疯狂蔓延、生根发芽——
这个世界,要变了。
因为,神仙……
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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