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谷外，临时营地。
巨大的光幕上，实时滚动着数千名新生的积分排名。
而在营地中央，学院领导和各年级导师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看着光幕讨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
其中一处，格外热闹。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留着山羊胡、面带虚伪笑容的中年男子，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他是大四年级的副主任，姓周，分管学生试炼和成绩，正是赵乾的直属导师。
而他旁边，一个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虚浮的人，正使劲地陪着笑脸，各种讨好。
这人正是之前被洛冰璃打成重伤、刚刚伤愈出院的陈锋。
“周副主任！不不不，应该叫您周主任！”
陈锋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您的得意门生赵乾，这次迷雾谷试炼，那肯定是冠军的不二人选啊！”
“您看看那积分，一直稳居前十！这才几天，后面肯定还能冲上去！”
旁边几个与陈锋交好、或者想讨好周副主任的老师也纷纷附和：
“没错没错！赵乾那孩子我见过，半步真气境，根基扎实，实战经验丰富，这次试炼对他来说是十拿九稳！”
“周主任教导有方啊！前年赵乾运气不好，只拿了个第三，今年有您悉心指点，冠军绝对是囊中之物！”
“等赵乾夺冠，周主任您这‘副主任’的‘副’字，怕是很快就要去掉了！到时候可要请客啊！”
周副主任被这通吹捧弄得心花怒放，脸上却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我也就是稍微指点一下。”
“低调，低调！现在我还是副主任嘛！”
陈锋立刻接话：“那不也是快了吗！只要赵乾在这次试炼中一举夺冠，成绩摆在那里，谁还能说什么？‘副’变‘正’，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对对对！陈老师说得对！”
“周主任就等着高升吧！”
周副主任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乐开了花，嘴上却还在说：“哎呀，你们这说得太早了，太早了，试炼还没结束呢……”
不远处，以洛冰璃为首的几个导师，看着那边热火朝天的吹捧场面，脸上都露出或多或少的鄙夷。
一个年轻的女导师撇了撇嘴，低声道：“真能拍马屁。赵乾还没出来呢，就冠军冠军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另一个中年男导师冷笑：“周扒皮就吃这一套，陈锋那小子也是，伤刚好就开始蹦跶，也不嫌丢人。”
洛冰璃依旧一言不发，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只是目光偶尔扫过光幕上叶凌霄那稳步上升的排名，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满意。
就在陈锋等人吹捧得正起劲，周副主任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
传送台方向，一道光芒骤然亮起。
意外，突变发生。
“又有学生出来了？这么快就捏碎求救符？”有人下意识说道。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传送台。
光芒散去，一个“人形物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人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脸上、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和恶臭的汁液，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还有不少细小的尖刺，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瘫倒在传送台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周围负责接引的导师和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几步。
“这……这是谁？”
“怎么搞成这副德性？”
“好臭！这是掉粪坑里了吗？”
“还有尖刺？这……这是被什么妖兽祸害了？”
有人凑近仔细辨认，突然惊呼出声：“这……这不是赵乾吗？大四的赵乾！半步真气境的赵乾！”
“什么？赵乾？怎么可能！”
“他不是要夺冠的吗？怎么这副模样出来了？”
“这……这伤得也太重了吧？谁干的？”
赵乾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尤其是听到“夺冠”两个字，身体猛地一抖，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羞愤和怨毒，大喊：“叶凌霄、王胖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但随即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短暂的死寂后，营地一角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啧啧，这就是要夺冠的种子选手？真是开眼了！”
“半步真气境，被打成这样，捏碎求救符逃跑？对手是谁啊？”
“我听说好像是那个新生叶凌霄干的？还有那个王胖子？”
“叶凌霄？洛冰璃的那个学生？不是才易筋期吗？”
“谁知道呢，反正赵乾是栽了，这下脸丢大了。”
而刚才吹捧得最起劲的那边，气氛瞬间凝固。
陈锋脸上的谄媚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周副主任。
周副主任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从刚才的春风得意、乐不可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着传送台上那坨“人形物体”，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暴怒和难堪。
旁边刚才跟着吹捧的几个老师，脸上的表情也极其丰富。
有人尴尬地咳嗽两声，移开目光；有人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憋笑；还有人已经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
“得，这下冠军梦碎了。”
“还得意什么？得意门生？就这？”
“半步真气境被新生打得像条狗，真是笑死人。”
“教导有方？这‘方’可真够‘方’的。”
“还‘副’变‘正’呢，我看这‘副’字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营地一角，却格外清晰，一字不落地钻进周副主任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更加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转头，狠狠瞪了陈锋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陈锋吓得一哆嗦，连忙后退两步，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让你嘴贱！让你拍马屁！这下拍到马蹄子上了！
周副主任深吸一口气，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冷冷道：“把他……弄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一地尴尬的老师和窃窃私语的学生。
而洛冰璃那边，年轻女导师忍不住笑出声来：“活该！让他们吹！这下打脸了吧？”
中年男导师也笑了：“有意思。赵乾被叶凌霄打成这样？那小子还真是个狠人。”
洛冰璃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目光再次扫过光幕上叶凌霄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笑意。
迷雾谷外，一场闹剧匆匆收场。
而迷雾谷内。
叶凌霄和王胖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外面议论的焦点，依旧在浓雾中继续着他们的试炼之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