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临江老城区的阁楼里。
陈昼靠在老旧藤椅上,闭着眼歇气。
丹田那颗龙眼大的暗金雷核正慢悠悠转着,温润的雷霆顺着经脉淌遍全身,前一夜拼到油尽灯枯的亏空,正一点点补回来。
二段觉醒的雷种彻底稳了,跟他的血脉融在了一起,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一碰就炸的反应堆。
就连之前灵脉寸断、连重物都提不起来的右手,此刻搭在扶手上,皮肤下暗金雷纹若隐若现,再没有半分滞涩。
脚边,大黄脑袋搁在他鞋面上,睡得正香,体型比之前壮了一圈,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威压。
白猫团在他腿上,睡得懒洋洋,九条虚幻的狐尾偶尔扫一下,带着点金光。
大夯堵在门口,龟壳抵着半开的木门,像座纹丝不动的小山,巷子里的野猫连靠近都不敢。
前一夜的生死搏杀,整座临江城安安稳稳睡了一宿,只有他们四个,在这二十平的小阁楼里,守到了天亮。
陈昼睁开眼,轻手轻脚拍了拍藤椅:“走了,下楼吃早饭。”
大黄瞬间支棱起耳朵,摇着尾巴就往门口冲。
白猫伸了个懒腰,纵身跳上他的肩头。
大夯也慢悠悠转过身,跟着他往楼下走。
楼下巷弄里,早市已经热热闹闹开了张。
卖菜的大爷大妈摆好了摊,江里捞上来的鱼虾还在盆里蹦跶;隔壁张叔的包子铺掀开蒸笼,白蒙蒙的热气裹着肉香飘了半条街;卖馄饨的李婶正往锅里下馄饨,骨汤咕嘟咕嘟响;巷口的王大妈,正推着崭新的不锈钢豆浆车往老位置走。
叫卖声、说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全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这就是他拼了半条命,也要护住的东西。
陈昼刚走到包子铺门口,张叔就笑着递过来一兜热乎的肉包,还有一碗刚盛好的馄饨:“小陈,早给你留好了,皮薄馅大,快趁热吃!”
“谢谢张叔。”陈昼刚要扫码付钱,就被张叔一把拦住了。
“付什么钱!”张叔眼睛一瞪,“全临江都知道,是你小子护住了我们!几个包子馄饨算个屁,以后你来,叔管够!”
周围摆摊的街坊也都围了过来,往他手里塞茶叶蛋、塞油条,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
没人知道前一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清楚,是这个从小在巷子里长大的孩子,挡下了那场看不见的灾难。
陈昼推辞不过,只能挨个道谢,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把肉包掰成小块分给三兽,自己喝着热馄饨,浑身的疲惫都散了。
没两分钟,林夏和苏清鸢就快步走了过来。
林夏怀里抱着一厚叠文件,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激动;苏清鸢攥着总局的加密终端,眉头皱得死紧,一脸的不爽。
“陈昼。”林夏走到跟前,先跟街坊打了招呼,才压低声音,“战后统计结果全出来了。”
陈昼咬了一口馄饨,抬眼示意她继续说。
“黑网临江的余孽全清干净了,120枚影蚀核弹全废了,99处虚缝全加固完了,其中17处直接彻底封死了。”林夏的声音都在抖,“全市没一个老百姓受伤,没一间民房被毁,咱们的队员就7个轻伤,没一个牺牲的。陈昼,你真把临江完完整整保住了!”
周围的街坊一听,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包子铺的蒸笼。
陈昼笑了笑,喝完最后一口馄饨,擦了擦嘴,看向脸色难看的苏清鸢:“看你这脸拉的,京城那边有人找事?”
苏清鸢咬着牙,把终端怼到他面前。
屏幕上全是总局元老会的弹劾邮件,还有内部论坛的热帖,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
《严查临江战功造假,警惕无籍超凡者风险》
《拿百万百姓性命赌运气,必须撤销陈昼所有权限》
《来路不明的邪异雷种,立刻带回总局审查》
“秦老带着你的战功档案回京城,前脚刚落地,后脚这群老东西的弹劾就炸锅了。”苏清鸢一肚子火,“一群坐办公室的废物,一辈子没跟黑网拼过一次,就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说你是靠妖灵捡漏,说你的全域雷锁是拿全城人赌命,还有人死咬着你的雷种是邪门东西,非要严查!”
林夏跟着补充:“总局已经下通知了,元老会牵头的审查组,坐专机提前往临江来了,今天下午就到。带头的是周坤,出了名的老顽固,最恨民间出身的超凡者,跟秦老斗了十几年,这次就是专门来找茬的。”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陈昼。
换谁刚拼了半条命护了城,转头就被自己人扣帽子弹劾,都得炸毛。
可陈昼就淡淡扫了一眼终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些话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们想来就来。”陈昼语气平得很,“战功是真是假,虚缝清没清,临江安不安全,都摆在这儿。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
他从来不在意总局那些老家伙怎么看他。什么头衔、什么权限,都不如巷子里这碗热馄饨实在。只要能护住他在意的人,护住这一方烟火,就算撤了他所有名头,他也半点不在乎。
苏清鸢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又气又佩服:“你心也太大了!周坤手里握着总局监察权,真给你扣个邪异超凡的帽子,就算秦老都未必能保住你!而且……”
话还没说完,陈昼丹田的雷核突然猛地一跳!
二段觉醒的【雷灵感知】瞬间全开,像张大网罩住了整个临江城。
前一夜刚被雷暴净化的封界阵,竟然有12处核心阵眼,正被一股阴寒的力量悄无声息地侵蚀。
城郊工业区地下,十几股浓郁的影蚀气息正在翻涌,黑网的残余死士,正往已经闭合的虚缝里疯狂灌影蚀,想重新把裂缝撕开!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股侵蚀封界阵的力量,竟然跟他雷核里的镇魂雷霆,带着一丝极淡、却绝不可能错的同源气息。
“怎么了?”林夏瞬间绷紧了神经,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影屠的余孽没清干净,背后还有人。”陈昼缓缓站起身,眼底的慵懒瞬间没了,只剩下冰冷的锋芒。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道沉稳洪亮的声音。
“没错,他背后的人,才是我们真正要对付的硬茬。”
满头银发的秦苍,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气息彪悍的亲卫,浑身都是沙场拼出来的凛冽气场。他走到陈昼面前,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老?您不是回京城了吗?”苏清鸢满脸错愕,“那元老会那边……”
“我让副手带着档案回去应付那群老东西了。”秦苍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陈昼身上,语气瞬间严肃起来,“陈昼,你真以为影屠一个D级巅峰的废物,能搞到120枚总局封禁的影蚀核弹?能摸清楚千年前镇魂封界阵的核心纹路?”
陈昼抬了抬眼,指尖微微收紧。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影屠没这么大本事,这场局的背后,一定藏着个更狠的角色。
“他背后的人,叫影尊。”秦苍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黑网真正的老大,也是千年前,害得初代锚点牺牲、封界阵崩裂的罪魁祸首。”
“他是当年初代锚点身边,最信任的副手。也是背叛了整个人间,跟影神做交易的叛徒。”
这话一出,林夏和苏清鸢浑身一僵,脸瞬间白了。
她们在总局待了这么多年,早把初代锚点的传说刻进了骨子里,却从来不知道,千年前那场封界大战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惨烈的背叛。
而陈昼站在原地,浑身猛地一僵。
就在“初代锚点的副手”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段碎片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炸开!
模糊的黑影,破碎的战场。
他看到了黑雾漫天的上古战场,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穿着暗紫色的战袍,握着雷霆长剑,站在战场最前面。他身后是千千万万浴血奋战的战士。
画面瞬间碎了。
陈昼猛地回过神,指尖的暗金雷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秦苍看了眼陈昼的反应,也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说:“他在华国布局了几十年,临江只是他的第一步。现在全国12座核心城市,虚缝全出了异常,黑网的势力已经渗到了各个地级市。你破了他临江的局,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陈昼,眼神无比郑重:“陈昼,我这次来,是想正式收你当亲传弟子,带你进御灵总局,执掌全国虚缝危机的总指挥权。临江只是起点,接下来,我们要对付的,是整个黑网,是藏在暗处的影尊,是席卷全国的影蚀危机。”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包子铺的蒸笼声。
林夏和苏清鸢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陈昼。
这是全华国御灵界无数人挤破头都抢不来的机会,当SS级御灵师秦苍的亲传弟子,执掌全国虚缝应对大权,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御灵界的核心人物。
可陈昼没立刻答应。
他转头看向身后热热闹闹的早市,看向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街坊,看向身边的三兽,看向不远处正笑着跟人打招呼的王大妈。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当什么名震全国的大英雄,没想过进什么总局当什么总指挥。他只是想护住自己在意的人,护住这一方人间烟火。
可他也清楚,影尊的局已经铺开了。临江只是起点,今天他能护住临江一次,不彻底掐灭源头,明天整个华国都得变成第二个临江。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林夏的对讲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
“林组!紧急情况!城郊工业区3号虚缝被强行炸开!影蚀浓度直接破A级!黑网死士正往周边居民区冲!”
“还有!总局审查组的专机已经提前降落临江机场!周坤带队直奔灵管处总部,要求立刻传唤陈昼接受审查,不然就启动全国超凡通缉!”
双线危机,同时炸了。
秦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部署,陈昼已经先动了。
他翻身上了大黄的背,抬手拍了拍大黄的脑袋,眼底亮起暗金雷光。
“收徒的事,等清完眼前的垃圾再说。”
“林夏,你带人去灵管处稳住审查组,告诉他们,想查我,等我清完黑网的杂碎,亲自去找他们。”
“苏清鸢,跟我走,去城郊。”
话音落下,大黄一声长啸,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城郊疾驰而去。
白猫纵身跃到半空,幻术屏障瞬间铺开;大夯紧随其后,重力场稳稳护住周身,沿途的影蚀气息直接被碾得粉碎。
晨光里,少年带着三兽,再次奔赴战场。
席卷全国的风云,从这一刻,正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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