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地下训练场,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深处。
黑暗中,五道光静静悬浮。
龙冠在最上方,九条龙影缓缓游动。经过南极那一战,它们对林默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平和的注视。
龙盾悬浮于左侧,明珠比之前亮了一些,龟甲纹路清晰可见。那一战它扛了最多的攻击,但战后反而更精神了。
面具在右侧,第三只眼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但林默知道它随时能睁开。
龙纹缠绕在他自己的意识体上,温热而安心。
龙印悬浮在正前方,金光柔和,像一盏灯。
“早。”林默说。
五道光同时亮了亮,算是回应。
“今天开始修炼。”林默说,“我想真正掌握你们的力量。”
龙冠的九条龙影停下游动,一起看向他。
“真正掌握?”一道苍老的意念传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不再是‘用’我们,而是和我们‘合一’。”
合一?
林默不解。
龙冠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看。”
九条龙影同时腾空,盘旋着,融合着,最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林默的意识体。
那一瞬间,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限延伸——
他“看”到了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了墙角缝隙里的灰尘,看到了墙壁符文里流转的能量,看到了地面下交错的管道。
他“听”到了楼上食堂里的动静——沈七在抱怨早饭难吃,赵铁柱在喝粥,周明在翻报纸,林晓林阳在抢最后一个包子。
他“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消毒水、机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不对,这不是他的感知。
这是龙冠的感知。
它把自己的感知借给了他。
“明白了吗?”龙冠的意念传来,“这就是合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金光散去,龙影重新浮现,盘旋回冠冕上。
林默久久无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使用”。
不是把龙冠戴在头上,获得它的力量。
而是让它进入自己,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
“放松。”龙冠说,“不要抗拒,不要控制,让我们进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彻底放松心神。
黑暗中,五道光开始移动。
龙冠第一个靠过来,九条龙影缓缓缠绕上他的意识体。那感觉很奇怪——像是被无数条温热的丝线包裹,有些痒,但不难受。
龙盾第二个,它化作一道玄光,融入他的左臂。那一瞬间,他的左臂变得沉重起来,像扛着一面看不见的盾牌。
面具第三个,它贴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然后消失。他的眉心处多了一只“眼”——不是真的眼睛,是一种说不清的感知器官。
龙纹第四个,它缠绕上他的全身,收紧,再收紧,最后隐入皮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恢复能力正在成倍提升。
龙印最后一个,它缓缓飞过来,悬停在他右手上方。
然后,它轻轻落下。
融入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五道光同时亮起!
林默感觉自己被撕裂了,又被重新拼凑起来。他的意识在无限扩张,又无限收缩。他“看”到了自己的每一个细胞,“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闻”到了自己汗水的味道。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睁开眼睛。
训练场还是那个训练场。但他看世界的角度,完全变了。
他能“感觉”到墙壁符文的流转方向,能“预判”符文中能量的下一个走向。他能“听”到楼上每一个人的呼吸节奏,甚至能从呼吸声中判断谁在紧张、谁在放松。他能“闻”到空气中那缕花香的来源——是沈七房间窗台上那盆快死的花,居然开了一朵。
这不是他的能力。
这是五器的能力。
它们,真的和他合一了。
林默站起来。
轻轻一动,脚下就跨出三丈远——这是龙冠的加持。
随手一挥,空气中传来破空声——这是龙印的加持。
心念一动,左臂自动抬起,无形的盾牌挡在身前——这是龙盾的加持。
眉心一热,他看到了墙壁后面的管道,一层一层,清清楚楚——这是面具的加持。
胸口一暖,刚才不小心蹭破的皮,瞬间愈合——这是龙纹的加持。
五器,真的成了他的一部分。
林默站在那里,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久久无言。
“怎么样?”龙冠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很好。”林默说,“非常好。”
“这才刚开始。”龙冠说,“合一之后,还有更深的一层。”
“更深的一层?”
“不动噬天。”龙冠的声音变得凝重,“那是龙神的终极境界。不动如山,噬命如渊,二者合一,可噬天。”
林默沉默。
南极那一战,他离那个境界还很远。但如果能达到……
“怎么修炼?”
“不是修炼。”龙冠说,“是悟。”
“悟?”
“对。不动如山,是防御的极致;噬命如渊,是攻击的极致。二者本是对立,如何合一?需要你用自己的方式去悟。”
“第一代龙神怎么悟的?”
龙冠沉默了很久。
“他是在死前悟到的。”它说,“那最后一战,他一个人面对整个深渊,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希望。那一刻,不动和噬命在他身上合一了。”
“然后他封印了深渊之门。”
林默沉默了。
死前才能悟到?
那他……
“你不用死。”龙冠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每个人的路不同。第一代是绝境,第二代是守护,你呢?你需要找到自己的路。”
自己的路。
林默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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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默每天都在训练场度过。
早上和五器“合一”,感知世界,熟悉新的状态。
中午上去吃饭,和队友们聊天斗嘴,看沈七和赵铁柱为各种无聊的事吵架。
下午继续修炼,尝试把五器的力量融合到一起使用。
晚上一个人去楼顶,看那颗金色的“星”,看深渊之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七的伤好了,活蹦乱跳地开始接任务。
赵铁柱的石膏拆了,右手恢复如初,整天找人比力气。
周明的后脑勺长好了,又开始用念动力偷听别人说话。
林晓林阳恢复了双胞胎的默契,联手接了几个A级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虎爷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瘦了一圈,但眼神比以前更沉。他找到林默,说:“那头虎,跟了我八年。我会替它多杀一百个妖魔。”
寒霜的剑还在铸。她说铸剑师要三个月才能完工。这三个月,她用一把备用的普通剑,照样接任务,照样完成任务,一个不落。
所有人都在变强。
林默也在变强。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他照常来到楼顶,看向那颗金色的星。
然后他愣住了。
那颗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裂缝。
一道横贯夜空的裂缝,像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边缘是金色的,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深渊之门。
快开了。
林默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很久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七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夜空。
“那是什么?”
“门。”
“门?”
“通往深渊的门。”林默说,“两千年前,第一代龙神封印了它。现在,它要开了。”
沈七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开了会怎样?”
“深渊大军会涌进来。”林默说,“妖魔会更多,更强。人类可能会……灭亡。”
沈七没有再问。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陪他看着那道裂缝。
很久之后,她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他转身,下楼。
沈七愣了一下:“你去哪?”
“睡觉。”林默的声音传来,“明天,有任务。”
沈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转头看向夜空。
那道裂缝,正在缓慢地扩大。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
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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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任务来了。
不是守夜人派的任务,是周明预知到的。
“昆仑山。”周明说,脸色凝重,“有东西要出来了。”
林默看着他。
“什么东西?”
“不知道。”周明摇头,“但我的预知里,那个东西……很可怕。比夜无痕还可怕。”
“比夜无痕还可怕?”沈七瞪大眼睛,“那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周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可能是……初代龙神封印的,最后一个东西。”
训练室里,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初代龙神封印的最后一个东西?
那是什么?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我去。”
“我也去!”沈七立刻举手。
“我也去。”赵铁柱说。
“带上我。”周明推了推眼镜。
“我们也要去!”林晓林阳异口同声。
虎爷点头。
寒霜拔剑——虽然是把普通剑,但剑意凛然。
林默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和他一起从南极活着回来的人,看着这些伤刚好就又要跟他去冒险的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好。”他说。
“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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