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意识空间内，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依然静静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它提出的要求像一块巨石压在林深心头。
"时间？"林深重复着这个词，虚无之火在他周身缓缓燃烧，"你想要我的时间？"
"不完全是。"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来自深渊的最底层，"我要的是——你生命中的某些时刻。"
林深眉头紧锁，这个说法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具体是什么？"
人形轮廓向前飘近了一些，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林深能感受到一股审视的目光正在打量自己："深渊之眼曾经见证过许多事情，而我现在虽然只是一个残片，却依然保留着部分记忆。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深渊教团的真正目的，关于苏远渊没有说完的秘密，甚至……关于你父亲的事。"
父亲。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开林深平静的表面。他的父亲林云在十年前的那场深渊入侵中失踪，官方给出的结论是"下落不明"，但林深从未放弃过寻找真相。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那个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琢磨的意味，"他是最后一个与我进行过深入交流的人类。"
林深的虚无之火猛然燃烧起来，湛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强压下心中的波动，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代价是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时间。"人形轮廓缓缓伸出手，那只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手掌仿佛能穿透一切，"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但每回答一个问题，你就要交出一段记忆。一段对你而言无关紧要、但对我而言却可以填补残缺的记忆。"
林深沉默了。
交出记忆？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危险的交易。他不知道这个"另一个意志"究竟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交出的记忆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林深问道，"得到这些记忆对你有什么好处？"
"深渊正在衰败。"那个人形轮廓的声音变得低沉，"正统深渊意志选择了你作为守护者，希望你能延续深渊的存在。但我不同——我代表了深渊的另一个可能性，一个更加……激进的可能性。我需要记忆来重塑自己，以便在未来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是延续，还是毁灭。"
林深心中一凛。这个"另一个意志"的话让他想起苏远渊曾经说过的话——深渊教团的目标不仅仅是打开深渊之门，他们想要的是"重塑世界"。
"好。"林深做出了决定，"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我有一个前提。"
"说。"
"我要自己选择交出哪些记忆，而且你必须保证这些记忆的缺失不会影响我的战斗能力和判断力。"
人形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轻笑："有趣。你是第一个敢与我谈判的人类。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林深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自己的思绪。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但只有三个机会。他必须谨慎选择。
"第一个问题：我父亲林云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形轮廓身上的黑暗微微波动，仿佛在检索久远的记忆："林云……他是一个特殊的人。他体内流淌着与深渊亲和度极高的血脉，这使他能听到深渊的呼唤。十年前，深渊教团发现了他，想要将他作为祭品来打开深渊之门。但正统深渊意志抢先一步，将他拉入了深渊的深层空间。"
"他还活着吗？"林深追问道。
"这是一个新的问题。"那个人形轮廓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要付出新的代价。"
林深咬紧牙关，强压下继续追问的冲动。他必须把问题用得更有价值。
"第二个问题：深渊教团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苏远渊只是他们的棋子吗？"
"问得好。"人形轮廓似乎对这个题目很满意，"深渊教团的历史比你想象的要久远得多。它最初成立于三百年前，由一群接触到深渊意志残余的觉醒者创立。他们的理念是——深渊不应该被封印，而应该被拥抱。他们认为，深渊能量不是灾难，而是人类进化的契机。"
林深想起苏远渊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苏远渊确实是棋子，但不是普通的棋子。"那个人形轮廓继续说道，"深渊序列在他体内觉醒后，他成为了教团的'容器候选人'。教团高层的真正目标是培养出一个能够承载完整深渊意志的人类，从而实现深渊与人类世界的完全融合。"
"那苏远渊的死……"
"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但没有阻止他们的野心。"那个人形轮廓的声音变得严肃，"教团还有其他的容器候选人，而且他们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
林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第三个问题——教团现在最大的威胁是什么？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包含了两部分。"人形轮廓似乎在权衡，"但我可以作为一个问题来回答。深渊教团现在最大的威胁来自两个方面：第一，他们已经渗透进了深渊管理局的高层，周明远只是一个开始；第二，他们正在寻找一种能够打破深渊封印的方法，而这种方法的关键材料……"
人形轮廓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就在你身边。"
林深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那个人形轮廓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好了，三个问题已经回答完毕。现在，该你履行你的承诺了。"
林深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搜寻可以交出的记忆。他选择了一些琐碎的日常片段——小时候上学的路线、一些无关紧要的对话、几次普通的家庭聚餐。这些都是珍贵的回忆，但与他现在面临的危机相比，它们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当三段记忆被"另一个意志"吸收后，林深感到脑海中出现了三片空白。那些记忆消失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交易完成。"人形轮廓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记住我说的话，深渊守护者——危险就在你身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深渊意识空间开始崩塌，林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推出了这个维度。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特殊收容室内，黑色晶体A-7悬浮在他面前，但那股异样的波动已经消失了。
"林深！"苏晚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没事吧？你的生命体征刚才出现了异常波动。"
"我没事。"林深深吸一口气，"晚吟，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深渊管理局内部，除了周明远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可疑人员。尤其是高层。"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件事很敏感，我需要一些时间。不过……"苏晚吟的声音变得严肃，"我父亲最近确实提到过，局里有一些不寻常的人员调动。"
林深心中一沉。深渊教团的渗透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入。
他转身看向黑色晶体A-7，它的表面依然泛着幽暗的光泽。林深伸出手，将这枚晶体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另一个意志"在未来还会扮演重要的角色。
当他走出特殊收容室时，一道刺眼的阳光从窗户射入。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电话，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林深，如果你想找到你的父亲，今晚十点，一个人来城北的废弃化工厂。不要告诉任何人。"
电话挂断了。
林深握紧手机，虚无之火在他指尖微微跳动。这可能是陷阱，但他不能错过任何关于父亲的线索。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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