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摊的热气还没散,林夏已经带着几个提着黑色公文箱的干员候在了一旁,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市井烟火。
“陈先生,这是总局特批的‘临江守护专员’首笔津贴,以及昨晚战斗的损耗补偿。”林夏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干员。
公文箱应声打开,整整齐齐的五十万现金码得严严实实,红票子晃得人眼晕;旁边躺着一张通体漆黑、刻着暗金雷纹的特种灵能卡,卡面的国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对于一个半年前还交不起房租、连三只宠物的口粮都凑不齐、出一单3000块的任务都能乐半天的穷学生来说,这无疑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陈昼扫了一眼,随手抽出两沓厚厚的现金塞进兜里,转头就递到了正愣神的王大妈手里。
“大妈,这钱您拿着。回头把您那漏风的豆浆车换个全新的不锈钢款,再给里屋装个静音空调,夏天不热冬天不冷。”陈昼笑得没心没肺,指了指脚边装无辜的大黄,“就当是这傻狗昨天‘掉江里’,惊着您的精神损失费。”
“哎哟小陈,这可使不得!这太多了!”王大妈哪见过这么多现金,吓得手都在抖,忙不迭地要往回塞。
“拿着吧,我现在是官方特聘的‘临江守护顾问’,这叫公款报销,合规的。”陈昼一句话把王大妈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按着她的手把钱攥紧了。
一旁的林夏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昨晚那个在崩塌的仓库里,一剑劈碎影核仪、单杀黑网执事的雷霆杀神,和眼前这个蹲在豆浆摊小板凳上,一心想着给老板娘换车装空调的邻家男孩,就这么天衣无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手握能毁天灭地的雷霆,心里装的却还是巷口这一碗热豆浆的烟火气。
“陈昼,还有个绝密消息。”林夏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无比肃穆,“华国唯一的SS级御灵师、总局最高指挥官秦苍首长,已经从京城启程,三天后会亲自亲临临江,点名要见你。”
此话一出,她身后几个灵管处的干员瞬间屏住了呼吸,连脸色都变了。
那是华国御灵界的定海神针,是凭一己之力守住过半壁江山的传奇人物,平日里只存在于绝密档案和国家级新闻里,别说亲临一个地级市,就算是总局年会,都未必能见到他一面。
如今竟然要亲自来临江,见一个十九岁、档案上半个月前还标注着“无灵脉普通平民”的大学生?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华国御灵界都得震三震。
人群里,之前嘲讽过陈昼“只会靠妖灵躺赢”的老队员李坤,此刻脸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陈昼刚要开口,胸口突然传来两股滚烫的暖意——
一股是丹田处刚凝结的暗金雷种,猛地跳了一下,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发出了预警;
另一股是贴身放着的、王大妈送的红布平安符,也跟着微微发烫,与雷种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夏腰间的对讲机爆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嘶吼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组!紧急红色预警!老城区3号虚缝被暴力强拆!影蚀浓度瞬间突破C级阈值,直奔B级!外围三个监测站全毁!是影屠!执事的副手影屠!他在疯狂扩散影蚀,已经快逼近居民区了!”
“他放话了!要让整个临江给执事陪葬!要让三天后到访的秦苍首长,亲眼看看满城枯骨的临江!”
林夏的脸色瞬间惨白。
老城区3号虚缝就在附近不到三公里的地方,那里是临江市最老的居民区,住着上万名普通百姓,人口密集到连消防车都难开进去!一旦影蚀扩散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大黄!”
陈昼原本慵懒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
“汪!”
大黄猛地一跃而起,金色的毛发根根炸起,上古镇魂犬的威压瞬间铺开,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滞了几分。
“走,去清理垃圾。”
十分钟后,老城区3号废弃工地。
紫黑色的影蚀迷雾如同浓稠的石油,疯狂地从地底的虚缝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水泥地面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钢筋都锈成了粉末。十几只面目狰狞的影侍嘶吼着冲出迷雾,朝着不远处的居民楼狂奔,沿途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裂缝中心,一个浑身缠绕着生锈铁链、双眼血红的男人正仰天疯狂大笑,正是黑网临江分部二号人物、临江市通缉榜第二、手上沾了17名灵管队员鲜血的D级巅峰死士——影屠。
“陈昼!滚出来领死!”影屠手里攥着一把影蚀长刀,狠狠劈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沟,“秦苍要来?那就让他来给你和这座破城收尸!”
“大早上的,叫魂呢?”
一道暗金色的雷霆,瞬间撕裂了遮天蔽日的影蚀迷雾!
陈昼带着三兽从雷光中走出,这一次,他没有贴镇魂符,没有攥着电击枪,更没有躲在三兽身后。
他缓缓抬起右手,丹田处的暗金雷种在掌心欢快地跳动,暗金色的流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那些足以让普通B级御灵师瞬间异化的影蚀迷雾,在靠近他三米范围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惊恐的滋滋声,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雷种对影蚀的绝对压制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一招。”陈昼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雷光轰然炸开!
暗金色的雷网瞬间铺满整个工地,将所有影蚀、影侍全部锁死,影屠体内的影蚀力量被雷网死死压制,连流动都变得滞涩,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根本动不了分毫!
这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不再是借来的、随时会反噬的外力,而是刻在血脉里、与雷种融为一体的镇魂雷霆。
三兽同步动了!
大夯猛地跺脚,十几倍重力场如万钧雷霆坠地,将影屠脚下的地面直接压成了齑粉,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白猫瞳孔缩成针尖,真实灼烧的幻术瞬间点燃了影屠体内的影蚀,疼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大黄则化作一道金光,镇魂影线如钢丝般穿透了影屠的四肢,将他死死钉在原地,镇魂威压顺着影线疯狂撕扯他的影蚀本源。
“雷主・净化!”
陈昼挥剑。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半月形的暗金雷光,平平淡淡地横扫全场。
“刺啦——!”
原本遮天蔽日的影蚀迷雾,在那道雷光下像热刀切黄油一般,瞬间被清空得干干净净,清晨的阳光重新洒满了整个工地,连空气中的腐臭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左臂连同手里的影蚀长刀,被雷光直接气化,胸口的影蚀本源被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狠狠砸在虚缝边缘,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闲庭信步走来的少年,浑身都在发抖。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能单杀执事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人。
执事死得,一点都不冤。
“这就是……暗金雷种的力量?”
林夏带着灵管处的支援队伍赶到时,只看到了满地被净化成灰烬的影侍,和被一招重创、瘫在地上的影屠。
身后所有的灵管队员,全都愣在原地,倒吸一口冷气,看向陈昼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极致的敬畏。
影屠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怀里的影遁珠,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拼了命地朝着远处逃窜。他虚弱怨毒的声音,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陈昼……你别得意!三天后!就是秦苍到访之日!我会引爆临江剩下的98处虚缝!99阵眼全开!我们要用这满城鲜血,欢迎那位SS级的大人物大驾!”
黑烟彻底消散,影屠逃得无影无踪。
大黄的影线扑了个空,只撕碎了一片残留的影蚀,对着黑烟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陈昼没有去追,只是缓步走到虚缝边缘。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虚缝边缘,一块被影蚀包裹了上千年的古老石碑残片。
轰!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暗金雷种与石碑残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幅破碎的画面,如同惊雷般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漫天的黑雾遮天蔽日,尸横遍野的大地上,一个同样手握暗金雷光的男人,孤独地站在成千上万的影子大军面前。他的背后,是三头遮天蔽日的巨兽身影——踏碎黑暗的镇魂巨犬,镇压山河的重力神龟,焚尽虚妄的幻影火狐。
那个男人的脸,正缓缓转过来,眉眼轮廓,与陈昼一模一样。
画面骤然破碎。
陈昼猛地回过神,指尖微微发力,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石碑残片,暗金色的雷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三天吗?”
他看着虚缝深处翻涌的黑雾,语气平静,眼神却深邃得可怕,“那就看看到时候,是谁埋了谁。”
他不会给影屠引爆虚缝的机会。
临江市,他保了一次,就能保第二次。
而陈昼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捏碎石碑残片的同一时间。
京城,华国御灵总局顶层。
一个穿着白色作战服、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把腿翘在会议桌上,嚼着口香糖看着屏幕上临江传来的灵压数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暗金雷种?单杀黑网执事?我倒要看看,是真有本事,还是临江灵管处吹出来的水货。”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提醒:“苏少校,秦老让您先去临江做观察员,您可别……”
“放心,我有分寸。”少女纵身一跃,抓起桌上的佩刀就往外走,“现在就去临江,我倒要看看,这个让秦老都亲自跑一趟的十九岁大学生,到底有几斤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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