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是吴建国和王素芬老两口这辈子过得最懵,也最飘的日子。
儿子吴枫没再展示什么“神仙手段”,只是陪着他们,说话,吃饭,散步。
可家里的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舒坦和神奇。
水龙头里流出的水,甘甜清冽,喝一口神清气爽,洗把脸,脸上的皱纹都好像淡了点。
院子里的空气,吸一口浑身通透,老两口多年的腰腿疼、失眠症,不药而愈,精神头好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就连墙角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都突然变得枝繁叶茂,花开得碗口大,香气沁人心脾。
街坊邻居串门,见到焕然一新的院子,都惊得合不拢嘴,问这是请了哪路神仙设计师。
吴建国含糊应付,王素芬则笑得合不拢嘴,只说儿子出息了,找人弄的。
邻居们将信将疑,但看到院子里那气度俨然、只是安静坐着就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吴枫。
再看看门口水泥地上那几道新鲜的血印子(黄三磕头磕的),以及隐约听说黄三一伙连同几个“公家人”突然倒了大霉的消息,都心下凛然,不敢多问,只是言语间愈发恭敬客气。
老两口虽然不太明白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儿子还是那个儿子,孝顺,体贴,而且似乎真的拥有了不可思议的能力。
担忧渐渐被自豪和踏实取代,尤其是看到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家的人如今惶惶如丧家之犬,心里更是说不出的畅快。
第三天清晨,吴枫陪着父母在院子里新“长”出的玉石桌旁喝茶,看那几只灵鸟啄食他随手撒下的、蕴含微末灵气的米粒。
忽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爸,妈,今天带你们去看新房子。”吴枫放下茶杯,微笑道。
“真去啊?”
王素芬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云湖那边……是不是太招摇了?”
“不招摇。”
吴枫起身,随手从老槐树上摘下一片翠绿的叶子,轻轻一吹。
叶子飘然落地,瞬间舒展开来,化为一团柔和的白雾,将老两口轻轻托起。
“呀!”王素芬低呼一声,抓紧了旁边的吴建国。
吴建国也吓了一跳,但看到儿子平静温和的眼神,强自镇定下来。
白雾如有灵性,裹挟着二老,离地三尺,稳稳当当。
吴枫走在前面,如同闲庭信步,院门自动打开。
门外,狭窄的巷子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巷子两头,停着两排漆黑锃亮、气势迫人的豪华轿车,车旁站着两排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气息精悍的男女。
他们身上没有纹身,没有痞气,只有一种久经训练、令行禁止的肃杀。
为首一人,是个三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
他快步上前,在吴枫面前三步处停下,九十度鞠躬,声音恭敬而沉稳:
“仙尊,车已备好。云湖天境‘天阙苑’已按您的吩咐整理完毕,随时可以入住。另外,”
他微微一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有客来访,是……京城方面的代表,在云湖等候,希望能见您一面。还有,江南、华东,乃至更远地方的一些……家族和势力代表,也都在外围等候,希望能有机会向您问安。”
这些人,是吴枫一念之间,从夏国最精锐、最忠诚的特殊部门中“征调”而来。
他们的记忆被巧妙修改,发自内心地视吴枫为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忠诚与敬畏刻入骨髓。
吴枫点点头,神色平淡:
“知道了。让京城的人等着。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别堵路。”
“是!”青年躬身领命,立刻通过对讲机低声传达指令。
两旁的“保镖”动作整齐划一,拉开车门,躬身肃立。
吴枫转身,对还有些发懵的父母温声道:
“爸,妈,上车吧,我们过去看看。不喜欢,咱们再换。”
他扶着父母,坐上中间那辆最为宽敞、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加长轿车。
车内空间极大,装饰奢华而不显庸俗,甚至还有个小冰柜和茶台。
车子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车队缓缓驶出老城区,驶上主干道。
所过之处,所有车辆提前被清空,交通信号一路绿灯,甚至有交警在路口默默敬礼疏导。
王素芬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象,看着路人惊愕、好奇、敬畏的目光,忍不住小声对吴建国说:
“老吴啊,我……我怎么觉得像在做梦……”
吴建国握着老伴的手,手心里全是汗,但腰杆却挺得笔直,低声道:“不是梦……是咱儿子,真的……出息大发了!”
前排副驾,那个鹰眼青年通过后视镜,敬畏地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吴枫,低声汇报:
“仙尊,已进入云湖区。前方就是云湖天境,开发商是江南首富周氏集团的周万山。他本人……现在跪在小区门口,希望能当面向您和伯父伯母请罪。”
“哦?”
吴枫眼皮都没抬,“他何罪之有?”
“据查,三年前,周万山曾试图强征伯父伯母老宅所在街区,开发商业地产。当时态度……较为强硬,对几户‘钉子户’,包括伯父家,有过言语威胁和暗中施压。虽未造成实际身体伤害,但给几户老人造成了不小精神压力。伯父当年腰伤复发,也与此事带来的焦虑有关。”
青年汇报得一清二楚,显然在短时间内做了极其深入的调查。
吴枫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让他跪着。车子,开进去。”
“是!”
云湖天境,苏南乃至整个江南最顶级的别墅区,背靠云雾山,面朝云湖,每一栋别墅都是天价,非富即贵,安保严密。
平时,这里门禁森严,普通人连靠近都难。
但今天,小区那气派的纯铜大门完全敞开。门内主干道两侧,黑压压跪满了人。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昂贵手工西装、却满脸惶恐、冷汗浸透后背的中年胖子,正是江南首富周万山。
他身后,跪着他的妻子、儿女、核心管理团队,以及小区里其他有头有脸的业主。再往后,是物业公司全体员工,保安、保洁、园丁,全都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车队缓缓驶入,径直开向小区深处地势最高、视野最好、占地最广,也是传说中从未对外出售过的“楼王”——天阙苑。
经过周万山身边时,加长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周万山浑身一颤,以头抢地,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仙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当年猪油蒙心,冒犯仙尊高堂!小人知罪!小人愿奉上周氏集团51%股份,不,全部股份!只求仙尊饶小人全家性命!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求仙尊开恩!求伯父伯母开恩啊!”
车内,吴建国和王素芬看着外面这阵仗,看着那个经常在电视财经新闻里出现、风光无限的江南首富,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路边磕头求饶,心里又是震撼,又是复杂。
吴枫只是淡淡地瞥了窗外一眼,对前排的青年道:
“告诉他,股份,捐了,成立专项基金,用于补偿当年受他逼迫的所有住户,以及改善全市老旧社区。他本人,去自首,交代所有不法之事。做完这些,可保他家人平安。再聒噪,就和他那点产业,一起消失。”
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跪着的每一个人耳中。
周万山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绝望中的希冀,连忙以更重的力度磕头:
“谢仙尊不杀之恩!谢仙尊开恩!小人遵命!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车队驶过,留下一地噤若寒蝉的富豪权贵。
天阙苑,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宫殿。白墙黛瓦,飞檐斗拱,依山傍水,占地极广,内部更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移步换景。
最惊人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吴枫改造后的老宅还要浓郁数倍,显然吴枫随手引动了地脉,将此处化为了一个修行福地的雏形。
吴枫陪着父母参观,王素芬看得眼花缭乱,连连说“太大了,太空了,收拾不过来”。
吴建国则是背着手,看着庭院中那株据说是千年树龄、如今愈发苍翠的老银杏,沉默不语。
“爸,妈,喜欢吗?”吴枫问。
“好是好,就是……”王素芬还是有些不踏实。
“喜欢就住下。”
吴枫笑道,“收拾的事情不用担心,有人会做。”
他心念一动,立刻有数名身着素雅古装、容貌清秀、举止得体的“侍女”无声出现,恭敬行礼。
这些都是他以点化之术,赋予山间草木精灵一丝灵性所化,绝对忠诚可靠。
老两口看得又是一愣。
就在这时,那鹰眼青年再次快步走来,在吴枫身侧低声汇报:
“仙尊,京城来的人,在山下等候,为首的是位姓‘龙’的老者,还有两位……身份很特殊。他们希望,能单独与您一晤。另外,”他声音更低了,“监测到境外有超过十七个不同势力的能量波动,在试图窥探云湖区域,还有三颗低轨侦察卫星调整了轨道,对准了我们这里。是否……”
吴枫眼中掠过一丝冷芒。
父母是他的逆鳞,也是他留在凡尘最大的牵挂。任何可能的窥探和威胁,都必须扼杀在萌芽。
“让京城的人,在湖心亭等我。”
吴枫淡淡道,随即抬眼,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直达外太空。
“至于那些苍蝇……”
他伸出右手,对着天空,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就在这一握之间——
千里之外,某处隐秘基地,数个不同势力的监控屏幕瞬间雪花一片,所有探测设备过载烧毁。
大洋之上,几艘伪装成科考船的间谍船,所有电子仪器莫名瘫痪,引擎熄火,在原地打转。
外太空,那三颗调整轨道、试图进行高精度拍摄的侦察卫星,内部精密元件同时无声熔毁,变成三块巨大的太空垃圾,偏离轨道,朝着遥远深邃的太空飘去。
与此同时,所有曾对“吴枫”及其父母产生过恶意、或正在进行相关调查的境外势力首脑、高级情报官、王牌特工……无论他们身处何地,是在戒备森严的办公室,还是在行驶的防弹车内,或是在安全屋中——
他们面前的电脑、手机,甚至只是桌上的一张白纸,同时浮现出一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夏国文字,用的是他们各自最熟悉的母语:
“窥仙者,剜目。”
“犯境者,诛魂。”
“再行试探,形神俱灭。”
字迹浮现三秒后,自行燃烧,化为灰烬,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至高无上、冰冷决绝的毁灭意志,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看到这行字的人的灵魂深处。
刹那间,全球超过十七个最强大的势力、数十个秘密部门,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恐慌。
所有相关的窥探计划被紧急叫停,所有潜入夏国的相关情报人员被最高指令召回或进入绝对静默。
一位执掌北美某庞大情报机构的老人,看着桌上那行字迹消失后残留的、连最先进仪器都检测不出的淡淡灼痕,沉默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拿起红色电话,用干涩的声音下达了最高指令:
“撤销一切对‘目标W’及关联人员的任何形式的监视、调查、接触企图。将该目标列为……‘不可观测、不可触碰、不可理解的至高存在(代号:仙)’。相关保密等级,设为……灭世级。”
类似的一幕,在全球多个隐秘角落同时上演。
吴枫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对看得有些出神的父母温和一笑:
“爸,妈,这里以后就是咱们家。你们先歇着,我出去见几个客人,很快回来。中午想吃什么?让她们去做。”
他指了指侍立一旁的草木精灵所化的侍女。
王素芬看着儿子平静的脸,又想想刚才儿子只是抬头看了下天,什么都没做,外面隐约传来的一些微弱骚动就瞬间平息……她咽了口唾沫,点点头:“都行,你看着办,早点回来。”
吴建国则是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充满了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吴枫点点头,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云湖中心那座雅致的亭子里。
亭中,三名气质不凡的老者已然静候多时。为首一人,身着朴素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海,正是鹰眼青年口中的“龙老”。
他身后两人,一位身着戎装,肩扛将星,不怒自威。
另一位则穿着研究人员的白大褂,眼神锐利,充满探究。
看到吴枫凭空出现,三人瞳孔皆是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镇定。
龙老上前一步,竟主动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却又带着十足的敬意:
“吴枫先生,冒昧来访,还请见谅。老朽龙镇岳,代表夏国,向您问好。”
他没有用任何官衔,但“代表夏国”四字,已重逾千钧。
吴枫微微颔首,并未坐下,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何事?”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三位久居上位、见惯风浪的老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龙老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
“吴先生,首先,感谢您对黄三、周万山等社会蠹虫的惩处,大快人心,也省了我们不少事。其次,对于境外势力的窥探,您方才的手段,更是……令人惊叹,也为国家消除了不少隐患。于公于私,我们都要说声谢谢。”
“不必。”
吴枫语气淡然,“冒犯我父母者,自有其报。窥探此地者,自寻死路。与尔等无关。”
龙老身后那位戎装老者眉头微皱,似乎对吴枫的态度有些不满,但被龙老用眼神制止。
龙老继续道:“吴先生快人快语。那老朽也直说了。您的能力,已经超越了现有科学和人类的认知范畴。您的存在,对夏国,对这个世界,都是前所未有的变数。我们并无意干涉您的任何行为,也无力干涉。我们只希望,能与您建立一种……沟通与互信的渠道。”
“夏国是您的祖国,这片土地上有您的父母亲朋。我们相信,您对这里有感情。”龙老目光诚恳,
“我们只想确保,这种‘变数’,是可控的,是朝向有益于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方向。至少,不要带来灾难。我们愿意提供一切您所需的便利,也愿意倾听您的任何要求,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全力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吴枫毫无波动的脸色,缓缓说出真正的底线:
“我们只有一个请求:无论您要做什么,请……尽量不要波及无辜,尽量不要……动摇国之根本。”
亭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湖面的细微声响。
吴枫看着眼前这三位代表着一个古老国度最高意志的老人,看着他们眼中那混合着敬畏、忧虑、期望和决然的复杂神色。
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吾无意染指凡俗权柄。”
“吾之亲眷在,此地方是吾乡。”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及其亲眷……”
他目光骤然变得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与雷霆:
“虽远必诛,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整个云湖的水面,微微荡漾了一下。天空中,似乎有隐隐的雷声滚过,又瞬息平复。
龙老三人心中巨震,他们听懂了。
这是承诺,也是警告。
承诺他不会主动破坏秩序,不会滥杀无辜。
警告任何敢于触犯他底线的人或势力,必将迎来最彻底的毁灭。
这或许,已经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龙老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这次更深了一些:
“明白了。多谢吴先生。我们会立刻将您的意思传达。另外,这里……”
他看了一眼这天阙苑,“以及您父母和您的一切合理需求,都将得到最高级别的保障和便利。绝不会有任何不开眼的人,再来打扰。”
吴枫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便利”。
“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吴枫转身,望向父母所在的方向,那里炊烟袅袅,已有饭菜香气隐隐传来,“我该回去,陪父母用饭了。”
说完,他的身影如泡影般,缓缓消散在亭中。
留下三位老人,站在湖心亭,望着微波荡漾的湖面,久久无言。
“他……真的还是人吗?”戎装老者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龙老望着吴枫消失的方向,缓缓摇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莫名的期冀:
“是与不是,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站在我们这边。”
“至少,现在站在我们这边。”
“传令下去吧……以最高规格,保护他的家人。满足他一切合理需求。同时……启动‘薪火’计划最高预案。这个世界,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湖风徐来,吹动老人的衣角。
远处,天阙苑内,隐约传来吴母招呼吃饭的、带着笑意的喊声,和吴枫温和的应答。
人间烟火,仙家手段,在此刻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新的时代,或许就在这饭菜香气与无形威慑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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