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车驶离城郊废弃造纸厂时,夕阳正沉到远处的厂房顶,把天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路边的杂草被风卷得簌簌作响,沾在车身上的尘土随着颠簸簌簌往下掉。车厢里没什么声响,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还有大黄偶尔发出的轻哼——它趴在陈昼脚边,灰色毛发上沾着造纸厂的黑灰和几根干草,刚才扑盗猎者时绷得太紧,这会儿稍一放松,尾巴便有气无力地扫着陈昼的裤脚。黑亮的眼睛半眯着,却没完全卸下警惕,耳朵时不时抖一下,仔细捕捉着车外的每一点动静。
陈昼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电击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能让他稍稍静下心来。早上在早市和张三对峙的画面总在脑子里打转,张三那双阴鸷的眼睛,还有登山包里倒钩铁器的冷硬触感,跟刚才两个盗猎者的模样叠在一起,压得他心里发沉。他侧头瞥了眼窗外,路边的平房渐渐变成沿街商铺,行人也多了起来,可他总觉得,那些擦肩而过的人影里,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和大黄,浑身不自在。
“那两个盗猎者,跟张三是一伙的?”陈昼先开了口,声音不算高,带着点刚打完架后的沙哑。他没看林夏,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便利店招牌上,手指依旧捏着电击枪的枪身,指节微微泛白。
林夏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眼后视镜里的陈昼,语气比刚才在造纸厂时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职业性的凝重:“八九不离十。他们是个小盗猎团伙,专捡软柿子捏,低等级异兽、散养的妖灵,只要能卖钱,他们都敢动。之前我们端过他们一个窝点,跑了几个,张三应该就是其中之一,看那样子,也就是个跑腿的,背后还有人撑着。”
陈昼“嗯”了一声,心里的疑虑更重了。他原本以为,吓退了张三,又制服了这两个盗猎者,总能暂时清净几天,没想到反倒牵扯出一个团伙。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大黄,大黄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意念慢悠悠传过来:【主人,我记住他们的味道了,不管藏在哪,我都能闻到。】
陈昼抬手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指尖蹭掉它毛发上的一点黑灰。他没吭声,只是轻轻拍了拍大黄的后背——他知道大黄的本事,可盗猎团伙人多眼杂,万一设下圈套,仅凭他和大黄,未必能应付。这种无力感,和以前凑不齐生活费、看着大黄饿肚子时很像,却又更揪心,毕竟这次,关乎的是他和大黄两个人的性命。
林夏看他半天没说话,大概猜到他在担心什么,主动开口:“你也不用太慌,他们刚折了两个人,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而且灵管处已经盯上这个团伙了,等处理完手头的事,就会彻底端了他们。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灵管处的外聘人员,都得登记信息,还要领个身份挂件。”
陈昼抬眼看她:“什么挂件?”
“银色的小牌子,跟纽扣差不多大,能屏蔽妖力波动,盗猎者和异兽都感知不到你。”林夏伸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色挂件,递给他看,“明天上午你过来登记信息,顺便领走,以后出任务必须戴着,免得被自己人误伤,也能少被盗猎者盯上。”
陈昼接过挂件,放在指尖掂了掂,很轻,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灵”字,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明天几点?”他问道,把挂件塞进卫衣内袋,贴身放好——就像放林夏写的便签那样,他习惯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九点吧,我明天早上给你发定位,灵管处城郊分部,离你学校不算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林夏说道,“登记很快,十几分钟就好,顺便给你补补异兽的常识,比如不同等级异兽的习性,还有盗猎者常用的工具,以后遇到了也能有个防备。对了,应急联络方式我会写给你,遇到搞不定的事,别硬扛,给我打电话,或者打灵管处的应急电话,我们会赶过去。”
陈昼点了点头,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他忽然想起中控台上那个泛着蓝光的仪器,又问道:“那个仪器,是用来找异兽的?上次你在巷口拿的,好像跟这个一样。”
“妖力检测仪,灵管处每个人都有。”林夏指了指那个仪器,蓝光很淡,正慢慢变暗,“异兽身上会有妖力波动,等级越高,波动越强,仪器的光就越亮。刚才在造纸厂外面,仪器亮了一下,就知道里面有异兽;那两个盗猎者身上,也沾着别的异兽的妖力,估计之前还猎杀过别的东西。”
陈昼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仪器,心里忽然想起自己每次遇到异兽时的反应——时间像是被放慢,周围的声音、动静都变得格外清晰,还有能和大黄、齿鼠无障碍沟通的能力。这些事,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林夏。他不敢说,怕被当成异类,更怕这些奇怪的能力,会给自己和大黄带来更多麻烦。谨慎惯了,他从来不习惯把自己的软肋和异常,暴露在别人面前。
林夏察觉到他的走神,又看了眼他紧绷的侧脸,没再多问,只是轻轻踩了脚油门,避开前面过马路的老人。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车窗外的风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陈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造纸厂的画面——盗猎者的惊呼声、电击枪的滋滋声、齿鼠通红的眼睛,还有大黄扑出去时的速度,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让他没法真正放松下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车子驶进了陈昼学校附近的小巷。这条巷口很偏,旁边是废弃的老房子,没什么人,刚好适合停车,不容易被人注意到。林夏熄了火,转头看向陈昼:“就送你到这,明天记得准时过去,别迟到。还有,晚上尽量别出门,尤其是偏僻的地方,那个盗猎团伙记仇,说不定会盯着你和大黄,小心点。”
陈昼“嗯”了一声,伸手推开车门,大黄立刻跟着跳了下去,落地时轻轻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贴在陈昼脚边,警惕地看了看巷口的动静。陈昼回头看向林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两个盗猎者,你们会怎么处理?”
“交给局里,审出他们团伙的据点,再一网打尽。”林夏整理了一下副驾驶座上的文件,“报酬明天中午之前到账,银行卡记得查收,补给品五百块,下次任务扣。还有,那个电击枪你拿着,防身用,下次出任务再还我——这枪里有备用电池,遇到危险别慌,扣下扳机就能用,近距离电击足够制敌。”
陈昼摸了摸口袋里的电击枪,点了点头:“知道了,谢了。”
“注意安全。”林夏挥了挥手,发动车子,白色SUV很快驶出巷口,拐进主干道,消失在车流里。
陈昼站在巷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愣了几秒,才带着大黄转身往出租屋走。巷子里的风有点凉,吹得他卫衣领口发飘,大黄一直贴在他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像是怕他走丢。陈昼低头看了看它,脚步慢了些,从口袋里摸出早上没吃完的肉包子,掰了一半递过去——早上太急,压根没来得及让它吃好。
大黄叼过包子,慢慢嚼着,脚步却没停,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巷子里的老房子大多空着,门窗破旧,有的窗户上还挂着破布,风吹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透着几分阴森。陈昼握紧了口袋里的电击枪,脚步放得很轻,他总觉得巷子里不止他们两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可转头看过去,只有空荡荡的巷子和随风摆动的杂草。
【主人,有人跟着我们,在后面的拐角。】大黄的意念突然传来,语气里带着警惕,身体瞬间绷紧,脊背上的毛发微微炸起,转头看向巷子深处的拐角。
陈昼的心猛地一沉,脚步立刻停下,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盯着那个拐角。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大黄的后背,示意它别冲动。巷子里很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街道上的车鸣声,过了大概十几秒,拐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手里揣着什么东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陈昼的指尖收紧,握住了电击枪,随时准备扣扳机。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大黄也对着男人低吼起来,声音低沉,带着威慑力。那个男人看了他们几秒,手往怀里动了动,像是要掏什么东西,却又顿住了,大概是忌惮大黄的威慑力,最终还是转身,快步消失在拐角,连一点声音都没留下。
陈昼没敢追,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盗猎团伙的人,也不知道拐角处还有没有同伙,万一设了圈套,他和大黄就麻烦了。他站在原地,等了大概一分钟,确认对方没有再回来,才带着大黄快步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只想赶紧回到出租屋——只有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他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出租屋就在巷子尽头的老楼上,一共六层,陈昼住四楼,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爬到三楼拐角时,大黄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四楼的方向低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警惕。陈昼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握紧电击枪,放轻脚步慢慢往上走,走到四楼门口,他愣住了——自己的房门,竟然虚掩着,他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是特意锁好了。
陈昼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示意大黄躲在自己身后,然后轻轻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他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瞬间亮起,屋里的景象让他心里一紧:桌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椅子倒在地上,桌上的课本、笔记本散落一地,连大黄的狗窝,都被掀到了墙角。
“有人来过。”陈昼低声说道,脚步轻轻挪进屋里,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生怕藏着人。大黄也跟着走进来,鼻子不停嗅着,沿着墙角慢慢走动,时不时对着某个地方低吼一声。
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翻动贵重物品的迹象——陈昼的钱包就放在桌子上,里面的零钱还在,手机也好好地放在床头。看来,对方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找人,或者说,是来警告他的。
大黄走到床头,对着枕头低吼了一声,陈昼走过去,拿起枕头,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别多管闲事,否则,狗命不保。
陈昼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知道,这肯定是盗猎团伙的人干的,他们找不到自己,就来出租屋捣乱,还威胁他。大黄蹭了蹭他的裤腿,意念传来:【主人,我能闻到他们的味道,就是刚才巷子里的那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味道,他们刚走没多久,气息还没散,应该是往巷口方向跑了。】
陈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他没打算追,对方既然敢来,肯定做好了准备,贸然追出去,只会陷入危险。他先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又把散落的课本、笔记本捡起来,叠整齐放在桌子上,然后把大黄的狗窝挪回原位,铺上干净的毯子。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林夏发了条消息:有人来我出租屋捣乱,还留了警告纸条,应该是盗猎团伙的人。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林夏就回复了,语气很急促:你没事吧?大黄呢?有没有受伤?
陈昼:我和大黄都没事,就是屋里被翻乱了,他们没敢久留,刚走没多久。
林夏:你别慌,我现在就过去,你锁好门窗,别开门,不管外面有人叫什么,都别应声,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陈昼:好。
挂了微信,陈昼起身把房门锁死,又逐一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关紧了,才走到床边坐下。大黄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的鞋上,眼神依旧警惕,时不时抬头瞟一眼门口和窗户。陈昼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心里又酸又涩——他原本只想安安稳稳读完大学,好好照顾大黄,却没想到,现在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灵气补给品,拆开包装袋,里面是一颗泛着淡绿色微光的药丸,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木味。他想起林夏说的,这个补给品比上次的效果好,也更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蔓延到四肢百骸,刚才在造纸厂打斗时的疲惫感,还有刚才的紧张和焦虑,都消散了不少,连身上的酸痛都减轻了。
陈昼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早上的早市、造纸厂的盗猎者、出租屋里的纸条,还有巷子里那个神秘男人,一件件事堆在一起,让他心里发紧。他知道,从接下第一单任务开始,自己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可他没料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凶。
大概十几分钟后,手机响了,是林夏打来的。陈昼赶紧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喂?”
“我到楼下了,你打开窗户,我确认一下是你。”林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我刚才在巷口看到了两个人的脚印,还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和造纸厂那两个盗猎者身上的味道一致,应该就是刚才来你出租屋的人,已经往巷外跑了,我让同事从巷口合围,应该能抓到。”
陈昼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林夏站在楼下,穿着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那个妖力检测仪,正抬头看着他。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说道:“我没事,你上来吧,我给你开门。”
挂了电话,陈昼走到门口,打开门锁,却没完全拉开门,直到听到林夏的脚步声,才把门打开。林夏走进来,先扫视了一圈屋里的情况,皱了皱眉:“他们没翻动贵重物品,就是单纯来警告你,想让你放弃插手异兽的事。”
陈昼点了点头,指了指垃圾桶里的纸团:“他们留了纸条,说别多管闲事,否则狗命不保。”
林夏捡起纸团,展开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这群人越来越嚣张了。你放心,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不会再让他们来骚扰你。另外,明天登记信息的时候,我给你办一个临时的安全通行证,以后你可以去灵管处的临时据点落脚,比这里安全。”
陈昼“嗯”了一声,没说话。他知道林夏是为他好,可他不习惯依赖别人,而且,他也不想给林夏添麻烦。
林夏看他没什么反应,也没再多说,只是检查了一下屋里的门窗,又看了看大黄,问道:“大黄没事吧?刚才有没有吓到?”
大黄抬起头,蹭了蹭林夏的裤腿,没有低吼,显然是认出了她,也放下了警惕。林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辛苦你了,下次再遇到这些人,别硬拼,先保护好你主人。”
陈昼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微暖了一点。他走到桌子边,给林夏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谢谢你,又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等我同事那边有消息了,我再走。另外,明天登记的时候,记得带身份证,还有,把电击枪带上,顺便还给我,我再给你换一把更轻便的,方便你随身携带。”
陈昼点了点头,把电击枪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依旧有些不安。他知道,这只是盗猎团伙的试探,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可他没有退路,为了大黄,也为了自己能站稳脚跟,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大黄趴在他脚边,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却依旧把脑袋靠在他的鞋上,像是在守护着他。林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回复一条消息,应该是在跟同事联系,询问追踪盗猎者的情况。屋里很安静,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还有大黄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夏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把他们带回局里,好好审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他们团伙的据点。”挂了电话,她看向陈昼,“抓到了,就是刚才跟在你们后面的那个人,还有一个同伙,已经带回局里了,你可以放心了。”
陈昼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没事,这是我们的工作。”林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我先走了,你晚上锁好门窗,有任何动静,立刻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明天早上九点,我准时给你发定位,别迟到。”
“知道了。”陈昼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进楼梯间,才关上房门,又重新锁好,检查了一遍窗户。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和大黄。陈昼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睁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心,意念传来:【主人,别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来了。】
陈昼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它的后背。他拿起手机,打开银行卡APP,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到账信息,心里稍微有点失落——毕竟这是他第一单报酬,想着能尽快给大黄买些好狗粮。他又想起明天要去灵管处登记,还要领身份挂件,还有那些异兽和盗猎者的常识要学,心里又变得沉甸甸的,顺手把手机放在床头。
他起身,走到厨房,给大黄倒了一碗温水,又拿出早上剩下的肉包子,掰成小块,放在大黄的碗里。大黄立刻凑过去,慢慢吃着,陈昼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它,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不管以后有多少麻烦,只要大黄在身边,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风声也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呜呜作响。陈昼关掉屋里的主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躺在床边。大黄趴在他脚边,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均匀。他却毫无睡意,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还有盗猎团伙的隐患,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昏昏沉沉睡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银色的身份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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