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的人马很快控制了整个废弃工厂。
十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异能者封锁了所有出入口，技术人员开始在裂隙周围设置封印装置。那道黑色的裂缝在装置启动后逐渐稳定下来，虽然还没有完全关闭，但至少不会再有新的异兽从中涌出。
林深坐在救护车旁边，任由医护人员处理他的伤口。他的伤势看起来很重，但实际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深渊序列的自我修复能力比任何药物都要有效。他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只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苏晚吟站在不远处，正在和几个特调局的高层交谈。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林深的方向。林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的眼睛刚才变成了紫色，这是深渊序列觉醒的标志。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苏晚吟显然看到了。
张教官是在半小时后赶到的。他的脸色很难看，一来到现场就开始询问情况。当听说带队女异能者已经死亡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深被叫过去问话。他如实汇报了发生的一切——遭遇钢毛鼠群、发现深渊教团成员、被对方发现后交手、苏晚吟及时赶到。他省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自己主动使用虚无序列的能力，以及眼睛变成紫色的事情。但他把深渊教团在寻找第十三号候选人的信息说了出来。
第十三号候选人？张教官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确定他们说的是这个？
确定。林深说，那个黑袍人亲口承认的。他们一直在找一个继承了深渊序列的人。
张教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林深可以离开了。
林深回到救护车旁边，发现周浩然正坐在那里，神情恍惚。他的脸色很差，眼神空洞，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你没事吧？林深问。
周浩然抬起头，看了林深一眼。他的眼神很复杂——恐惧、敬畏、困惑，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我以为我很强。周浩然的声音很轻，B级异能，岩甲，我一直以为这已经很厉害了。但今天我才知道，我什么都不是。
林深没有说话。
那些黑袍人，他们用的是虚无序列的力量，对吧？周浩然问，和你用的是一样的？
林深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浩然居然看出来了。
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周浩然苦笑了一下，你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些钢毛鼠嘴里了。而且……你比我勇敢得多。面对那种怪物，你居然敢冲上去，而我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
那是本能反应。林深说。
本能？周浩然摇了摇头，那是勇气。你明明知道打不过，还是选择了战斗。而我……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是强者，结果遇到真正的危险，我连跑都不敢跑。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林深，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小看你了。你比我强，不只是实力，还有心性。我承认我之前看走眼了。
林深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周浩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的印象里，周浩然一直是一个傲慢自大的人，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不足。但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彻底改变了他。
谢谢。林深说，不过，你也不需要妄自菲薄。今天的局面换作任何人都会害怕，那不是你的问题。而且你的岩甲确实很强，只是还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
周浩然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实战经验……是啊，我确实太缺乏实战了。一直生活在温室里，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结果第一次遇到真正的敌人就怂了。他叹了口气，回去之后，我要好好反省一下。
两人陷入沉默。远处，特调局的人员正在清理现场，将深渊眷属的尸体和黑袍人的尸体分别装进特制的容器里。裂隙周围已经设置了三层封印，短时间内不会再有问题。
林深。苏晚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深转过头，看到苏晚吟正朝他走来。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问。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深说。
苏晚吟点了点头，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林深问，你不是提前进入特调局执行任务了吗？
我听到了消息。苏晚吟说，这边的裂隙活动异常，特调局内部有人泄露了情报，导致带队的人被伏击。我担心会出事，就跟了过来。
特调局内部有人泄露情报？林深皱眉。
嗯。苏晚吟的声音变得低沉，深渊教团的渗透比想象中更深。今天带队的那个人，是特调局临江分局的组长，B级异能者，结果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就被杀了。如果没有人及时支援，你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林深沉默了。他想起了深渊意志说过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深渊教团可能就在你身边。现在看来，这个警告并不是危言耸听。
你的眼睛变了。苏晚吟突然说，变成了紫色。
林深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那是深渊序列觉醒的标志，对吧？苏晚吟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今天使用的能力，已经超出了F级废材的范畴。虚无序列……吞噬一切的力量。你比之前更强了。
林深没有否认。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苏晚吟问，继续隐藏？还是让特调局知道？
暂时还是隐藏比较好。林深说，深渊教团在找我，如果我的身份公开，会引来更多的麻烦。而且……我不确定特调局里有多少人可以信任。
苏晚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我帮你保密。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一个人冲上去。苏晚吟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今天太冒险了。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可能会死。
林深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真诚的担忧。他的心里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欠苏晚吟太多了——训练营的名额，今天的救援，还有对秘密的保守。
我答应你。林深说。
苏晚吟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更忙。深渊教团既然已经开始行动，就不会轻易收手。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林深说。
苏晚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林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高冷的女孩，似乎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回到训练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十二名学员只剩下十一个，那个带队女异能者的死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张教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的训练照常进行。
林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深渊教团知道他的存在，他们不会放过他。而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生存下去。
深渊序列的力量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思绪，在体内微微涌动。林深闭上眼睛，尝试着与它沟通。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股力量似乎在成长，在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深夜，训练营的某个角落，一个黑影正在默默地注视着林深的宿舍。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十三号候选人……果然觉醒了。黑影低声说，有意思。让我们看看，你能在深渊的道路上走多远。
它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在基地的最深处，那扇刻满符文的黑色大门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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