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一大清早，王家就热闹起来。
王母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锅碗瓢盆叮当响。
王父在院子里摆桌椅，准备接待客人。
王胖子被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端茶倒水，一会儿搬凳子摆碗。
叶凌霄也没闲着，帮着收拾院子，挂灯笼。
“凌霄，你别忙了，坐着歇会儿！”王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叶凌霄笑笑:“没事阿姨，不累。”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待会儿我那些亲戚要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叶凌霄看他一眼:“什么准备？”
王胖子撇嘴:“还能什么准备？攀比呗！比谁家孩子有出息，比谁挣得多，比谁嫁得好。年年都这样，烦死了。”
叶凌霄点点头，没说话。
他见过这种人。
以前在叶家，逢年过节来的那些亲戚，也是这副嘴脸。
很快，第一个亲戚上门了。
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两盒糕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哎呀，嫂子，过年好过年好！”胖妇女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弟妹呢？在厨房呢？我来帮忙！”
王母从厨房出来，擦擦手，笑着迎上去:“来了来了，快坐快坐！这是你儿子吧？又长高了！”
胖妇女拉着儿子坐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叶凌霄身上。
“哟，这是谁啊？面生。”她上下打量叶凌霄，眼神里带着审视。
王胖子赶紧介绍:“二姑，这是我同学，叶凌霄，来我家过年。”
“同学？”二姑眼睛眯起来，又看了叶凌霄两眼，“在哪儿上学啊？”
叶凌霄礼貌道:“星海学院。”
二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星海学院？那可是好学校！胖子能考上那学校，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王胖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二姑，我自己考的！”
二姑摆摆手:“知道知道，你厉害。”她又看向叶凌霄，“你家里做什么的？”
叶凌霄:“一个人。”
二姑“哦”了一声，没再问，但眼神里明显多了点什么。
接下来，亲戚们陆续上门。
三叔三婶、四姑四姑父、大舅大舅妈……一拨接一拨，院子里很快就坐满了人。
王胖子带着叶凌霄挨个打招呼。亲戚们看到这个生面孔，反应各不一样。
有的好奇，问东问西。
有的审视，上下打量。
还有的不屑，瞥一眼就移开目光。
叶凌霄一一礼貌应对，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很快，话题就转到了孩子们身上。
三叔先开口:“我儿子今年升职了，当上了经理，一个月三万多！还分了套房子！”
四姑不甘示弱:“我闺女嫁了个老板，年底刚提了辆新车，五六十万呢！”
二姑也凑热闹:“我儿子虽然工资不高，但在国企，稳定！以后退休金高！”
众人纷纷夸赞，各种羡慕。
王母在旁边听着，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些勉强。
王胖子低着头，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婶子突然开口。她是三婶，平时最喜欢攀比。
“哎呀，胖子，你那个同学……”她故意拉长声音，目光落在叶凌霄身上，“在哪个厂打螺丝啊？一个月能挣多少？”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叶凌霄。
王母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笑着打圆场:“三嫂，说什么呢，人家是星海学院的学生，不是打工的。”
“星海学院？”三婶笑了，“读书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我儿子初中毕业就出来干，现在一年几十万！读书能当饭吃？”
她这话一出，气氛更尴尬了。
王胖子脸都涨红了，想反驳，被叶凌霄按住了。
叶凌霄淡淡一笑，没接话。
三婶见他这副样子，更来劲了:“胖子，你这个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干什么的？一个月能给他多少生活费？”
王胖子咬牙:“三婶，你查户口呢？”
“我问问怎么了？”三婶撇嘴，“关心一下不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王母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众人这才转移话题，开始吃饭。
但叶凌霄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看笑话的。
他依旧淡淡地吃着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胖子凑过来，小声说:“兄弟，别往心里去，我这些亲戚就这副德性。”
叶凌霄看他一眼，笑笑:“没事。”
真的没事。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等他们知道真相的那天，自然会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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