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林深就已经醒了。
他住在福利院分配的单人公寓里，房间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这就是全部的家当。收拾行李只用了十分钟——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还有一张福利院阿姨在他十岁生日时送的照片。照片上，他还是个瘦小的孩子，笑得天真无邪。
林深看着照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塞进了背包最里面。
六点整，他准时出现在异能中心门口。十四个获得资格的考生已经到齐，周浩然站在人群中央，正在和几个人聊天。看到林深来了，他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一辆黑色的军用大巴停在门口，车身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正在闪烁的信号灯。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走了下来，他的皮肤黝黑，身材精瘦，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上车。年轻人的声音简短有力，目的地，训练营基地。路上不允许说话，不允许使用手机，不允许向外传递任何信息。违反者，直接淘汰。
没有人敢说什么。大家默默地上车，找位置坐下。林深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膝盖上，然后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实际上，他在悄悄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经过昨晚的恢复，深渊序列的力量已经重新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一些。
大巴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片群山之中。林深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座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军事基地。基地规模不小，有几栋灰色的建筑、一个巨大的训练场、还有几个不知道用途的棚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基地边缘的一道黑色大门，门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下车。迷彩服年轻人说，所有人，站成两排。
十五个人乖乖照做。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的气场比王教官更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林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是训练营的总教官，姓张。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可以叫我张教官。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负责你们的训练。在这里，没有姓名，只有编号。现在，从左到右，报数。
一、二、三……
林深是十四号。
很好。张教官点了点头，现在，我来介绍一下训练营的规则。第一，服从命令。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允许质疑，不允许反驳。第二，禁止私斗。训练时间之外，不允许私自进行战斗，违者开除。第三，保密。训练营的一切都不允许向外透露，包括训练内容、基地位置、以及其他学员的信息。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林深身上，停留了一秒。
在这里，你们的等级没有意义。B级也好，C级也好，F级也好，都一视同仁。只有强者才能留下，弱者会被淘汰。训练营每年有百分之三十的淘汰率，其中不乏B级甚至A级的学员。所以，不要以为觉醒了高等级异能就可以高枕无忧。
周浩然的表情变了变。他一直以为自己的B级异能是优势，但张教官的话让他意识到，这里不是普通的学校。
现在，开始第一项训练。张教官指了指身后的训练场，负重越野跑。每人领取一套负重装备，绕着训练场跑二十圈。限时一小时。完不成的，今天的午饭取消。
训练场看起来不大，但绕一圈至少有八百米。二十圈就是十六公里，再加上负重……这对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没有人敢抱怨。工作人员已经把负重装备搬了过来，是一套黑色的背心和绑腿，加起来至少有十五公斤。林深默默地穿好装备，调整了一下呼吸，做好了起跑的准备。
计时开始！
十五个人同时冲了出去。前几圈还好，但从第五圈开始，就有人掉队了。一个体型偏胖的学员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另一个女生则是一边跑一边哭，但不敢停下来。
林深的节奏很稳定。他的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他在脑海中计算着时间和距离，规划着体力的分配。十五公斤的负重确实不轻，但对一个从小干惯了体力活的人来说，还算可以承受。
第十圈，一半的人已经跑不动了，变成了走。周浩然还在跑，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额头上满是汗水。
第十五圈，只有五个人还在跑。林深是其中之一。
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双腿开始发酸，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很难再跑起来。深渊序列的力量在体内微微涌动，似乎在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这种感觉和以前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和他融合，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第二十圈。林深冲过终点线的时候，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是五十八分四十二秒。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他做到了。
最终，只有四个人在一小时内完成了训练。除了林深，还有周浩然和一个身材精瘦的男生、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其他十一个人都失败了。
很好。张教官站在终点线前，你们四个，今天的午饭正常供应。其他人，去食堂看着别人吃。
失败者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没有人敢说什么。规则就是规则，这里是训练营，不是学校。
午饭很简单，米饭、白菜、几块肉，还有一碗清汤。林深吃得很干净，不是因为他有多饿，而是因为他知道，每一口食物都是体力的来源。在这里，体力就是命。
下午的训练是异能控制。张教官把四个人带到训练场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中央漂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用你们的异能，把球从水池中央移到边缘。张教官说，限时十分钟。这个水池里注满了特殊的液体，会增加异能的消耗。如果支撑不住，可以放弃。
周浩然第一个上场。他站在水池边，双手伸向水面，皮肤表面浮现出岩石铠甲。他试图用岩甲的力量去触碰金属球，但刚一接触水面，铠甲就开始溶解，像是被某种酸液腐蚀了一样。
什么？周浩然大惊，连忙收回双手。他的铠甲被溶解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鲜红的皮肤。
我说过，水池里的液体会增加异能消耗。张教官面无表情，继续，还是放弃？
周浩然咬了咬牙，继续尝试。他控制着岩甲不断延伸，试图绕过液体的阻力，直接抓住金属球。但液体的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强，每延伸一分，岩甲就溶解一分。最终，他在距离金属球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岩甲已经消耗殆尽。
时间到。放弃。张教官记录下周浩然的成绩，下一个。
那个精瘦男生和马尾女生也先后尝试，但都失败了。那个男生是C级雷电系，电流一入水就散开了，根本无法集中。女生是D级植物系，藤蔓刚入水就枯萎了。
最后，轮到林深。
他站在水池边，看着那颗漂浮在中央的金属球。他的异能是F级未知，也就是说，他无法像其他人一样使用明确的异能。但他有深渊序列——只是，他不能暴露。
怎么办？
林深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决定。他伸出手，不是去控制金属球，而是去感受水面。他能感觉到，水中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这种能量会干扰异能的运作。如果能找到这种能量的规律……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水面上。深渊序列的力量悄悄涌出，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水中探索。他感觉到了——液体中有一种特殊的波动，这种波动在某个方向上会减弱。
林深睁开眼睛，找到那个方向，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水面开始波动，金属球顺着波动的方向缓缓移动。一厘米、两厘米、五厘米……最终，金属球触碰到了水池边缘。
张教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F级废材居然能完成这个训练，而且用的方法……他从未见过。
你用了什么能力？张教官问。
没有用异能。林深平静地说，我只是观察了液体的流动规律，然后利用了它。
张教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训练结束。晚上，林深躺在宿舍的床上，感受着身体里深渊序列的力量。经过一天的训练，这股力量似乎变得更活跃了，像是在回应他的消耗，不断地自我修复和增强。
他看着天花板，思绪飘得很远。苏晚吟、深渊教团、训练营……一切都在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而他，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明天，又是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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