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枫陪父母在天阙苑吃了顿简单却温馨的午饭。
饭菜是草木精灵侍女按照王素芬的口味做的,食材却是吴枫随手点化的灵米、灵蔬,连喝的水都是凝聚了淡淡灵气的灵泉。
老两口吃得赞不绝口,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这么舒坦的饭,饭后更是精神健旺,连午睡的困意都没了。
饭后,吴枫陪着父母在庭院里散步消食。
假山流水,锦鲤嬉戏,奇花异草,灵气盎然。
王素芬起初还有些拘谨,走着走着,也就放开了,开始对着那些叫不出名字、但漂亮得不像话的花草啧啧称奇,还担心那些游来游去的金色大鲤鱼会不会饿着。
吴建国背着手,走在后面,看着老伴和儿子走在前面的背影,看着这恍如仙境的庭院,又想想门外那些跪着的富豪、还有刚才儿子出去“见客”时的排场,心里又是骄傲,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儿子出息是好事,可这出息……也太吓人了点。
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敢想过这种场面。
“爸,妈,你们别想太多。”
吴枫仿佛能看穿父亲的心思,停下脚步,转身微笑道,
“我还是你们儿子。只是……多了点本事,能让你们过得好点,再也不受人欺负。别的,都没变。”
吴建国看着儿子清澈坦荡的眼睛,心头那点疑虑和不安,忽然就散了。
他重重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好,好!爸知道!我儿子,是顶天立地的!哪怕是神仙,也是我儿子!”
王素芬也转过身,拉着吴枫的手,眼眶红红:
“小枫,妈不图你有多大本事,就图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现在……现在这样,妈高兴!就是……别太累了,也别……别做伤天害理的事。”
“妈,您放心。”
吴枫反手握住母亲粗糙温暖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
“您儿子心里有数。这本事,是老天爷给的,不拿来作威作福,也不拿来伤天害理。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好好过日子,享清福。谁让咱们不痛快,儿子就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老两口听得又是心暖,又是踏实。
就在这时,之前那位鹰眼青年(吴枫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影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恭敬垂手:
“仙尊,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除了之前那些,现在苏南周边几省,乃至更远地方的豪门世家、富商巨贾、甚至一些隐世的……古武家族和传承者,都派了核心人物赶来,希望能得到您的接见。还有人……在门外长跪不起,说是身患绝症,或家人遭难,恳求仙尊垂怜,赐下仙缘或救命。”
吴枫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并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也没兴趣理会这些凡俗的纷扰。
但父母在此,这些人堵在门口,总归是聒噪。
“爸,妈,我出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回屋歇着,或者让她们陪着在园子里转转。”
吴枫对父母道。
“哎,你去忙,不用管我们。”王素芬连忙说。
吴枫点点头,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天阙苑那高大巍峨、自带结界的大门之外。
门外,景象蔚为壮观。
原本宽敞的道路和绿化带,此刻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粗略一看,不下数千之众!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锦衣华服,珠光宝气。
有的朴素简单,但气度沉凝。
有的甚至穿着练功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家子。
更有不少人,面带凄苦,搀扶着病弱的家人,眼中满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冀。
最前面,依旧是那江南首富周万山,他不敢起身,还跪在那里。
旁边多了几个气度不凡的老者,看衣着气质,显然身份地位不逊于周万山,此刻也都恭恭敬敬地跪着。
看到吴枫现身,人群顿时一阵骚动,但很快又强行压抑下去,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敬畏、渴望、哀求、恐惧……种种目光交织,落在那个凌空而立、白衣胜雪、仿佛不沾半点凡尘的青年身上。
吴枫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人群,如同俯瞰蝼蚁。
“尔等聚此,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越众而出。
对着吴枫深深一揖,声音洪亮中带着激动:
“老朽江南沈家沈沧海,携江南十八世家,拜见仙尊!闻仙尊降临,福泽乡里,特来拜谒!并备有薄礼,愿为仙尊父母贺,为仙尊贺!只求能得见仙颜,聆听教诲!”
他身后,一群气度不凡的男女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带来的“薄礼”,光是礼单就厚厚一叠,古董字画、珍宝玉器、地产公司股份、稀世药材……
价值足以买下小半个苏南城。
紧接着,又有一群身穿各色劲装、气息彪悍的男女上前,为首一个面容刚毅、太阳穴高鼓的中年汉子抱拳道:
“江北形意门门主,赵铁山,携江北七大门派,拜见仙尊!愿为仙尊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这是古武界的表态,他们崇尚力量,吴枫展现出的,是超越他们认知极限的力量,由不得他们不臣服。
再后面,是一些衣着普通、甚至破旧,但眼神充满哀求的百姓。
一个瘦骨嶙峋、面色蜡黄的汉子,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噗通一声重重磕头,额头瞬间见血,声音凄厉:
“仙尊!求仙尊救救我女儿!她才八岁啊!得了白血病,医院说没救了!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发发慈悲!求您了!”
“仙尊!我父亲肺癌晚期,求您赐下仙药!”
“仙尊,我儿天生残疾……”
“仙尊……”
哀求声、哭泣声汇成一片,与前面那些世家豪门的恭贺声、效忠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吴枫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世家想攀附,武者想追随,病患想求生。人性百态,利益纠葛,在此刻显露无遗。
他本可拂袖而去,不理这些凡尘琐事。这些人于他而言,与尘埃无异。
但……他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为至亲哭泣的面孔,扫过那瘦弱昏迷的小女孩,又想起家中父母那善良淳朴的性子。
若自己今日见死不救,冷漠离去,父母知道,心里必定不好受。
况且,天道予他机缘,是为让他了结因果,却也暗含一丝“承负”。
既在此界成道,受此界滋养(尽管微末),些许恩泽,随手施为,也算结了善缘,断了些不必要的纠缠。
心念及此,吴枫缓缓开口,声音再次盖过所有嘈杂:
“肃静。”
两字一出,如同蕴含天地法则。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连风声都似乎停滞。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吾非神佛,不食人间香火,亦不需尔等供奉效忠。”
吴枫声音淡漠,先对世家豪门和武者门派说道,
“汝等之礼,尽数带回。吾居于此,不喜叨扰。从今往后,非请莫入云湖百里。违者,后果自负。”
世家豪门和武者众人闻言,心中虽失望,但不敢有丝毫不满,反而齐齐松了口气。
仙尊没有怪罪他们贸然前来,已是开恩。那“后果自负”四字,更是让他们心惊肉跳,连忙叩首领命。
“至于尔等……”
吴枫目光转向那些携家带口、满面凄苦的病患家属,眼神稍稍缓和了一瞬,
“吾非医者,然念在尔等舐犊情深、孝心可悯,今日破例,赐下机缘。”
此言一出,那些病患家属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哭喊,疯狂磕头:
“谢仙尊!谢仙尊大恩大德!”
世家豪门和武者们,也都竖起了耳朵,眼中露出无比渴望和好奇的光芒。
仙尊赐下的机缘,会是何等神物?
吴枫不再多言,抬手对着天空,虚虚一招。
刹那间,风起云涌!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云湖天境为中心,方圆百里的云气疯狂汇聚而来,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旋涡。
阳光透过旋涡,洒下道道柔和的金辉。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漩涡中心,有点点滴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淡淡清香的翠绿色液滴,如同春雨般,淅淅沥沥地飘落下来。
这“雨”范围极广,覆盖了整个云湖区域,甚至波及到外围的城区。
雨水精准地避开了建筑物、车辆等,只落在空地、绿植,以及……人身上。
“这……这是?!”有人惊呼。
雨滴落在身上,瞬间渗入皮肤。那些身患绝症、奄奄一息的病人,身体猛地一震!
抱着女儿的那个枯瘦汉子,只觉得一股温润清凉、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流,从头顶百会穴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怀中昏迷多日的女儿,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润,紧闭的双眼睫毛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却再无之前的死气!
“爸……爸爸?”小女孩虚弱地叫了一声。
“丫丫!我的丫丫!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喜哭喊,紧紧抱住女儿,感受着女儿身上传来的、久违的温热和活力。
另一边,一个被家人用轮椅推着、骨瘦如柴的肺癌晚期老人,在雨滴落下的瞬间,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吐出乌黑腥臭的淤血和痰块。
吐完之后,他惨白的脸上竟然恢复了一丝血色,原本急促困难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掌,老泪纵横:
“不疼了……胸口不闷了……舒服……好舒服……”
类似的场景,在所有被病痛折磨的人身上发生。
瘫痪多年的,感觉到麻木的肢体有了微弱的知觉。
先天性心脏病的,觉得心口那股憋闷刺痛感在迅速消退。
白血病患者,苍白的面色开始好转……
甚至那些没有明显病症,只是身体虚弱、亚健康状态的人,淋到这“灵雨”,也感到通体舒坦,仿佛年轻了好几岁,精力充沛。
“仙雨!这是仙雨啊!”
有人激动地大喊,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迎接这甘霖。
世家豪门和武者们更是疯狂了,他们不像普通百姓只顾着惊喜,他们更能感受到这“雨”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精纯能量!
这简直是传说中能洗筋伐髓、延年益寿的“灵液”!
他们再顾不得形象,纷纷盘膝坐下,运转家传或师门的粗浅功法,试图吸收这珍贵的“灵雨”。
哪怕只吸收一丝,对他们而言也是天大的造化!
更让所有人震撼的是,这灵雨落在花草树木上,那些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花朵更加娇艳,有些甚至反季节地绽放。
落在土壤上,贫瘠的土地似乎都变得肥沃。
落在云湖水中,湖水变得更加清澈,鱼儿欢快地跃出水面。
泽被苍生,润物无声!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吴枫悬浮空中,看着下方众生百态,眼神平静无波。
这场覆盖百里的灵雨,不过是他引动方圆千里草木精气,混合一丝微末的造化之气凝练而成。
对他而言,消耗微乎其微。
“今日灵雨,可祛百病,强身健体,延寿数载。”
吴枫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乃吾赐予此方百姓之机缘,与门第财富无关。此后,云湖周边三百里,风调雨顺,草木丰茂,疫病不侵,也算全了吾与此地缘分。”
“然,福缘不可强求,造化自有定数。”
“今日之后,各自散去。勿再聚扰,勿生贪念。”
“有缘者,自得福报。作恶者,天谴难逃。”
说完,他不再看下方陷入狂喜、感恩戴德、或盘坐修炼的人群,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天空中的旋涡缓缓散去,灵雨也渐渐停歇。阳光重新洒落,天地间一片清新,仿佛被彻底洗涤过。
留下门外数千人,久久沉浸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喜之中。
“仙尊慈悲!”
“谢仙尊再造之恩!”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感恩声浪响起,无数人对着天阙苑的方向,虔诚叩拜,泪流满面。
那些原本只是想攀附权贵、谋求利益的世家豪门和武者,此刻心中的想法彻底变了。
这已不是人力可及,这是真正的神仙!能与这样的存在同处一地,已是天大的福分!
谁还敢有半点不敬和利用之心?
江南首富周万山跪在人群中,感受着灵雨入体带来的舒畅,看着怀中一份刚刚有家族心腹冒险送来、已经由他签字盖章、将半数家产捐出成立“枫华慈善基金”的文件,又看看周围那些对着仙居虔诚跪拜的人们,心中五味杂陈,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钱财权势,在真正的仙神面前,不过尘土。
今日能保住性命,家人平安,已是仙尊开恩。
而这灵雨造化,更是意外之喜。或许,散尽家财,行善积德,才是自己余生唯一的出路。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天阙苑,再次叩首。
经此一事,“云湖仙居”之名,不胫而走,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甚至漂洋过海。
苏南,这座原本只是经济发达的江南小城,一跃成为无数人眼中的“圣地”、“福地”。
房价地价飙升已是小事,更重要的是,这里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也成了夏国官方最高级别的“特殊管制与保护区”。
而吴枫,在赐下这场灵雨后,便回到天阙苑,继续陪着父母喝茶聊天,仿佛门外那惊天动地的变化,与他毫无关系。
“外面……好像很吵?”王素芬隐约听到些声音,有些不安。
“没事,妈。”
吴枫给母亲续上茶,微笑道,“下了一场雨,空气好,大家高兴。”
吴建国看看儿子平静的脸,又看看窗外明显比以往更加生机勃勃、甚至隐隐有光华流转的花草,似乎明白了什么,咧开嘴,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好茶!儿子弄来的茶,就是好喝!”
院内,笑语晏晏,其乐融融。
院外,一个关于“人间真仙,福泽苍生”的传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全球,彻底改变着这个世界的认知与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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