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盘子一个个见了底，龙虾壳堆成小山，鲍鱼汁都蘸干净了。二姑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不行了不行了，吃太饱了，我这肚子都快撑破了。”
三婶也放下筷子，满脸红光：“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四姐，今天真是托你的福！”
四姨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笑得更得意了。她摆摆手：“小事小事，以后常来！我儿子在这，想吃随时来！”
张强坐在角落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他悄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张账单。她走到张强面前，恭敬地递过去：“张经理，这是今晚的账单。”
张强接过账单，看了一眼，手微微发抖。
四姨注意到了，大手一挥：“记你账上！”
张强嘴角抽了抽，低声道：“妈，凌云阁最低消费一万八……”
“一万八怎么了？”四姨不以为意，“你一个月挣那么多，一万八算什么？”
张强苦着脸：“妈，我一个经理，一个月也就挣万把块。这一万八，我两个月工资都不够……”
话音落下，包间里突然安静了。
二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三婶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三叔低着头，假装喝茶。大舅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脸尴尬。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一万八。两个月工资。这顿饭，原来是张强硬着头皮请的。
四姨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瞪了张强一眼：“你嚷嚷什么？不就一万八吗？妈回头给你！”
张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四姨那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服务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小卡片。她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叶凌霄身上，快步走过去，恭敬地递上卡片。
“请问您是叶凌霄先生吗？”
叶凌霄放下茶杯，点点头：“是我。”
服务员双手递上卡片，态度比刚才对张强还恭敬几分：“叶先生，您预订的凌云阁，今晚的消费已经自动从您的贵宾卡中扣除了。这是账单，请您过目。”
包间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凌霄身上。
二姑张着嘴，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三婶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三叔手里的茶杯歪了，茶水洒了一桌，他都没发现。
大舅妈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四姨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张强也傻眼了，手里的账单差点掉地上。
叶凌霄淡淡接过账单，扫了一眼：“嗯，一万八，还行。”
他把账单放在桌上，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出声：“哎呀，四姨，原来这包间是我兄弟订的啊？你儿子只是带个路？”
四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强更是一脸尴尬，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看看四姨，又看看叶凌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姑回过神来，讪讪道：“这……这包间是……是小叶订的？”
王胖子嘿嘿笑：“那可不！我兄弟，星海学院第一，学院奖励的贵宾卡，全国只有三张！七折优惠！刚才那服务员都说了，自动扣款，不用掏现金！”
二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婶更是一脸尴尬，想起刚才自己还在那夸四姨有福气，儿子有本事。结果呢？包间是人家订的，钱是人家付的。自己儿子就是个带路的。
三叔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刚才他还在那夸张强有出息，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大舅妈小声嘀咕：“原来是人家订的……我还以为是张强请客呢……”
四姨听到这话，脸更绿了。
她狠狠瞪了张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不早说？
张强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四姨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冲叶凌霄道：“哎呀，小叶，你看这事闹的……我还以为是我儿子……那个……你别介意啊。”
叶凌霄淡淡一笑：“不介意。”
王胖子在旁边补刀：“四姨，你不是说今天你儿子请客吗？怎么变成我兄弟请了？”
四姨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胖子继续说：“还有二姑，你刚才不是说四姨有福气，儿子有本事吗？现在呢？”
二姑讪笑：“这……这……胖子你别说了……”
王胖子嘿嘿笑，又看向三婶：“三婶，你刚才说四姨儿子有出息，以后跟着沾光。现在光沾到了没？”
三婶低着头，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王胖子一个个点过去，每点一个，那人的脸就红一分。最后，他看向张强，笑得更灿烂了：“张经理，你这经理当得不错啊。带个路，就吃了一顿一万八的大餐。厉害厉害！”
张强脸涨成猪肝色，站在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凌霄放下茶杯，站起来：“行了胖子，别说了。大过年的，吃好喝好就行。”
他冲众人点点头：“各位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王胖子赶紧跟上：“兄弟等等我！”
两人走出包间，留下一屋子尴尬的人。
四姨坐在那，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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