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两小时后，老鼠强还没见独眼回来。
派人去死胡同一看，独眼脖子碎了，死透了。旁边一摊干涸血迹，人不见了，看样子就算没死也活不久。
“妈的，废物！阴沟里翻船还被反杀？”老鼠强骂了一句。他不在乎独眼死活，只关心那二十万。人死了，事没办成，钱不能退。
他眼珠一转，给刀疤打电话，语气沉痛：“刀疤哥，事办完了。那小子，喂江鱼了，干净。”
刀疤正在牌桌上，嗯了一声：“知道了，钱回头打你。”挂了电话，转头给阿彪汇报：“彪哥，搞定，人沉江了。”
阿彪搂着女伴，随口道：“行，尾款明天打你。”然后发短信给叶凌尘：“叶少，事已了，目标处理干净，尾款请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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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
叶凌尘看着“处理干净”四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笑容。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繁华的江州。
江州大学名额，稳稳是他的了。
叶家未来一切，也都是他的了。
那个碍眼的哥哥，终于消失了。
他手指轻轻敲窗沿，低声自语：“叶凌霄，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挡我的路。”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不进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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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窟最深处，一处破败窝棚。
叶凌霄感觉自己像在黑暗深渊里漂了很久，浑身剧痛，时冷时热。不知多久，一丝微暖伴着苦涩液体流进喉咙，把他从黑暗边缘拉回来。
他费力睁开眼。
视线模糊，看到低矮漏光的屋顶，空气里是浓重的霉味、药味和老人身上衰朽的气息。
“醒了？”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凌霄艰难转头，看见一个佝偻、衣着破烂、满脸皱纹污渍的老头，坐在破木墩上，手里拿个缺口陶碗。
老头眼睛混浊，但目光深处有一丝极微弱的精光，正审视他。
“你……是谁？这是哪？”叶凌霄声音嘶哑。
“一个快死的老废物，这儿是我等死的地方。”老头把陶碗递到他嘴边，“喝了，吊命的。”
叶凌霄闻着刺鼻药味，求生本能让他张嘴，一点点咽下苦涩液体。液体入腹，化作一丝丝微弱热流，缓慢滋养他破损的身体。
“是你……救了我？”叶凌霄稍微有了点力气，想起雨夜死胡同的厮杀，还有最后那股奇异热流和吸力。
老头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缓缓道：“你小子命大，心口偏了半寸，腿上伤也没伤主要血管，流血多了点，但死不了。更难得的是……”
他顿了顿，混浊眼睛锐利了一瞬：“你昏迷时，眉心有极微弱异样波动。小子，你觉醒‘武魂’了？”
叶凌霄心中一震！武魂？那是什么？是雨夜最后那种感觉？
他没立刻回答，警惕看着老头。
老头似乎看穿他心思，扯扯干瘪嘴角，像笑又像哭：“别紧张。我对你没恶意。真要害你，你早死了，或者……”他指指窝棚外，“把你交给某些‘感兴趣’的人，我能换点干净水和吃的。”
“武魂……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救我？”叶凌霄问。
老头沉默一会儿，像在回忆久远痛苦的事。窝棚里只有两人微弱呼吸声。
“武魂……”老头缓缓开口，声音更沙哑，“是潜藏在极少数人灵魂深处的一种天赋，或者说印记。觉醒者万中无一。觉醒的武魂千奇百怪，有的能控火控冰，有的增强力量速度，有的能与兽沟通……而你的……”
他看着叶凌霄：“如果我没感应错，是一种极罕见、极危险的类型——‘吞噬’类。你能吸收刚死不久生物残留的部分灵力或生命精气，转化为己用，对吧？”
叶凌霄想起雨夜独眼死后，那被自己吸收的灰白气流，点头。
老头叹气，神色无比严肃，甚至带一丝恐惧：“小子，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记住：绝对，绝对，不要在人前展露你这武魂的能力！尤其是吞噬转化的特性！”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头苦笑，笑容里满是悲凉恨意，“因为这会让你成为天下公敌！所有修炼者，无论正邪，都会想抓住你，研究你，解剖你，或强迫你成为他们汲取力量的工具！‘吞噬’类武魂，在所有武魂中，是最被忌讳、最不容于世的！它触及了某些最根本禁忌！”
他拉起破烂衣袖，露出手臂。手臂干枯如柴，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狰狞伤疤，更重要的是，叶凌霄隐约感觉到，那手臂里空空荡荡，像失去了某种核心东西。
“看到吗？”老头声音颤抖，“我以前也有武魂，虽然不是吞噬类，但也算稀有。就因为这武魂，我被人追杀万里，宗门被灭，亲友死绝！最后，武魂被人生生挖走，修为尽废，像条狗一样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窝棚空气仿佛凝固。叶凌霄能感受到老头话语里刻骨铭心的痛苦绝望。
“我救你，一是看你倒在那，像极了当年的我。二是因为……你那微弱武魂波动，让我想起了过去。”老头看着叶凌霄，眼神复杂，“我不知道这算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拥有这种武魂，你的路注定布满荆棘血腥，永远见不得光。”
叶凌霄沉默。他刚觉醒特殊能力，本以为否极泰来，没想到是更可怕的危机。
天下追杀？武魂被挖？
他想起了父母弟弟的绝情，想起了雨夜追杀，想起了自己一无所有、濒死街头的绝望。
一股狠劲，慢慢从他心底涌起。
见不得光又如何？布满荆棘又如何？他本来就一无所有了！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怕。”叶凌霄看着老头，眼神渐渐坚定，“只要能让变强，能活下去，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再危险的路，我也走！”
老头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难看笑容：“好，好……有点我当年影子。不过，光有狠劲没用，你得懂规矩，懂这个世界运行法则。”
他坐直一些，虽然依旧佝偻，但语气带上传授姿态：“你既然觉醒了武魂，算踏入了修炼门槛。那我就给你讲讲，这修炼之路上最基本的等级划分。”
“修炼之初，称‘基础三境’，分别是炼皮、锻骨、易筋。顾名思义，就是打磨肉身，超越凡人极限。你现在这身板，连炼皮门槛都没摸到。”
“之后是‘真气境’，分内劲、化气、罡气三阶段。凝练出真气，方可外放伤敌，施展初级武技。达到罡气阶段，在世俗已算高手。”
“真气凝练到一定程度，如汞如浆，便可开宗立派，此为‘宗师境’，分小宗师、大宗师。有句话叫‘宗师不可辱’，到了这层次，地位截然不同。”
“宗师之上，是‘神通境’，初级、中级、高级。觉醒或修炼出本命神通，初步沟通天地之力，手段玄奇，已非凡人。”
“再往上，便是‘王者境’，又称封号王者。一方霸主，可短暂御空飞行，开始接触‘领域’之力。”
老头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这些境界对他而言，已是遥不可及、带着血色回忆的过去。
叶凌霄听得心神震动。原来世界如此广阔，力量层次如此分明！自己刚觉醒一点微末能力，在这浩瀚修炼体系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野心也在他心底滋生。他要变强，要一步步登上这些台阶！
“前辈，”叶凌霄挣扎想坐起来，对老头郑重说道，“多谢您救命之恩和告知之恩。请您……教我修炼！”
老头看着他，混浊眼睛里光芒闪烁，良久，才缓缓点头：“我一身修为已废，武魂被夺，高深东西教不了你。但这部地级下品身法《八方雷动》和地级下品《叠浪掌》足够你目前修炼和保命了。至于能走多远……看你造化和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严厉：“记住，在你拥有足够自保力量前，吞噬武魂的能力，绝不能再动用！平时就把它当成不存在！否则，一旦泄露，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是，弟子明白！”叶凌霄忍着痛，恭敬应道。这一声“弟子”，认可了这份师徒缘分。
老头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忽然，他那几乎失去所有感知能力的残破身体猛地一震！
混浊双眼陡然看向窝棚外某个方向，里面闪过一丝极锐利、又充满惊疑骇然的精光！
“这股气息……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江州？难道……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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