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刚缓和下来，四姨又开口了。
她放下筷子，先用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她调动起来，这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对了，今晚年夜饭的事，我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众人看向她。
四姨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那音量恰好能让正在厨房收拾的王母也听见：“我儿子，就是张强，你们还记得吧？他现在是‘青阳大酒店’的经理！”
“青阳大酒店？”
二姑那双被眼袋压成三角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可是咱们市最高档的酒店！去年我想托人订个位置请领导吃饭，提前一个月都没订上！听说里面随便一道凉菜都得上百，一般人根本连大门都进不去！”
四姨更得意了，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那可不！我早就跟他说好了，今晚年夜饭就去他那儿吃！他给咱们留了最好的包间——凌云阁！”
众人一阵惊呼，筷子都放下了。
“凌云阁？那可是青阳大酒店的顶级包间！听说最低消费一万八！”
“我单位领导上次想订都没订上，说是只接待贵宾！”
“四姐，你儿子真有本事！”
“还是四姐有福气啊！儿子出息，比什么都强！”
二姑立刻凑上去，满脸堆笑，那谄媚的样子像极了电视剧里讨好主子的奴才：
“哎呀四姐，你这儿子可太出息了！当经理，那可是大人物！以后咱们亲戚，都跟着沾光！我家那口子单位正好跟青阳大酒店有业务往来，到时候让强子多关照关照啊！”
三婶也赶紧附和，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自己老公：“对对对！四姐，你可太厉害了！教子有方！不像我家那个，就知道啃老，三十好几了还在厂里当小工，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的，说出来都丢人！”
四姨被夸得飘飘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粉都遮不住那股得意劲儿。她瞥了王胖子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还是我儿子厉害。
你那个什么三万灵石，能当饭吃？能当面子用？我儿子一个电话，就能让咱们全家去全市最好的酒店吃年夜饭！这叫什么？这叫实打实的本事！
王胖子撇撇嘴，没说话。他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假装没看见四姨那挑衅的眼神。
但叶凌霄注意到了。
他微微皱眉。
青阳大酒店？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
学院奖励里，好像有一张……
叶凌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努力回忆当时发奖励的场景：那天东西太多了，有灵石、有功法玉简、有法器、还有各种卡片证件，他随手收进储物手环里，也没仔细看。
当时负责发放奖励的老师好像特意提了一句这张卡，但周围人太多，他没听清。
那张卡，好像是青阳大酒店的贵宾卡？还是什么至尊卡来着？
他记得卡片是黑色的，烫金字，手感很沉，不像普通的塑料卡。
但他不确定那是什么卡。
贵宾卡？还是消费卡？
如果是消费卡，里面有多少额度？
他正想着，四姨又开口了，这次她直接站起来，拍着手催促：
“行了行了，都别夸了，赶紧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出发！别让我儿子等急了！他今天特意调班，就为了招待咱们，可不能迟到！”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二姑忙着补妆，三婶往包里塞瓜子糖果，四姨的老公张罗着穿外套。
王母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她看了叶凌霄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说：“凌霄，你看这……本来想在家好好吃顿饭，结果……”
叶凌霄回过神，笑笑：“没事阿姨，去吧。人多热闹，过年嘛。”
王母松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走走走，一起去！别不好意思！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他们要是敢说什么，我可不答应！”
叶凌霄点点头，跟着众人往外走。他注意到王母说这话时，四姨在前头撇了撇嘴，但没敢吭声。
路上，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兄弟，刚才你想什么呢？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叶凌霄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你记不记得，学院奖励里，有一张青阳大酒店的卡？”
王胖子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半天，摇头：“不记得啊。当时东西太多了，我就记得有灵石、有丹药，还有什么……哎，你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黑色的？挺沉的？”
叶凌霄：“对，就是那张。我隐约记得好像跟青阳大酒店有关。”
王胖子眨眨眼，突然兴奋起来，眼睛都亮了：“你是说，你也有青阳大酒店的卡？那四姨那脸……卧槽，兄弟，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叶凌霄摇摇头，语气平淡：“不确定是什么卡。万一是贵宾卡，不是消费卡，那就没什么用。先看看再说。”
王胖子嘿嘿直笑，搓着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行，先看看。要是真有，今晚就有好戏看了！你是没看见刚才四姨那眼神，差点没把我给瞪死。她儿子当个经理就嘚瑟成这样，你要真拿出张卡来，她还不得当场气炸？”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促狭和期待。
前面，四姨走得最快，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孔雀。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恨不得让整条街的人都看见她这副得意模样。
她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喂，强子啊，我们马上就到了！对，一共十二个人！凌云阁准备好没？空调开足点，水果先摆上！好好好，我们到了就上去！”
挂了电话，她回头冲众人笑道，那笑容灿烂得像中了彩票：“都准备好了！今晚大家放开吃，别客气！我儿子请客！什么澳洲龙虾、鲍鱼海参，想吃什么点什么！”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二姑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点什么贵菜了。
叶凌霄跟在人群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他摸了摸储物手环，那里确实躺着一张卡片。
他刚才用神识探了一下——卡片通体漆黑，边缘烫金，正面印着“青阳大酒店”五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至尊贵宾卡全国限量三张”
背面是烫金的说明：
“持此卡者可终身免费享用本店所有服务，并享有一切优先权。全国通用。”
叶凌霄的笑容更深了。
全国只有三张。
经理的儿子？
有意思。
他收回神识，不紧不慢地跟着人群往前走。前面四姨还在高谈阔论，吹嘘着她儿子在酒店多么受重视，经理办公室多么气派，手下管着多少人。
王胖子凑过来，小声问：“看了没？什么卡？”
叶凌霄淡淡道：“至尊贵宾卡。全国三张。”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惊呼：“卧槽！兄弟，你这是要逆天啊！全国三张？你居然有一张？”
叶凌霄耸耸肩：“学院发的。我当时没注意。”
王胖子捂住脸，肩膀直抖，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憋的：“完了完了，四姨今晚要自闭了。她儿子当个经理就嘚瑟成这样，你这一张卡拿出来，她儿子得亲自来给你端茶倒水信不信？”
叶凌霄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前面，四姨还在滔滔不绝：“我跟你们说，强子说了，今晚那个包间平时都是接待市里领导的！一般人根本进不去！今晚咱们也享受一回领导待遇！”
众人纷纷附和，彩虹屁一个接一个。
叶凌霄和王胖子跟在最后面，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过年的烟火气。
远处的夜空里，烟花正在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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