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的时候，亲戚们一个个都变了脸。
刚才还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那些人，现在全挤到叶凌霄面前，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
二姑第一个冲上来，拉住叶凌霄的手，上下打量，啧啧赞叹：“小叶啊，你可太有出息了！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以后前途无量啊！来来来，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她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眼巴巴地看着叶凌霄。
叶凌霄淡淡一笑，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二姑存好号码，又凑近了问：“小叶啊，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阿姨做饭可好吃了，改天来家里，阿姨给你做！”
王胖子在旁边翻白眼：“二姑，你上次不是说做饭太累，以后都下馆子吗？”
二姑脸一红，瞪他一眼：“那是对你！小叶来了，阿姨亲自下厨！”
王胖子嘿嘿笑：“那我也去。”
二姑摆手：“你去什么去，一边呆着去！”
王胖子不依不饶：“二姑，你不是说要让我去当保安吗？还缺人不？一个月四五千，我挺想去的。”
二姑脸都绿了，连连摆手：“开玩笑开玩笑！胖子你别当真！阿姨那是随口一说！”
王胖子撇嘴：“随口一说？你当时可不是这语气。”
二姑讪笑：“那不是……那不是不了解情况嘛。现在知道了，胖子你可有出息了！三万灵石一年！比我们家那个强多了！”
王胖子得意地挺起胸：“那可不！”
三婶也挤过来了，手里拿着手机，满脸堆笑：“小叶啊，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三婶！”
叶凌霄点点头，加了。
三婶存好号码，又问：“小叶啊，你平时住哪儿？要是有空，来三婶家坐坐！三婶给你做好吃的！”
王胖子又插嘴：“三婶，你不是说做饭太麻烦，以后都点外卖吗？”
三婶瞪他一眼：“外卖能跟家里做的一样吗？小叶来了，三婶亲自下厨！”
王胖子嘿嘿笑：“那我也去。”
三婶摆手：“你去什么去，你又不缺吃的！”
王胖子撇嘴：“三婶，你刚才不是说我兄弟是打螺丝的吗？一个月能挣多少来着？”
三婶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那不是……那不是开玩笑嘛……”
王胖子追问：“开玩笑？那你儿子一年几十万，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三婶不说话了。
三叔赶紧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胖子你少说两句。来来来，小叶，三叔敬你一杯！”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叶凌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三叔喝完酒，拉着叶凌霄的手，语重心长道：“小叶啊，三叔这个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今天的事，是三叔不对，不该说那些话。”
叶凌霄摇摇头：“三叔客气了，没事。”
三叔松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好孩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大舅妈也凑过来了，拿着手机，笑得满脸褶子：“小叶啊，加个微信呗！舅妈也想跟你多联系联系。”
叶凌霄点点头，加了。
四姨躲在角落里，一直没敢过来。她站在窗边，假装看夜景，但耳朵一直竖着，听这边说话。
每听到一个亲戚跟叶凌霄加了微信，她脸上就抽一下。
她也想去。但她不敢。
刚才那些话，说得太难听了。什么打螺丝，什么一个月挣多少，什么读书没用……
现在想想，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自己心上。
她要是现在过去，人家会怎么看她？
肯定心里在笑她。
四姨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王胖子注意到了，故意提高声音：“四姨！你怎么不过来加个微信？”
四姨身体一僵，挤出一丝笑容：“那个……我就不用了……”
王胖子：“怎么不用？以后常联系嘛！你不是说我兄弟是打螺丝的吗？万一哪天我兄弟想去你那个厂，还得麻烦你介绍呢！”
四姨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小声说：“那个……都是误会……胖子你别说了……”
王胖子嘿嘿笑：“误会？那你儿子当经理，是真的还是误会？”
四姨不说话了。
张强站在旁边，脸也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他拉了拉四姨的袖子，小声说：“妈，走吧。”
四姨点点头，低着头往外走。
出了酒店，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王胖子搂着叶凌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兄弟，你太绝了！你没看到四姨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哈哈哈！”
叶凌霄推开他：“行了，别笑了。”
王胖子还是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有二姑！她说要让你去当保安！哈哈哈！现在呢？抢着加你微信！还说要给你做饭！”
叶凌霄也笑了：“行了行了，走吧。”
两人沿着大街往回走。
身后，酒店门口的灯光渐渐远了。
烟花还在空中绽放，噼里啪啦的，照亮了整个夜空。
王胖子抬头看着烟花，突然说：“兄弟，今年这个年，是我过得最爽的一个年。”
叶凌霄看他一眼：“为什么？”
王胖子嘿嘿笑：“因为有你啊！以前过年，都是被那些亲戚挤兑，问这问那，烦死了。今年不一样，今年有你在，他们全闭嘴了！”
叶凌霄笑了笑，没说话。
王胖子又说：“兄弟，以后每年都来我家过年吧！反正你也一个人，多没意思。”
叶凌霄看着远处的烟花，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
王胖子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明年我妈肯定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两人走进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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