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血腥气弥漫,叶凌霄刚捆好最后一块兽骨,那阵说笑声就由远及近,清晰起来。
他动作一顿,眼神锐利如刀,无声挪到半倒的巨树后,屏息凝神。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见三个穿得流里流气、手持钢管砍刀的男子骂咧咧走进空地。
为首的是个黄毛,眼神飘忽,脸上带着酒后的亢奋。另外两个,一个光头,一个刀疤脸(此刀疤非彼刀疤),都满脸横肉。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打成这样?”黄毛踢了脚地上的碎木,随即目光被空地中央那两具小山般的蛮兽尸体吸引,瞳孔骤缩,“我靠!这……这是……”
“铁背暴熊!还有影月狼!他娘的,这可是深林里都少见的蛮兽啊!”光头倒吸凉气,声音发颤。
刀疤脸眼尖,立刻看到叶凌霄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那包兽材,他手中隐约露出的、用软布包裹的凸起物,以及身上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主要是兽血,也有他自己之前崩裂的伤口血迹)。
“黄毛哥!看那儿!”刀疤脸指向巨树后的叶凌霄,又贪婪地扫视蛮兽尸体和那包东西,“有人!就一个!还受了重伤的样子!这些……这些宝贝……”
黄毛回过神来,顺着指引看到叶凌霄。看清叶凌霄虽然衣衫破烂、沾满血污,但隐约还能看出原本不错的料子和款式时,再结合老鼠强哥给的模糊描述——一个刚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学生——他脑子里瞬间“明白”了。
“哈哈哈!”黄毛突然大笑,酒意和贪婪冲昏头脑,他拎着砍刀,大摇大摆朝叶凌霄走来,另外两人也赶紧跟上,呈半包围之势。
“这一趟真他妈没白来啊!”黄毛戏谑地打量叶凌霄,目光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又扫过蛮兽尸体和那包材料,最后死死盯住叶凌霄手中软布包裹,“不但找到了目标人物,还白捡这么多宝物!发了,这回真发了!”
他走到距离叶凌霄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歪着头,用轻蔑嘲弄的语气说道:“哟,我当是谁呢?仔细一看,这不是咱们江州豪门叶家的大公子,叶凌霄叶大少吗?”
他故意拖长语调,拍拍脑门:“哦——细(是)我忘了,你早就不是了。听说你被赶出家门,像条狗一样流落街头了?啧啧,怎么混到这鬼地方来了?还弄得这么惨,伤得不轻吧?”
光头和刀疤脸跟着哄笑,眼神不善地逼近。
黄毛用砍刀虚指着叶凌霄,笑容变得残忍:“叶大少,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好好的少爷不当,非要出来找死。现在好了,成了丧家之犬,随便什么人都能捏死的蝼蚁。呵呵,碰上我们哥几个,算你倒霉。把身上的东西,还有后面那些兽材,乖乖交出来,说不定……爷心情好,给你个痛快?”
他完全把叶凌霄当成了重伤垂死、只能任人宰割的废物。毕竟,一个刚被赶出家门的普通学生,出现在这种地方,浑身是血,旁边还有两头恐怖蛮兽尸体,除了“侥幸捡漏”、“重伤濒死”,还能有什么合理解释?
叶凌霄缓缓从树后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看着黄毛三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老鼠强派你们来的?”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
黄毛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镇定,还敢反问。“是又怎么样?强哥的名头也是你叫的?少废话,东西拿来!”他不耐烦,示意光头上前去拿。
光头舔舔嘴唇,狞笑着走向叶凌霄,伸手就去抓他手中的软布包裹:“小子,识相点……”
话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如同铁钳,毫无征兆扼住了他的喉咙!
快!太快了!光头根本没看清叶凌霄怎么动的!
“呃……嗬嗬……”光头双眼凸出,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手,却感觉像在撼动铁柱,纹丝不动!他双脚离地,被叶凌霄单手提了起来!
黄毛和刀疤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惊骇!
“你……你……”黄毛指着叶凌霄,手开始发抖。这速度,这力量,哪里像重伤之人?哪里像蝼蚁?!
叶凌霄看都没看手中挣扎的光头,目光落在黄毛身上,又问了一遍:“老鼠强,在哪?”
“放……放开他!”黄毛色厉内荏地吼道,举起砍刀,但脚步却在微微后退。
刀疤脸也举起钢管,却不敢上前。
被扼住喉咙的光头,感受到那只手上传来的冰冷杀意和恐怖力量,死亡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双腿乱蹬,双手不再试图掰开,而是改为拼命作揖哀求,眼神里写满了“饶命”。
叶凌霄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漠然,如同看待一只挣扎的虫子。
“想杀我的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他淡淡说了一句,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光头的挣扎瞬间停止,脑袋无力歪向一边,眼睛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哀求,但生命已然消逝。
叶凌霄像扔垃圾一样,将光头的尸体随手甩向旁边的灌木丛。那里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有食腐生物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黄毛和刀疤脸彻底吓傻,浑身血液像冻住了一般!他们平日里欺软怕硬,打打架、收收保护费还行,何曾见过如此冷酷、如此恐怖的身手和杀人方式?
“怪……怪物!”刀疤脸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黄毛也想跑,但双腿发软,差点栽倒。
“我让你们走了吗?”叶凌霄的声音如同鬼魅,在两人耳边响起。
下一刻,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叶凌霄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老……老鼠强在……在西区老……老仓库那边……别杀我!东西都给你!钱也给你!饶我一命!”黄毛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砍刀掉在一边,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求饶。
刀疤脸没跑出几步,也被叶凌霄几步追上,一脚踹在后心,直接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喷鲜血,瘫软下去,眼见不活了。
叶凌霄俯视着跪地求饶的黄毛,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西区老仓库……具体位置。”
黄毛哪敢隐瞒,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哆嗦着把具体地址甚至老鼠强平时几个落脚点都说了出来。
“……就……就这些了,爷爷,祖宗,饶了我吧,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老鼠强,还有刀疤哥,彪哥他们指使的!不关我的事啊!”黄毛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叶凌霄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黄毛心中一喜,以为有了生机。
然而,叶凌霄的下一句话,将他打入冰窟。
“你们三个,是一起的。”
话音落下,叶凌霄抬起脚,看似随意地踩在黄毛的后颈上。
“不——!”
轻微的碎裂声后,求饶声戛然而止。
林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灌木丛里越发清晰的啃噬声。
叶凌霄看都没看地上的三具尸体,转身走回那包兽材旁,将软布包裹的淬体果小心收好,背起沉重的兽材。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老鼠强……刀疤……丧彪……”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背对着逐渐被小型食腐生物覆盖的尸体,朝着森林外,江州市西区的方向,迈步走去。
阳光穿过破碎的树冠,照在他染血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带着肃杀之气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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