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高三丈，通体流转着淡蓝色的光纹。每过几分钟，就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那是有人觉醒了。人群爆发出惊呼，有人在喊“C级”，有人在喊“B级”。
他攥紧了手里的号码牌：37号。
今天，全球同步觉醒日。年满十八岁者，皆可登坛觉醒。觉醒什么职业，决定你往后的人生——是成为守护人类的战士，还是躲在城墙后面的普通人。
林默想要前者。
他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下一个——林默！”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祭坛。
青铜地面温热。光纹开始流动，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将他笼罩。
脑海中响起声音，缥缈如古钟长鸣：
“体魄：上等。”
“精神：上等。”
“魂契：？？？”
魂契那一栏，是一片混沌。
林默愣了一下。魂契是什么？
光柱开始变色。淡蓝、金色、紫金——
轰——！！！
直径十丈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整个江城都在震动，排队的人群惊呼后退，觉醒导师们纷纷站起。
“这是……”
“不可能！这种光柱规模——”
光柱中，浮现出无数器物的虚影：头盔、手镯、靴子、项链、戒指、腰带……每一件都流转着古老的光泽，仿佛刚从上古神话中走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
“神装使。唯一。”
“可掌九器。”
话音落下，九道光落入他怀中。不是实物，是印记——手背上浮现淡淡的头盔纹路，手腕处双镯虚影缠绕，足下靴印一闪而没……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那九件“器”就在那里。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他心念一动——
轰！
身前浮现出头盔虚影。青色的，像远古战士的青铜盔。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这盔名为“坚意盔”。戴此盔者，心神坚定，寻常攻击难撼其志。
他又动了动念头。
双手镯虚影同时浮现。一左一右，相互辉映。双镯齐鸣时，可分担伤害。
靴影浮现。踏此靴者，步履轻盈，如履平地。
项链、戒指、腰带——每一件都传来模糊的意念，告诉他这是什么“器”，有什么“蕴”。
林默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九器加身。他成了什么？
祭坛下已经炸了锅。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喊“SSS级”，有人在挤过来递名片。
但他听不见。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北方向。
那里，浓烟冲天。
那里，是他的家。
那里，有他唯一的亲人。
“爷爷——！”
林默转身，朝城北狂奔。足下靴影闪烁，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踏出残影。
但他还是太慢了。
跑到幸福小区门口时，他停住了。
那栋老楼，塌了。
废墟、碎石、断梁……还有血。大片大片的血。
“爷爷——！！！”
他冲进废墟，双手疯狂地扒开碎石。砖瓦割破手掌，血流如注，但他感觉不到疼。头盔虚影浮现在头顶，传来一股温热的意念——它在帮他，帮他稳住心神，不被崩溃吞噬。
终于，他找到了爷爷。
老人躺在预制板下面，浑身是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爷爷！爷爷你坚持住，我背你——”
“别……别动。”爷爷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奇异的清明，“孩子……你……觉醒成功了？”
“是，爷爷，我觉醒成功了！我能救你——”
“好……好……”爷爷笑了，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爷爷就知道……你行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林默手里。
是一枚古玉。巴掌大，温热的，像刚被体温捂热。玉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那是一条龙，九条龙，无数条龙，层层叠叠，看久了让人目眩。
“这是……咱家……代代相传的……”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弱，“找到……其他五个……龙印……龙盾……面具……龙纹……龙旗……”
“爷爷你别说话，我背你出去——”
“孩子，听我说……”爷爷的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灵气复苏……不是恩赐……是劫难……神战要重启了……你是第三代……”
他没说完。
手松开了。
眼睛闭上了。
林默跪在废墟前，抱着爷爷的身体，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滑落。
头顶的头盔虚影轻轻震动，传来悲怆的嗡鸣。它在陪他。
手中的古玉，突然烫了一下。
他低头。
古玉亮了。那无数条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游动。最后汇聚成两个字，烙进他脑海：
【龙印】
下一瞬，一股苍茫的意念涌入：
“龙印者，龙神之契也。”
“持印者，可于三息之内，无拘无束，无法不破。”
“三息过后，印隐于体，以待来日。”
林默缓缓抬起头。
废墟外，传来妖魔的嘶吼。黑色的影子在火光中跳动，正在朝这边靠近。
他放下爷爷，站起身。
手背上的龙印纹路，隐隐发光。
“爷爷，您说的劫难，我扛。”
“您说的龙神，我做。”
他转身，朝那些黑影走去。
头顶，头盔虚影凝实如山。
双腕，手镯虚影交相辉映。
足下，靴影步步生莲。
身后，项链、戒指、腰带的虚影逐一浮现，萦绕着淡淡的血色光晕。
九器加身，龙印在握。
暗夜降临。
那便——
从今夜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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