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守夜人基地，训练场。
林默盘膝坐在场地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五器的虚影悬浮在他周围，缓缓旋转，像行星环绕恒星。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个时辰了。
自从深渊归来，他每天都会花大量时间修炼。不是为了变强——五器已经和他合一，变强只是时间问题。他是在“磨合”。
和小渊磨合。
那颗小小的黑色球体正躺在他膝盖上，呼呼大睡。一个月来，它除了吃龙元就是睡觉，偶尔醒来，也是怯生生地观察周围的一切，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但它也在变化。
刚开始，它只敢待在林默身边，任何人靠近都会吓得缩成一团。现在，它已经敢让沈七摸它了——虽然每次摸的时候都会紧张地闭上眼睛。
“小渊，醒醒。”林默轻声唤道。
小球动了动，两只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
“唔……怎么了？”
“有人来了。”
小渊眨眨眼，竖起耳朵——如果它有耳朵的话。然后它感觉到了，远处的楼梯口，有几个人正在快速接近。
它下意识往林默怀里缩了缩。
门被推开，周明第一个冲进来，脸色凝重。
“出事了。”
林默站起来。
“什么事？”
“深渊组织。”周明说，“他们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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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
所有人都到齐了。墙上的大屏幕正播放着各地传来的画面——欧洲、北美、东南亚……几十个地方，同一时间，出现了黑色的雾气。
“永夜区。”周明指着屏幕，“和之前出现的一模一样，但规模更大，数量更多。三天之内，全球出现了三十七个永夜区。”
“三十七个？”赵铁柱倒吸一口冷气。
“对。而且还在增加。”周明切换到下一张图，“更严重的是，永夜区内出现了大量深渊生物。”
画面中，黑色的雾气里，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在蠕动。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但只要有人类靠近，就会疯狂扑上去。
“这些生物哪来的？”沈七问。
所有人都看向林默。
准确地说，看向他怀里的小渊。
小渊被看得一缩，小声说：“不是我……我没有放它们出来……”
“我知道不是你。”林默摸摸它，“但你知道它们哪来的吗？”
小渊想了想：“可能是……残留的。”
“残留？”
“嗯。我……我以前吞噬世界的时候，会有一些……碎片。那些碎片里，偶尔会诞生新的生命。但它们不完整，只能生活在黑雾里。”
它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那些怪物。
“它们……是我的孩子。”
会议室陷入沉默。
那些正在屠杀人类的怪物，是小渊的“孩子”。
“你能控制它们吗？”林默问。
小渊摇摇头：“它们不听我的。它们只听从……本能。”
“本能？”
“吞噬的本能。”小渊低下头，“和我以前一样。”
林默沉默了。
周明推了推眼镜：“如果不能控制，那就只能消灭。问题是，数量太多了，全球各地的觉醒者组织都在求援。”
“夜无痕呢？”林默问。
“这正是最奇怪的。”周明切换到下一张图，“深渊组织也在行动。但他们不是帮那些怪物，而是在……捕捉。”
“捕捉？”
“对。”周明放大画面，“你看。”
画面中，几个黑衣人正在用奇怪的器具捕捉深渊生物。那些器具散发着淡淡的黑光，被照到的生物会立刻停止挣扎，乖乖被收进一个容器里。
“他们在收集这些东西。”周明说，“为什么？”
林默看着画面，眉头紧锁。
夜无痕想干什么？
他怀里的小渊忽然动了动。
“那个……”它小声说，“那些人……有熟悉的味道。”
林默低头看它。
“熟悉的味道？”
“嗯。”小渊眨眨眼，“和……和以前的我有点像。但不是。是……另一种东西。”
另一种东西？
林默想起夜无痕曾经说过的话——“主上”。
深渊组织真正的主人。
那个连小渊都不认识的“主上”。
“他在收集深渊生物。”林默缓缓道，“为什么？用来做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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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林默站在一座小城的废墟上。
这里是华西地区的一个县城，三天前被永夜区吞噬。等守夜人赶到时，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到处都是尸体。
有被撕碎的，有被啃食的，有被吸干的。还有那些深渊生物的尸体——它们杀了人，也被觉醒者杀了。双方倒在血泊里，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沈七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
赵铁柱沉默地搬运尸体，一具一具，整整齐齐地排好。
周明在拍照取证，手抖得厉害。
林晓林阳抱在一起，小声啜泣。
虎爷蹲在一具孩子尸体前，久久不动。
寒霜按着剑，一言不发。
小渊躲在林默怀里，不敢看。
“它们……是我害的……”它小声说，声音颤抖。
林默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不是？这些怪物确实是从深渊里出来的。
说是？小渊已经改了，它现在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
沉默了很久。
“不是你的错。”他最终说。
小渊抬起头，两只眼睛湿漉漉的。
“可是……”
“不是你放的。”林默打断它，“是别人放的。那个人，才是凶手。”
小渊沉默了。
然后它从他怀里钻出来，飘在空中，看着满地的尸体。
看着那些被它“孩子”杀死的人。
“我会……帮你的。”它说，声音第一次变得坚定，“帮你们……杀了它们。”
林默看着它。
那双小小的眼睛里，有悲伤，有愧疚，也有……决心。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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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夜无痕出现了。
不是亲自出现，是一段影像，投射在每一个永夜区的上空。
巨大的虚影悬浮在黑雾之上，那张俊美而妖异的脸带着一贯的笑容。
“第三代龙神。”他说，“好久不见。”
林默抬头看着那道虚影。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夜无痕笑道，“这些永夜区，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夜无痕的笑容变得诡异，“你见过真正的深渊吗？”
林默心中一凛。
“你见过深渊的核心，但那只是核心。真正的深渊，是无边无际的。它吞噬过的世界，每一个都是一个深渊。”
“而我，正在打开那些深渊。”
虚影慢慢消散，只留下一句话：
“三天后，昆仑山巅。我等你。”
“带着那颗小东西一起来。”
“否则，我会打开一百个深渊。”
影像消失。
黑雾中，那些深渊生物的嘶吼声更响了。
林默站在那里，看着夜无痕消失的方向。
怀里的小渊在发抖。
“他说的……是真的吗？”它小声问，“他……能打开那些深渊？”
林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不管能不能，我们都得去。”
他转身，看向队友们。
七个人，七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和南极时一样。
和进入深渊时一样。
“一起去？”他问。
沈七第一个笑了。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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